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世安被打得差点笑出声, 他忍了又忍才没闹霖哥儿, 抱着人温存片刻起身穿上衣服。
书院里的衣服也换成了厚的,比夏秋的白多了几抹竹绿色,赵世安站在铜镜前看了看自个, 显得他更年少俊俏。
不错。
他悄声走到床前, 给霖哥儿掖好被子, 眼神格外痴迷, 他亲了又亲后才依依不舍的出去。
等他吃好饭, 赵阳送他去书院。
安远也吃过后把碗端去了厨房,前几日下得雪化了,今个倒是个好天。
他如今没再去安济院, 那边人越来越多, 冬月下旬他和孟火搬回来住。
而且陈惢对安济院越发上手,记账也不错, 现在他就有空去看一看就成。
到了巳时, 阮霖慢悠悠从院里晃到厨房打了热水洗漱,他又一下子把湿漉漉的脸埋进毛巾里, 恶狠狠把脸擦了擦,等脸再出来他清醒了。
他吃过饭带着安远和孟火去了霖安镖局,因袁贰现在还有清香阁,霖安镖局他顾不上那么多,这些时日阮霖来了不少次。
镖局的人起初还震惊,现在已然习惯,见了阮霖还会热情打招呼。
今天阮霖和袁贰说好来分账,还有就是他把孟火交给了高信。
高信一脸懵:“我?”
阮霖一颔首:“在斌哥回来之前,让孟火先跟着你们练。”
高信挠了挠头发,看还不到他胸膛处的柔弱小姐儿,他说了实话:“阮老板,不好吧,我们的训练难度大,她不行。”
原来不太愿意过来的孟火一听这话怒了,她嗤笑:“你说谁不行?要不咱俩比划比划?”
阮霖伸胳膊把孟火捞回来,对高信道:“没事,先让她试试,不行了我再领回去。”
他又低头看孟火:“你跟着高信先练,适可而止,要是不行就放弃。”
孟火眨眨眼,她乖乖点头,浑身却僵的像一根木头。
她眼珠子往旁边撇,这是阮霖第一次把她搂在怀里,只搂肩也算。
半晌后,阮霖放下胳膊和安远去找了袁贰,孟火回过神儿,想到刚才阮霖说的话。
她一挑眉,放弃?
开玩笑,这个词就不可能出现在她身上,她要把这些人全打趴下。
孟火内心的豪言壮志阮霖没感受到,但见到袁贰和他旁边的银票,他眼珠子亮了。
霖安镖局冬月生意不错,去掉税阮霖能拿七百八十两。
清香阁的账本袁贰也拿了过来,安远接过一一查看,在确定无误后,他得了六百三十两。
袁贰给了阮霖一千四百两的银票和一块十两的银锭子。
阮霖克制住笑意道:“袁老板这两个月辛苦了。”
袁贰瞄了阮霖一眼,发觉真心实意笑得美人可比假笑的美人更加亮眼。
在身后小厮拍了他的肩后,他清了清嗓子:“阮霖,你还真是客气。”
阮霖把放银票的盒子递给安远,失笑道:“袁贰,正好今个给你说一事。”
在他把镖局这几日的近况还有他接待的几位老板说了后,阮霖没再多留的回去。
袁贰要送他时他一摆手:“我还要去那边找人,不必相送。”
现在他们认识时间久,也足够相熟,知道彼此的性子,袁贰也一摆手:“行。”
等人走远,袁贰从那一抹身影中收回视线,他身后一直跟着他的小厮道:“少爷,夫人说今日让你回去,家中有宴席。”
袁贰的脸一下子垮了,他娘的宴席喊他过去能为什么,不过是让他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姐儿、哥儿,好安排他的亲事。
他撇撇嘴:“回去给我娘说,今日忙,回不去,等晚些回去我给她请安。”
在小厮走后,袁贰坐下眉开眼笑喝了杯茶,银子啊银子,这两个月没白忙活。
他不是不知道阮霖比他挣得多,而且他做事更多,可那又怎样,要不是阮霖和他合作,他现在确实没能力挣这么多。
况且他爹告诉过他,生意人讲究一个诚信。
晚些阮霖又去了云衫铺,冬月一个月他得了一千一百两。
晚上阮霖把银票放在一处,厚厚的一摞让他笑意止不住,这共有两千五百一十两。
第二天他去了茶馆,大大方方给了吴忘一千两,吓得吴忘以为他被鬼附身了。
气得阮霖当即抽出了两百两。
另外他这个月给了安济院五百两。
可这样他手上也落了一千二百两,阮霖这天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
赵世安压住人亲得气喘吁吁后问:“心肝,怎么了?”
