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赵世安和隔壁县交接好,隔壁县表示土匪赵世安随意抓,他们不掺和。
这话正和赵世安心意,他亲自带着衙门官吏去剿匪,不到一天,他们把匪窝清剿干净,由此赵世安在燕文县以及隔壁县的声望徒然增大。
他们回县时百姓们夹道欢迎,赵世安面不改色,回到家就扑到霖哥儿怀里诉说感动。
原来被百姓们朴实无华的爱戴是如此畅快。
而在衙门把舆图准备好,正等着赵世安拍板确定修水患之事的杜林和王森面面相觑。
俩人干脆一同去了阮家药行,进去后他俩在夕阳下见赵世安正在后院灶房挥着锅铲炒菜,他俩差点惊掉下巴。
赵世安见他俩来,连忙招手让他俩过来,又让赵小牛去外边,这天烧火太热。
“王森,你快去添把柴。”赵世安又指了指盆里的鱼,“杜林,你把鱼收拾了。”
王森和杜林同时想说一句君子远庖厨,但他俩看赵世安这熟练的姿势,默默把话咽了下去。
王森把火烧得乱七八糟,以至于菜糊了,杜林大半辈子墨香味的手今沾满了鱼腥,好在他有一股轴劲儿,还真把这条鱼给收拾干净。
等他们吃上饭时,天黑透了,如今八月多天还是热,他们坐在外面的石桌石凳上。
院里只剩下他们四人。
赵世安给他俩一人倒了一杯酒:“今个辛苦杜兄、王兄,我敬两位一杯。”
王森摸不着头脑,杜林失笑:“赵弟今晚是不想论官职,只愿论年岁。”
赵世安点头:“是啊,杜兄还不让不成。”
杜林知道赵世安这是想说什么,他道:“赵弟言重,我求之不得。”
他俩看向王森,王森默默端起酒杯:“赵弟,一会儿还要说水患的事,莫要喝多。”
赵世安大笑着给他碰杯:“行。”
喝了杯酒,王森尝了尝他烧火炒出来的菜,有股子莫名的滋味涌上心头,他想到了这些时日赵世安所做之事,桩桩件件皆为民。
旁边的阮霖和杜林相谈甚欢,因杜林发觉阮霖对水患之事颇有想法。
酒饱饭足他们一同商议水患之事。
挖山修道他们要雇五百个汉子,再雇二十个妇人、夫郎,让她们每日采买做饭。
杜林的意思是难民们如今没有活计,就让他们先去干此事,只待在难民院并非长久之计。
如此一来,人手不够,他们再在县里贴告示雇人,所有银子十日发一次,一天一百五十文,每日工钱就要七十七两。
阮霖手一顿:“杜大哥,不太对,五百二十人,每人一百五十文,每日应是七十八两。”
杜林拿出一早写好的册子道:“汉子做重活,工钱高,给他们一百五十文,妇人、夫郎只能采买做饭,每日一百文足够。”
阮霖眉心一跳:“杜大哥,我不这么认为,活计不同,但难度没大的差别,做菜要洗菜、切菜、炒菜、运菜,也是个体力活,再加上采买,更为劳心劳力。”
杜林若有所思,今个他收拾一条鱼,着实让他出了一身汗,做菜这活的确艰难。
赵世安提议:“不如这样,杜兄、王兄,我们三人举手表决此事,少数服从多数。”
杜林和王森同意,在阮霖问出后,他们仨一同举手,三个人对视后乐了。
那么一天工钱七十八两,加上吃食,做重活不能短缺,要有米有肉,一天下来大概需要一百一十两银子。
如若四个月能修好,就要一万三千二百两,这上面杜林算成一万八千两,他怕中途有闪失,这笔银子不能算少。
还有难民的安置费,因水淹严重,难民们的房屋田地皆没了。
没有齐勇搜刮的银子,原先他们只能给到最多十两,现在既然有银子,杜林和王森算了时间,如今八月,挖通河道怎么也要到年底,那么难民们要过了年才能种地修房。
他们朝廷可以管早饭和午饭,其他花销就由难民们自个出银子。
但难民们现在哪儿有,存的银子全在泥水里,往后都不一定能找得到。
杜林和王森决定给汉子三十两,姐儿、哥儿还有小孩子一人二十五两。
说到此处,杜林一愣,他思索后划了之前所写,而是在姐儿、哥儿、小孩上面写了三十两。
如此一来,去掉斩首的周家村人,难民有五百一十八人,所需银子一万五千五百四十两。
他们来燕文县时,朝廷拨了一万两,赵世安在雾州争取了七千两,齐勇库房有三万两,但给了雾州一万两,他们剩下三万六千多两。
去掉这两项大支出,他们手里剩下三千多两,除此之外,还要杂七杂八的费用,像是铁锹之类,也要个几百两。
四个人商议过后,决定明日就贴好告示,水患之事要尽快去做。
杜林和王森回去路上,王森突然道:“杜大人,今日这顿酒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
杜林沉吟后:“我和赵世安共事几个月,我知他为人,他在处理外面事时也不忘水患之事,现在外面清扫干净,自然要认真对待水患。”
王森抿了唇:“你觉不觉得,太顺利了?”
