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森有点犹豫:“那个,弟弟,咱们要不要先走?”现在暴露身份不太好吧。
“大哥,咱们为什么要走。”赵世安看县门开了,四个官差从里面走出来,他对旁边害怕的人道,“你们先躲去一旁。”
他们连忙跑回去,也就最开始来的小汉子没动,他下颌颤抖,但他强忍住道:“我和你们一起挨板子,你们就不用挨那么多。”
王森没想到这小孩还挺有义气:“你不怕屁股开花啊?”
小汉子:“我、我替他挨打。”他指了指赵世安,赵世安给了他吃的,“你,我不管。”
王森:“……”
赵世安倒是一笑,拍了拍小汉子的脑袋,把他拉在身后。
官差们手持长刀,两人对着他们吼道:“你们居然敢抗旨,给我站起来!”
另外两人把火堆给踹开,火星子在空中片刻落在了泥地里消失。
王森还没拿出腰牌就被赵世安按住,赵世安仰头冷眼看这四位凶神恶煞的官差:“抗旨?不知道我们抗谁的旨,难道圣上也来了燕文县?”
官差们没想到这人胆子这么大,见了他们不吓得屁滚尿流不说,还敢和他们这么说话。
一人拔出刀对准他们凶狠道:“你们快站起来束手就擒,否则别怪我们刀剑无眼!”
赵世安继续问:“我只是想知道,外面潮湿,为何不能拢火堆?”
另一个人嗤笑:“哪儿那么多为什么,县令老爷的话就是圣旨,谁要抗旨,那就挨板子!”
“啪嗒”“啪嗒”
雨滴又一次的落下,从刀身上划到,人们纷纷站起来找地方躲雨。
官差们忍不了,把刀架在了说话这人的脖子上,还没把人提溜起来,这人举起了一个腰牌。
赵世安在他面前晃了晃:“可识字?”
“当然识……”官差透过火光看到腰牌上的都水使者四个大字后,他手一松,刀落在了地上。
他吓得脸色惨白跪在地上求饶,“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使者前来,求大人放过小的!”
其他三个一听,也吓得跪在地上狂磕头。
小汉子和众人震惊的说不出话,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官差如今伏低做小,他们逐渐反应过来原来刚才给他们饼吃的是个大人。
他们一边觉得痛快一边跟着跪在地上。
赵世安把腰牌放好,起身把面前的官差一脚踹到熄灭的火堆上。
“回去告诉你们县令,京城都水监都水使者赵世安奉命前来治理燕文县水患。”
第186章 发热
一刻钟后, 燕文县内。
县令齐勇正在房里和小妾打得火热,听到门口的拍门声他怒道:“是谁?!”
齐勇家的管事哆嗦道:“大人,刚刚守门的官差回来说, 京城来的都水使者到了, 现在就在县外!”
都水使者?齐勇猛地想到是谁时, 系好腰带披上外衣打开门皱眉:“你确定他们没看错?”
管事点头:“他们用性命担保绝没看错!”
齐勇连忙穿好衣服, 一边走一边穿鞋:“那怎么不把人请进来。”
管事:“两位大人不肯进来。”
两位?齐勇动作一顿, 不对,他得到的消息是来的人有十三人,而且怎么也不会这么快, 至少还要三日才能到!
他眼珠子一转:“你确定不是有人冒充?”
管事犹豫:“官差说他确实看到了来的人手持都水使者的腰牌。”
齐勇啧了一声, 不管是不是真的,只要有腰牌他必定要好生招待,外面的雨还在淅淅沥沥下着, 齐勇顾不得坐轿子, 而是骑马去县外。
等到时他看县门大开, 难民们站在城墙下面躲雨时, 他把脸上的雨水一抹, 视线盯在不远处站着的年轻汉子身上,那气势威压让齐勇咽了咽口水,不是个好相与的。
他翻身下马顾不得落汤鸡的模样过去行礼道:“下官燕文县县令齐勇, 拜见都水使者。”
赵世安唇边提起假笑, 上前热络把人扶起来,和刚才收拾官差的模样全然不同:“大半夜扰了齐大人的清梦, 这是本官的过错, 本官原想着既然天晚,不若明日再进县。”
“可衣服在白日被打湿, 就要拢柴火,不成想被官差们说不可,本官问了为何不可,他们也说不出缘由,本官这才不得不暴露身份。”
跟在跑来的几个官差跪在地上惶恐求饶。
齐勇怒道:“赵使者您莫气,下官这就处置了他们!”
“齐大人说笑了,本官可没生气。”赵世安笑眯眯道,“本官只是好奇这事到底是谁出的主意,缘由又是为何,当然,现在太晚也不好扰了他们,不若等明日齐大人再把人带到本官面前,本官好好询问。”
“至于这些官差们,也不过是奉命行事,如今正值水患缺人手,不如让他们将功补过。”
官差们立马表示他们一定将功补过。
齐勇差点没笑出来,这赵世安年纪轻轻,倒是个笑面虎,他道:“自然,自然,下官一切听赵使者所言,赵使者快随下官去住的地方,要是让这雨伤了大人的身体可就不好了。”
“不急。”赵世安拍了拍身上的雨水,往后看了看,“不知齐大人如何管理难民?”
齐勇憋气憋的鼻子耸了耸:“下官这就准备地方让难民们住进去,再准备吃食。”
赵世安欣慰点头:“不错,不过本官看齐大人已起了,就别睡了,今晚让人把难民们有多少人,隶属哪个村家里还剩多少人,来了多少日记录清楚,明个把和指定不让拢火堆的人一同带过来,齐大人,可行?”