阮霖皱眉,一本正经道:“不太对劲,我手里居然能留下银子。”
要知道从上一年他能挣银子开始,他手里的银子几乎留不住,不是去这儿就是往那儿,好不容易真有了,反倒让阮霖心里忐忑不安。
赵世安:“……”
他懂了,霖哥儿这是高兴的睡不着。
他低头堵住霖哥儿的唇,扒了衣服好好撞了霖哥儿一回,这次霖哥儿很快睡着。
·
腊月初五,天刚暖和几日又冷了下去,这次的雪下得更大。
阮霖伸手接住,鹅毛大的雪花落在手心里,又很快融化成水珠,从指缝间落在地上。
“凉。”赵世安把霖哥儿的手用帕子擦干净,又放在脸上暖了暖。
“你不冷啊。”阮霖搓了搓赵世安的脸。
“冷。”赵世安搂住霖哥儿的腰低头蹭了蹭鼻子调笑道,“但心里热。”
阮霖的搓变成了拧,不过今个好不容易赵世安休息,他压住揍他的想法:“本想着今个天好出去逛一逛,看来这天不合适。”
赵世安把脑袋放在霖哥儿肩上,蛊惑道:“也不是不行。”
毕竟他俩向来不是循规蹈矩的人。
午时要吃饭时安远没找到他俩,还是吕欣过来说看到他俩偷偷摸摸出门了。
安远被气笑,这俩不听话的,这是怕他知道不让他俩出去受冻,算了,不过回来还是要说一顿,不早点说,菜做多了。
这时的赵世安正打着一把伞,阮霖在伞下往周边铺子里看,西城这边他还真没怎么逛过,只说铺子的确和其他几个地方差了一截。
不过上次他听袁玉珍说这边有个吃饭的地方,味道不错,就是在巷子深处,旁人不得知。
他俩找了半天到了地方,阮霖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的吵闹。
他俩站在门前,赵世安收了伞,他掀开眼前用棉布搭成的布帘,一股子菜香混杂着酒味扑鼻而来,意外的不难闻。
铺子地方不大,他俩进去后里面没了空桌,一个小二跑来问他们二人愿不愿意和旁人做一处,赵世安看向阮霖,阮霖没什么意见。
小二把他们带到了一处拐角,那桌上只有个老人在吃饭,看到小二带他俩过来吓了一跳。
旋即明白过来,热情让他俩坐下。
小二当即报了几个菜名,阮霖点了三个菜,要了一份汤,还有一壶酒。
铺子里的桌子并非那么干净,还有常年的油污在上面,阮霖看了也没在意。
他把他和赵世安的披风放在一旁,一抬头就见老人笑眯眯看他。
要不是这老人笑得挺慈祥,阮霖现在估计一拳送了上去。
老人知道自己失态,轻咳一声道:“小哥儿,我还没见过几个长得像你一样好看的人,成亲了吗?有孩子吗?”
赵世安起身坐在霖哥儿身边,额头上的青筋蹦出来,他假笑道:“这是我夫郎。”
老人看了看赵世安的脸,仔细端详后一点头:“两位可真是般配。”
阮霖一挑眉,这老人可真有意思。
看面容年少时应也有几分俊俏,现在头发花白也遮不住他浑身的漫不经心。
不是西城这边的人,可也不像养尊处优的老太爷,可要是寻常人,偶尔的气质却不像。
老人说完吃着面前一盘牛肉、一盘花生米,还喝了口酒,再时不时念叨一句痛快。
他俩对视一眼,没再深想此事,这世上有寻常人,就会有不寻常人。
不过等菜上来后阮霖客气了一句:“您要不要尝尝?”
老人喝的两颊泛红,闻言眼眶湿润,他的胡子颤了颤道:“小哥儿,你真是好人。”
说着拿起筷子,还客气道,“你们先夹一筷子我再吃。”
阮霖没忍住笑了:“成。”
等他们的酒上来,老人把酒一口闷,留下空酒杯叹息道:“要是我的铜板够,我也买一壶你们喝的尝尝,这可是这家卖的最好的酒。”
赵世安轻笑,拿起酒壶给老人面前的酒杯填满:“尝尝。”
老人面上一喜,还矜持了一下:“你们俩这么热情,让我都有点不好意思。”
他品了一口,“好酒!”
桌上又静默下来,老人撑着下巴掀起眼皮看那俩时不时的小声说话。
他咂摸咂摸嘴,问道:“小哥儿,我看你汉子的模样,像是个读书人,如今可有功名?”
正说今个回去推个小雪人放在窗前的阮霖一愣,他回道:“我相公现在是秀才。”
“挺好。”老人又问,“可在官学读书?”
赵世安笑眯眯一点头:“是啊。”
老人拿酒杯的手一顿,忽得看到桌上不知何时爬上来一只蚂蚁,他小心翼翼放下酒杯,用手指挡住了蚂蚁的去路。
“你们说,这蚂蚁知不知道它快死了?”老人用几滴水挡住了蚂蚁,把它围困在此。
“它不想死,它还在挣扎。”阮霖伸手轻轻夹起蚂蚁,把它放在地上,“这样它就能活下去。”
可下一刻,小二走过来上菜,他没看到蚂蚁,一脚踩在棉鞋下,老人道:“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