杜林抚了抚胡子:“那你认为,这段时间发生之事于燕文县百姓是否有利?”
王森无法昧着良心说不字:“我来之前听人说过,赵、他是桓阳王举荐来的人。”
杜林:“我不了解这些,我也不在意,我只是知道他做了这么多,未搜刮民脂民膏,反倒让家人出资救济百姓,甚至未雨绸缪请了安州有名的医师,现在我所看到的,是我做官的初衷。”
王森了然,眼神闪过敬佩,他认真作揖道:“多谢杜兄提醒。”
杜林失笑摇头把他扶起。
·
药行里等人走了才过来的吴忘抱了半个寒瓜坐下,他全然没了前几日的尴尬。
金矿之事阮霖和赵世安先问了吴忘的意见,他不愿让人去采,那就封了那地方,赵世安也不会禀告给圣上。
前几日县里事多,吴忘嘴上说不管,身体特诚实的去了白鹤山把那几个小萝卜头给接了回来,他没放在县里,而是租了县外的一个庄子,让丙四、丁四陪他们玩。
丙四是个姐儿,容易和那群要死要活一脸警惕的小萝卜头沟通。
至于那个老人,吴忘晚了一步,他到时几个小孩子刚把过世的老人给埋了,吴忘盯着木牌上的白鹤二字磨了牙,明白前几日他被老人坑了。
老人哪儿是不聪明,分明是聪明过头,用他能接受的法子让他接受了这群孩子,还有什么白鹤人的破族长。
阮霖也喝了不少酒,他拿了块瓜吃,吃了两口嫌撑,递给了赵世安,赵世安咔咔两口吃完。
吴忘瞬间觉得怀里的瓜没甚滋味,他忽得道:“我给红姐儿写了信,让她给我做些黑大豆膏,我和那几个小萝卜头用,总不能一直把他们放在庄子里。”
阮霖和赵世安一同看向吴忘,眼里全然是对他理由的不信任。
吴忘:“……真的。”
赵世安:“你说真的就真的。”
阮霖配合道:“我们又没说是假的。”
那就不是故意给红姐儿写信。
吴忘挑了个白眼威胁他俩:“再废话一句我就走了,那你俩就别想知道我发现了什么。”
阮霖一听这事精神了,他给吴忘倒了杯水递过去:“真有?”
吴忘轻哼一声:“有,我查到了两座山。”
在把白鹤山的小孩子们接回来后,阮霖让吴忘给他找个东西。
这边山多,既然有金矿,说不定还有其他矿石,他让吴忘去找一找,要是找到,这燕文县可就有了发财的路子。
赵世安好奇:“是什么矿?”
要是铁矿之类,那他们不能动。
吴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神神在在道:“如你们所愿,是个石英岩矿。”
这名字阮霖和赵世安在书上看过,他俩对视一眼后,阮霖拿出银子让吴忘把两座山买下来。
他是个商人,给燕文县带来利益的同时,他也要去赚他所想要的银子。
吴忘收下:“那这事谁出面?”
阮霖现在是赵世安的手下,于公于私明面上都不能掺和此事,对赵世安名声不利。
“甲四。”蜘蛛网中甲字辈是统领人,善于沟通行商,“先让他待一段时间,我再寻人。”
至于寻谁,他暂且不会告诉吴忘。
他们又商议了细节后吴忘回去。
后院里只有阮霖和赵世安,他俩收拾了碗筷,又烧了热水,和凉水掺在一块洗了个澡。
好不容易躺在床上,阮霖在床上滚了几圈,趴着想小青木也不知在家闹不闹人。
估计是闹的,他笑了笑拿出安远塞到他俩包袱里的小青木的手帕,撑着脑袋去想回去时给小青木买些什么好玩的玩具。
这会儿天还热,赵世安进来把却一反常态的关上了窗,守在周围的死士默默远离了药行。
“做什么?”阮霖用手抵住赵世安大咧咧敞开的胸口,未擦干的汗珠从赵世安的下巴往下掉。
这幅姿态,阮霖眼眸和手指颤了颤。
这反倒让赵世安眼眸发亮,他一口咬住霖哥儿的耳垂。
阮霖恼火,他猛地起身,垂眸看赵世安笑得蔫坏,他挑眉,对着赵世安的手拍了响亮的一巴掌,而后嗔怒道:“别动!”
赵世安听话老实不动。
阮霖很满意,赵世安却是心上被挠着,他使坏的心最终放弃,而是让霖哥儿失了力气轻骂。
亲肿的红唇在眼前,他干脆一手扶住霖哥儿的后腰,一手托住霖哥儿的脸,双唇碰触后犹如在干柴烈火中加了柴。
火越烧越旺,屋里越来越潮热。
两个人都饿了许久,不过阮霖率先吃饱,他刚要说够了,就被赵世安拉到怀里。
窗户外的风声和蝉鸣声纠缠在一处,屋里的烛火燃烧了一夜。
阮霖吃撑了,赵世安吃饱了。
作者有话说:
石英=水晶
——
第七遍了啊!
真没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