“这,这……”刘彦为难极了。
“再说那么大一块肉你们也吃不完,放坏了多可惜,你给二哥切几斤,明个让你嫂子把钱给你。”
“唉……”刘彦被他缠的没法子,只得进屋去切肉。
郑小凤闻声从卧房走出来,“不许切!”
“小凤,孩子们想吃……”
“我说了,这肉谁都不给!咱家妞妞生病的时候,吃几个鸡子让你嫂子骂成什么样了?如今你倒是心疼起人家孩子来了!”
听娘子一说刘彦心里哽了一下,前阵子妞妞生病咳嗽要吃贝母,那贝母得拿鸡子煎着服,自家没养着鸡,老太太的鸡子也都卖没了,唯有二房屋里攒了不少。
郑小凤就过去借,结果二嫂子非但不借还把他们数落了一通,骂妞妞是馋丫头,鸡子又不是药吃了就能好啊?
最后还是刘彦出去拿粮换了六个鸡子回来。
他硬下心道:“二哥回去吧,这肉是大舅哥拿来的,我说了不算,侄子们要是想吃肉明个你去镇上买点。”
“你!”刘海气的够呛,指着刘彦破口大骂,“那么大块肉都舍不得切一小块,撑死你们王八蛋!”
郑小凤拎着菜刀就跑了出来,“你再骂!想吃肉我给你肋骨剁下来炖着吃!”
刘海也被吓得够呛,一溜烟跑进屋里再不敢出来。
郑小凤站在院子里掐着腰大骂,“嘴馋就扇两巴掌,别看着人家的就想要,自己多大脸?”
“行了凤……消消气……”刘彦拉着她的衣袖把刀拿下来。
郑小凤愈发觉得搬出去好,相公这性子实在太软,即便分了家若是不分开住,早晚还得让其他几房占便宜!
第39章
郑北秋和罗秀去镇上布庄送了布,五匹布得了五十文工钱。
这钱虽然少,但对寻常人家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进项了。
大多数老百姓,一年到头手里都没余钱,能混个温饱已经是上等人家,大部分人都挣扎在饥饿中呢。
拿了钱罗秀没留下,直接又添了些钱买了五斤棉花。
这几日天气越来越冷,他得给小鱼做两身棉衣。自己和相公也得添条棉裤,这么冷的天只穿单裤可不行,冻坏了腿就麻烦了。
以前手里没钱罗秀舍不得花销,如今有钱了也想开了,左右自己和相公都能赚,攒一攒就就回来了,要是冻病了这点钱可治不好。
两人回到家天都快黑了,赶紧生火做饭,屋子里凉飕飕的都不敢给孩子解开襁褓。
灶上一点着火,屋子里就暖和起来,罗秀把小鱼放到炕上玩,自己开始絮棉花。
刚买来的棉花都是一朵一朵的,有的里面还有棉花籽得自己挑出去。挑好的棉花一一展开铺平,等絮成一整张后再卷起来留着做棉衣用。
布家里还有两匹,足够给三人做一身棉衣了。
他摘着棉花,郑北秋就在厨房忙活,论起做饭的手艺比罗秀还强一些。
以前在军营的时候,半大小子们凑一起一天光琢磨怎么吃了,刚好家里有现成的猪肉,郑北秋决定露一手给罗秀做道肉丸子汤。
先把肥瘦相间的肉剁碎,再切上葱末和姜末,打了一颗鸡子把肉馅搅黏糊。
配菜切了一根萝卜,锅里的水烧开了开始用手挤丸子,他手上的力度好,挤出的丸子个顶个的滚圆,在锅里烫一下就变了颜色。
“阿秀,别忙活了,放桌子吃饭了。”
“哎。”罗秀把整理的好的棉花收拾起来,做棉衣是个细致活,不是一日就能做完的,棉花布料都贵,他得裁量好了再慢慢做。
端来炕桌拿来碗筷,锅里的丸子汤也熟了,出锅前再撒上一把葱花,郑北秋把汤端上桌,那味道香的罗秀直咽口水!
“太香了!”
“嘿嘿,这丸子汤还是我跟军营里的伙头兵学的,他们老家是南地的,听说正经的丸子都是拿棒槌打出来的,煮出来又弹又劲道。我嫌太费事,直接剁的肉馅,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快尝尝!”
罗秀夹起一个吹了吹,咬一口香的眯起眼睛,“好吃,真好吃!”
郑北秋也夹起尝了尝,久不吃肉,甭管这丸子做的怎么样,光是肉香味吃着都解馋!
