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开始后,汤言和费兰厮混了整整一周,这次费兰把地图开到了海边庄园。
他们共围一条毯子在海边看落日、星空,在灿烂的烟火下举杯共饮,在庄园静谧的浪漫花园里热情接吻……
还有不知疲倦做*,费兰不知哪来的那么多精力,时常汤言晕过去又醒过来,费兰依旧压在身上,恍惚中不知今夕何夕。
一周后,他们在海边庄园分别,费兰回城,汤言去机场赶飞机回国。
汤言坐在头等舱舒适的座椅里,心情莫名低落,与上次回国时的欢欣雀跃、满心期待截然不同。他有些迷惘,不知道心中这种空洞洞的感觉源自何处。
漫长的旅途中,当飞机飞过蔚蓝的海岸线时,汤言突然想,不知道此刻费兰在做什么。随后,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种空洞的感觉是因为他不习惯。
不习惯费兰不在身边。
***
汤母术后在北京的疗养中心修养了一个月就回了老家,位于江省南部的一个小城。于是汤言的目的地是老家,从波士顿飞到上海,再转高铁,折腾了靠近三十个小时,终于回到温馨、熟悉的家里。
没想到今年居然能在家里一起过年,母子俩都很开心,也格外珍惜团圆。
汤言到家时已经是腊月二十六,小城里大街小巷四处张灯结彩,就连小区门口的超市也卖上了春联、红灯笼,年味儿非常浓。
和波士顿截然不同。
汤言帮着母亲打扫卫生、准备年货,热热闹闹地忙了几天,很快就到了大年三十。
汤母身体不好,所以今年的年夜饭是汤言主厨,虽然只有他们两个人,他还是做了一大桌子的菜。
按照习俗汤母要进行一些祭祀仪式,大约还要半个多小时才能吃饭,汤言犹豫着拿出手机,给费兰拍了一张年夜饭发过去。
“都是我做的哦!”
费兰这几天好像很忙,不像上次汤言回国,恨不得隔一分钟就发个信息过来骚扰他,费兰每天只在波士顿的深夜,大约是国内中午那会儿给汤言打一个电话。
汤言怕太晚了影响费兰休息,而且在家里通话也诸多不便,每次电话讲不了几分钟就挂掉了,这也就导致,汤言根本不知道费兰每天在做什么。
汤言发去的信息费兰没有回,他也没太在意,毕竟波士顿这会儿才凌晨四五点,费兰大约还没醒吧。
他没想到费兰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汤言偷偷摸摸地看了一眼正在摆祭祖用品的汤母,捏着手机进了房间,反锁上门才接通电话。
“言。”男人的声音带着隐约的笑意,“你好厉害,做的菜肴看起来很美味。”
汤言弯起唇角,语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欢欣,“谢谢!你已经起床了吗?我以为你还在睡。”
“起床了。”费兰问汤言:“中国新年好玩吗?你晚上要和你母亲一起吃年夜饭再守岁吗?”
“你还知道年夜饭和守岁呢!”汤言笑了起来,“晚上吃过年夜饭后我们会一起看电视节目,我和妈妈不会真的熬到那么晚,但是家里会留一盏灯亮到黎明。”
“中国新年挺好玩的。”
要是你也在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把汤言吓了一跳,他来不及想为什么自己会出现这种想法,楼下就突兀地响起了一阵吵闹的鞭炮声。
估计又是谁家的熊孩子,汤言家这块属于禁放区,想必很快警车就要来教育人了。
一秒钟后,汤言瞪大了眼睛,他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同样声调的、延迟的鞭炮声。
有这么巧吗?
汤言想到某种可能,心突然开始狂跳起来,说话的声音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费兰,你现在是在我家楼下吗?”
第48章 不远万里看一眼
汤言听到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费兰语气寻常,好像没有因汤言的疑问而产生任何情绪波动。
“没有。”他告诉汤言,“我现在在波士顿城区的公寓里。”
汤言捏了捏衣角又松开,轻声说:“这样啊。”
他心里居然有点失落。
两人不约而同沉默了片刻,最后是汤言先开了口,“你要不要再睡会儿?现在你那边还很早吧,我也要帮我母亲……”
汤言突然住了口,他听到听筒里传来一阵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和他家楼下的警笛声几乎重合。
费兰低声骂了一句,汤言听到他急急地走了几步似乎是上了一辆车,“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也将那响亮的警笛声关在门外。
男人有些慌张,还有点心虚,结结巴巴地开口道:“言,那个,我,我……”
汤言低声笑了起来,费兰惊讶地发现他并没有生气,甚至隐约还露出一丝愉快。
“费兰,我的家乡很冷吧。”他笑着问,“你要不要跟我见一面?”
这完全在意料之外,费兰惊喜地问他:“真的可以吗?和我见面?”
“当然,你在我家楼下是吗?等我一下,我这就下来。”
汤言挂掉电话,急忙冲出卧室,扑到玄关。
汤母正在客厅摆供品,看到他着急忙慌地换鞋一副要出门的样子,忍不住问道:“小言,快吃饭了,你要去哪?”
汤言顿了一下才开口道:“我,我下楼买瓶酱待会儿蘸牛肉吃。”他心虚着不敢回头,“妈,我马上回来!”说完打开门飞奔出去。
汤言家住在老旧小区,没有电梯。他沿着步梯大步往下跑,两阶并作一步,快得像阵风。
费兰来啦!就在楼下!
