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后,吴忘疑惑:“我?”
阮霖笑道:“要不是你提前给我备了退发热的药,我还救不了那孩子。”
“吴忘,你又救了条人命。”
吴忘眼神一飘,落在了小青木身上,他一呼啦小青木的两个啾啾:“哦。”
·
十月初八上午,县里恢复了正常的平静,县门口却迎来了新任县令。
衙门里罗修和陈少然得知后,赶忙过去迎接,罗修心里忐忑,他这边收到了公文,说是今年的新科进士江萧来担任县令。
他摸不准这人脾性如何,不过细想之下,这江萧和赵世安岂不是同一批的进士。
顾不上这么多,他又让衙门的官吏去严家沟那边告诉赵世安,说是新任县令到了。
陈少然则满脸欢喜,新县令总算来了,他终于能把他的“告状”折子给递上去!
他俩在半路遇到的县令,忙跪下行礼,被江萧下了马扶起来,他俩看江萧年岁不是太大,一番寒暄后,他们先把江萧带去了住的地方。
县令所住之地是朝廷拨的,就在衙门后面,是个二进院,或者县令也可自行去买宅子。
像是前任县令齐勇,就买了一处顶好的宅子,不过无论江萧他们住与不住,罗修已让人把院落修缮好。
等到了地方,他们见了江萧的夫人和幼子,不再多待,先回了衙门。
袁玉珍看他们走远,掐着腰晃了晃脖子进院里瞧,江萧忙跟在后面给袁玉珍捏肩。
今年六岁的江不寒腰间绑了个帅气的木刀,他左右一看都是家里人,立马拉住他娘的手大声道:“娘,我要找小青木玩!”
袁玉珍白了傻笑的江萧一眼,又低头看梗着脖子的江不寒。
“知道了,我等明个再去,今个不合适,许久不见霖哥儿,我可有好多话要说,在京里快憋死我了!”
江萧和江不寒立马又围了上去,一个比一个狗腿,直到袁玉珍被这磨人的父子俩给逗笑。
她说她会给赵世安说,他江兄想他了,还有给小青木说小不寒也来了,小不寒还给小青木带了不少玩具,到时候他们一同聚一聚。
江萧挠了挠头发:“玉珍,别说的太直白。”
袁玉珍脸皮抽动,没把江萧得知他要来燕文县时高兴的几晚上没睡给说出来。
江不寒浓密的眉毛一皱:“我可不小!”
袁玉珍:“……”她嫌弃看了眼江不寒,半大点小汉子能气死人,她扭头就走。
别说,这地方还不错。
下午赵世安和杜林、王森一同回来见了江萧,罗修和陈少然不知,但杜林和王森可知道赵世安和江萧以前交好,只不过后来路不同,就走远了,没想到现在还能碰到。
王森叹气,看看现在江萧见到赵世安还能气红了眼,可见以前是多么的兄弟情深。
可不是嘛,要不是现在有外人,江萧恨不得大喊一声赵弟,再抱住赵弟诉说这些天的想念。
在京时袁玉珍给他说了赵世安远离他是为了保护他,他哪儿能不感动。
赵世安看到江萧也差点没绷住笑意,两个人就这么遮遮掩掩生疏的把事情交接好。
江萧原先的想念在听到燕文县如今的境况后,他没忍住道:“幸亏有赵大人在,百姓们才能如此快的缓过来。”
而且有了矿山,这燕文县在他手里不再是烫手山芋,反而成了香饽饽。
罗修听后松了口气。
陈少然震惊了:啊?不对吧?!!!
第199章 舞剑
几人说过话, 各自分开散去,陈少然犹豫半天,发觉怀里的折子越来越烫手。
这江萧看着对赵世安并非有不满, 那这折子给还是不给?
他憋了憋气, 一咬牙一跺脚, 小跑去找了江萧, 毕竟赵世安官大, 说不定江萧也不乐意赵世安,但还要顾及官位而和颜悦色。
他越想越对,等喊住江萧后他把折子递过去, 并瞪着眼珠子无意识添油加醋说了赵世安这些时日如何“以权谋私”。
江萧在翰林院没白待, 他惊讶后忙谢过陈少然,还夸了几句说往后县里少不了陈大人,还说折子他一定细细地看。
陈少然飘飘然离去。
江萧回到家里看了两页, 摇摇头合上折子丢在了一旁。
陈少然加了不少个人见解, 他看得脑壳疼。
翌日上午, 袁玉珍领着江不寒去找了阮霖, 打的是拜访赵使者夫郎的名号, 这事在任何人看来都没过错。
陈少然听了一耳朵后认为县令夫人受苦了,瞧瞧阮霖整日抛头露面,哪儿有县令夫人文静。
这会儿的药行后院里, 不怕人看到的袁玉珍见了阮霖, 大步跑上前一把抱住人:“霖哥儿!”