两人泡着早上剩下的粟米饭,呼噜呼噜吃了一大碗,罗秀撑的直打嗝。
郑北秋饭量大,连吃了三大碗才吃饱,吃完饭又麻利的把东西收拾下去,拉着罗秀开始做睡前运动。
他对这事的热衷程度仅次于吃饭、睡觉,每次罗秀都推拒不过,只能由着他闹,受不住时抓着郑北秋的后背咬他的肩膀,都挠出血印子了他也不停。
郑北秋皮糙肉厚非但不觉得疼,反而愈发激动,每次都把人弄得哀哀切切着求饶才罢休。
尽兴够了给罗秀擦洗干净身体,两人躺在炕上闲唠起来,“过阵子小凤铺子开起来了,我想着帮他们忙活几天,等俩人干顺手了就不去了。”
“应该的。”罗秀没了妹子,拿小凤当亲妹子对待。
“还有一件事,再有几天就到我爹的忌日了,我想领你去上坟,让我爹瞧瞧我的夫郎。”
“好。”罗秀依偎在他怀里,闷声闷气的应着。
郑北秋知道他累极了,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哄睡,“睡吧,早点睡,明早起来我再去山上打点柴,等下雪就不去了。”
*
转眼就到了十月底,郑雅秋的桂榜依旧杳无音信。
即便是郑母再迟钝也察觉出一丝不对劲,连带着这几日出门都不敢张嘴显摆了。
上午出去串门子,从村里回来时经过大榆树时看见几个婆子们坐在一起闲聊。
平日跟她不怎么兑付的的一个陈老哥儿开口道:“郑家二嫂不是说你家雅秋考中举人了吗,怎么这么久都没人给报喜啊?”
“府城远着呢,兴许……兴许过几日就来了。”
“哈哈哈哈哈,那我们可等着你家的好消息了!”
郑老太被他说的脸皮子发烫,心里暗骂了几句,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等人走远,这陈老哥儿道:“瞧她前几日的轻狂劲,见人就念叨自家小子考中举人,自己要去县城当老封君了,怎得现在不提了?”
有人附和道:“是啊,这几日还真没见她提起过。”
“哼,八成是没考中,胡说八道出来骗人的!”
“这种事也敢拿出来骗人啊?”
“谁说不是呢,这也太缺德了……”
这些闲话郑老太没听到,但心里已经开始怀疑起儿子。
按说从府城到镇上大半个月的车程,郑雅秋八月底就回来了,如今都十月底了,整整两个月过去怎么还一丝消息都没有?
越想心里越没底,疾步跑回家,进了屋子见郑二躺在炕上睡觉,上前薅着耳朵就把人喊醒。
“老二,老二别睡了!”
“咋了娘?”郑二稀里糊涂的被叫起来,一脸不解的看着她。
“你跟娘说实话,你是不是根本就没考中?”
郑二呆滞了片刻瞬间清醒过来,“娘……你是不是听谁说什么了……”
“我听谁说啊?都这么久了还没一点消息!”
“许,许是路上耽搁了……或者是把我漏下了,我这就出去打听打听。”郑雅秋下地穿上鞋就要往外走。
郑母拉住他衣服把人拽回来,她自己养大的孩子什么样还不明白吗,一见他这幅心虚的模样就知道猜得八/九不离。
“老二啊老二,你是存心想要气死你娘!没考中你就说没考中,你撒这谎干啥啊?”
郑雅秋嗫喏着说不出话来,一直悬在头顶的刀子终于落了下来,他竟然觉得松了口气,天知道这段时间承受着多大的压力。
“对不起,娘……”
郑老太挥手扇了他一个大耳光,打的郑二脸颊通红。
“造孽啊!早先你回来直接说没考中就完了,非说什么自己考中了举人。如今我跟村子里人都显摆完了,还收了不少人家的东西,你倒好告诉我没考中,你让娘这脸往哪放啊?!”
“东西又不是我让你收的……”
郑老太气的又劈头盖脸打了几巴掌,打完捂着脸呜呜的哭起来,她这张老脸可没处放了!
郑雅秋自知理亏也没躲,硬挨完这几巴掌颓丧的蹲在门口,他也后悔,后悔为啥当时脑子一热撒了这个谎。
如今谎言被揭穿,除了丢人更多的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娘亲和妻儿,还有岳父岳母……
东屋里杨氏哄着俩孩子正在炕上玩羊骨头,听见婆母屋里的吵嚷声过来看热闹,结果就听见刚刚两人说的话。
杨氏都蒙了,感觉脑袋像是被人拿榔头砸了一下,嗡的一声差点晕过去。
半晌回过神推门进了屋子,看着蹲在旁边的郑雅秋心沉到了谷底,“娘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郑雅秋不说话。
“你说话啊!装上哑巴了?我问你,到底考没考中!”
……
“你说话,你说话!”杨氏疯似的拉扯着郑二的衣领,把人拉的摔倒在地上。
郑母擦了把眼泪连忙伸手阻拦,“你干啥啊,没考中就没考中,你还要吃了他不成?!”
“郑雅秋你说话!你告诉我到底考没考中!”
“没,没考中。”
杨氏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那你之前说的都是骗我的?”
“是……都是我胡说八道的……”
“唉哟,唉哟……”杨氏捶胸顿足嚎啕大哭起来,昨天她还幻想着当官家夫人呢,谁承想一夜之间梦就碎了。
不光如此,她怎么跟爹娘交代啊?
都答应好给弟弟某差事,还把弟弟的婚事搅黄了,若是娘亲知道相公没考中,还不得揭了她的皮?
她越想越伤心,恨不得一头撞死才好。
哭了大半天,郑雅秋听得心烦,起身打算出去躲躲清净。
“你做什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