齐勇压住火气咬牙切齿点头说行。
赵世安和王森坐着刚过来的轿子去了住的地方,在他们走后,齐勇让这几个被赵世安保下的官差把各个大人从被窝里薅起来干今晚赵世安的安排。
难民中的一个小汉子眼神微微发亮,刚刚赵大人在县令来之前给他说了几句话,让他注意这些大人们的行为,明个在赵大人过来时,再告诉赵大人,还说他好好做事,以后有重赏。
重赏什么小汉子不在意,但赵大人官大,这县令是个坏的,赵大人指定能保护他们!
不过,“哥哥”还是“哥哥”吗?
“哥哥”王森到了他们住的客栈,打了几个喷嚏,跟过来的官吏忙让小二去熬姜茶。
等去了屋里,赵世安让官吏回去。
王森在门口看人走了,关上门坐下问:“赵使者,咱们一上来就这样行吗?”
赵世安听外面的雨声:“为何不行?”
王森挠了挠头发:“接下来治理水患齐勇会不会为难我们,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
赵世安把头发上的水拧了拧,冷声道:“地头蛇?齐勇也配,今晚你好好休息,接下来就不一定能休息好。”
王森默默闭嘴,他算是看出来,这一路有阮霖在,赵世安还能说说笑笑,现在离了人,说笑立马少了,威势也上来了。
要说这赵世安也就做了几个月的水部司主事,他怎么就能有这么大的威势,王森不明白。
在王森走后,小二送来了吃食和热水,赵世安吃完泡了热水澡让凉意跑出来,在喝姜茶时他的窗被敲了两下。
他刚打开,一人从外面钻进来:“主子。”
“霖哥儿在何处?”赵世安手捧着杯子问。
“大主子今个去看了孙庄和陈家村,如今落脚在严家沟附近,大主子说他明天再去其他几个村看看,后天回。”
这三个村是半夜被淹的村子。
“怎么那么久。”赵世安嘟囔了一句,又问,“县里的人查的如何?”
“主子,查的差不多。”
·
外面的风一吹,让下着的大雨倾斜,孟火被阮霖拉到里面,孟火忙把身上的蓑衣给阮霖。
“霖哥,你披上,不然有冷风。”
阮霖也没客气,等他穿好就看到他们所在破庙里的人们一双眼睛接着一双眼睛地盯着他们。
破庙里各处都是人,约有四五十个,一小堆一小堆的在一处待着,他们看新来的一哥儿、一姐儿从包袱里拿出饼烤了烤,不多时有了肉味。
“小爹,肉,香!”破了一半的佛像底下有个小哥儿没忍住开口,又瞬间被他小爹捂住嘴。
阮霖抬眸看了眼,问他们:“你们要不要也拢一堆柴火?”
听到的人互相看了看,警惕地盯着他俩后摇头,阮霖也不勉强,这一晚倒是过得平静。
翌日早上,破庙里的人见雨还没停,汉子们穿上蓑衣去不远处的山上打猎,剩下的妇人和夫郎还有年轻的哥儿、姐儿、小孩们,拿起摞起来的蓑衣草编织蓑衣。
他们看他俩还没走,一个年长的妇人过来用官话道:“昨夜雨大天又黑,我们收留了你俩,但现在天亮了,你们该走了。”
阮霖正看着他们做事,闻言被惊醒,他失笑一声,刚刚他沉浸在人们无论遇到什么事,总能依靠着坚强活下去的韧劲中,和蓑衣草一样。
“可我俩怎么谢你们?”阮霖起身笑道,“昨夜多谢你们了,我看舆图上这边离严家沟近,你们是严家沟的人?”
妇人一点头,她搓了搓手指道:“你们要感谢,能不能把剩下的肉饼给我们?”
一听有肉饼,小孩们一个个抬起脑袋来,脸上露出馋意。
这边山上是有吃的,但很多都是汉子吃,他们出力最多,而且现在的山路不好走,下雨下得太大,一不小心就变成泥石流,前几天她们村就有两人死在了泥石流中。
和在洪水下没跑出来的人一样,都没有找到尸体,更别提安葬。
阮霖笑了笑,把剩下的六个肉饼和四个白饼一同给了她们:“你们再坚持坚持,很快会有人来救你们。”
妇人眼里露出疑惑,但她顾不上哥儿所说,接过了饼看哥儿离去,她还是不懂,只赶忙回去给肉饼热了两个,分一分给孩子们吃。
上午阮霖和孟火去了周家村,现在已被水全部淹没,他们又去了另一处地方,这里还好。
昨个和赵世安汇报的死士回来给阮霖说了赵世安到了燕文县。
阮霖估摸了下,看向孟火道:“下午把最后三个村看一看,咱们就回去。”
孟火没什么意见,这一路也挺有趣,除了破庙里的人,她还见了另外两波人,不过人不咋地,见了她俩很防备,还有的想要打劫她俩,然后就被她给打了一顿。
孟火表示,还挺爽。
下午他们去的第一个村叫徐村,那里位置好,是燕文县底下八个村地势最高的一个,比燕文县地势还要高。
在他们到了后,见徐村的人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他俩照例把马儿栓在树上,只身背着包袱去往村里打探。
到了地方却发现一抹不同寻常,村里的人着急忙慌的聚在一块说些什么。
阮霖和孟火对视一眼,喊了一声道:“阿么,我和妹妹路过此地,想问一下有没有吃的,我们可以拿铜板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