汤言的心里仿佛揣了只小鸟,快活得几乎要飞起来。
他奔出单元门,左顾右盼,果然看到右侧行道旁的一辆黑色奔驰车旁站了一个男人,穿着件灰色大衣,身材高大、金发碧眼,周身的矜贵气质和环境格格不入。
他看到汤言立刻抬起手摇了一下,然后大步走了过来。汤言眼睛一亮,笑着朝他小跑过去。
“言!”费兰看见他显然很高兴,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拥抱的姿势。
哪知汤言眼神闪躲了一下,直接从他胳膊下钻了过去,然后飞快地打开车门坐进去。
“……”
汤言歪着头看费兰,大眼睛扑闪扑闪,急切地催促道:“快上车啊!别给人看见了!”
费兰:“???”
难道我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情夫吗?
费兰盯着他看了两秒,最后还是磨了磨牙忍下心里的憋屈,上车、关门。
汤言几乎是立刻就贴了过来,抱住他的腰,甜甜腻腻地撒娇,“你怎么来啦!我真没想到!”
于是费兰心里那股憋屈劲儿立刻烟消云散,他托着汤言的屁.股把人抱在身上,轻声细语道:“昨天上午在房间看到你丢在沙发上的外套,突然很想你,等我回过神时,就已经乘着飞机到中国了。”
费兰低头,高挺的鼻尖埋进汤言的颈侧,深深嗅着他身上那股清甜的香味。
汤言身上特殊的诱人味道温柔地将他包围,费兰用力把那具柔软的身体扣在怀里,几乎想要按进骨血,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开。
汤言趴在费兰肩头,费兰身上熟悉的香水味直往鼻孔钻。男人滚烫的呼吸打在脖颈,烫得他身子发软,只能靠在那个温暖坚实的怀里,断断续续地吐出轻柔的气息。
“好香。”男人发出一声低沉的、满足的叹息,“宝贝,我真的很想你。”
“我知道你不想被家人看到我们在一起,所以我就躲在这里,想着,只要能远远地看你一眼就好。可是我太笨了,没有藏好,宝贝别生我的气好吗?”
汤言没有说话,只是有些激动地主动去吻他,香软小舌急切地探进去,没什么章法地胡乱舔.舐。
费兰眸子缩了缩,抱紧汤言加深了这个吻。
湿热的口腔里,两人的舌尖交缠嬉戏,汤言温顺地张开嘴,任由费兰放肆进攻。
费兰压着汤言的后颈让他抬头,宽大的舌头不断深入,强势搅弄,间或用力地吮咬唇瓣,霸道地将汤言染上自己的味道。
汤言迷失在费兰特有的气息里,男人的手在他身上放肆游走,燃起一阵阵火焰,汤言的理智都快被烧没了,朦胧中突然回忆起了,在波士顿和费兰度过的那些快乐的日夜。
费兰急切地拉开汤言的毛衣,低头含住舔吻,汤言鼓励似地摸了摸他的金发,抬起头眯着眼睛发出绵软甜腻的声音。
后背贴着真皮座椅,身子被费兰挤压着,他的力气越来越大,汤言快要承受不住,喘着气颤颤巍巍的就要倒向一旁,又被男人扣着腰捧起来更过分地欺负。
正当费兰准备更进一步时,汤言的手机响了。
汤言这时才如梦初醒,自己出来时间太长了!他推开费兰抓过手机一看,果然是妈妈。
“言……”费兰压过来还想继续,却被汤言掐了一把,他的力气不大,小猫抓似的痒痒的。
“嘘,不许说话!”汤言急得一把捂住费兰的嘴,这才接通电话。
“妈,嗯,我在超市,我——”
手心处突然传来湿热柔软的触感,汤言身子一下子就僵住了。
那是,那是……
他赶忙抽回手,瞪大了眼睛看着费兰,耳根都红了。费兰调皮地笑看着他,颇有些“看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意思。
电话里汤母还在担忧地问:“你没出什么事吧?怎么买个东西到现在都没回来呢?”
汤言回过神,赶紧回答汤母,“刚刚在路上遇到了一个朋友,和他说了几句话。”
“哦,那你早点回来,等你吃年夜饭呢!”
糊弄完汤母,汤言挂掉电话有些犹豫地看着费兰。
费兰见状主动帮他理了理衣服,温声告诉他,“你放心,我不会出现在你家人面前叫你为难的,今天能这样和你见一面,我已经很满足、很开心了。”
汤言听完心里有些内疚,费兰不远万里赶来这里,只为了见他一面,可最后连家门都进不去……
自己真的好像一个冷漠的渣男啊!
汤言看着费兰,幻视了一个挺着大肚子上门,却讨要名份无果的可怜人。
汤言莫名心虚,问他:“你今晚住哪?酒店吗?”
费兰摸了摸汤言的脸,笑着答:“是的,酒店有点远,一会儿我就走了。”
汤言又问:“那你吃过晚饭了吗?”
“没有,别担心我。”费兰亲了亲他的脸,“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可这异国他乡的,又是在万家团圆的除夕夜,让他一个语言不通的外国人饿着肚子独自去酒店……
就在汤言内疚不安时,费兰把他抱在怀里,体贴道:“你先回去吧,我也要走了,一周后波士顿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