阮霖也很激动,他弯了眉眼:“玉珍姐。”
江不寒快半年没和小青木见面, 他壮实的小身体微微发抖, 他过去一把鼻子一把泪地蹲下把小青木抱在怀里哀嚎:“小木木啊!”
阮青木这会儿才一岁多,他认真看了江不寒的脸后乖乖一笑:“寒寒!”
江不寒听后眼神亮了, 抱住小青木不撒手。
袁玉珍和阮霖的那点愁绪被江不寒给打乱,两个人也没管俩小的,坐下拉手说话。
袁玉珍上来就说了她在京城遇到的那些夫人、夫郎,什么样的奇葩都有,拜高踩低屡见不鲜。
这话引得赵红花、孟火和赵榆也凑过来,可真有意思,跟说书似的。
赵小牛知道小青木肉乎乎,怕江不寒抱不起来,过去道:“江不寒,你的木刀好看。”
江不寒歪了歪脑袋,呲牙一笑:“你真有眼光。”他松开手对小青木道,“小木木,我给你舞大刀,可好看了!”
说着他拿出腰间的木刀,一招一式虎虎生风,再配上江不寒那认真的小脸,可有意思了。
一套招式过后,江不寒眼眸含着期待。
赵小牛昧着良心拍手:“不错。”
江不寒刚要挺起的小胸膛被小青木一句不好看给震在原地,他张大嘴巴不敢相信,这可是他苦苦练了几个月的成果。
“为什么啊?”
阮青木实话实说:“小牛小叔舞得好看。”
江不寒一屁股坐在地上难以置信。
阮青木趴在小牛小叔怀里,撒娇着让小牛小叔舞一段。
赵小牛:“……不好吧。”
江不寒一抹稚嫩的脸,站起来含住两泡泪道:“男子汉输不可怕,不敢认输才可怕!”
赵小牛眉梢微动,这小汉子挺有意思:“行。”他去屋里拿了把剑。
到了院里闭上眼再睁开,周身气势徒然锋利,把那边磕着瓜子说八卦的几个人引了过来。
一段结束,众人纷纷鼓掌,江不寒傻眼了,怎么能这么好看哇!
他过去抬头看赵小牛时眼眸亮亮的,声音软软的:“小牛小叔,我拜你为师父,你教教我好不好?”
正喝水的袁玉珍听到江不寒软着嗓子说话,她呛了一下,手指哆嗦全当没看见,这死孩子在她和他爹面前很少这么讲话。
那一身犟骨头袁玉珍想想就头疼,再看看这会儿跑过来抱住她胳膊喊她珍姨姨的小青木,袁玉珍差点留下了羡慕的泪水。
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不能是她的。
她俩也没待太久,吃了午饭就要回去,她们约了三天后晚上见面。
而江不寒虽说没能拜成师,但小牛小叔答应他了,会教他舞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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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天江萧一边怀揣着兴奋一边去看了被淹没的村子还有尚未挖通的河道。
他和赵世安他们是在半山腰见的面,今个赵榆和赵小牛也跟着。
前几日王森算账时发觉有几处不对,今个赵世安就带着赵榆让他和王森一同算。
等他们仨去了临时搭建的屋里,赵世安、江萧和杜林往人们挖河道的方向走。
走着走着杜林皱眉:“赵大人,江大人,有一事在下思索许久还是要告知两位。”
江萧:“杜大人但说无妨。”
杜林停下脚步踩了踩越来越坚硬的地面:“咱们之前定的时间没考虑到冬日下雪,虽说雾州少雪也没北面冷,但尽快把河道挖通最好,不然等地面越来越硬,挖也是一大难事。”
“要是等到年后开春,那会耽搁百姓们种地,百姓们又要难熬半年。”
赵世安一语道破:“可以雇人,但没银子。”
杜林也是发愁这事,他前个看江萧对难民们也挺同情,认为现在说这话也成。
谁知他还没开口,江萧道:“我回去写折子去雾州借银,哪儿能事事用朝廷的银子,现在有了矿山,就算欠银子,也有还完的那一天。”
杜林愣了一下,事确实是这个事,但江萧未免太好说话,他心口一松眼里有了笑意。
另一边的王森在看到十三四岁的赵榆后惊了,这小家伙能算什么账,但赵世安向来不忽悠人,他半信半疑给赵榆看了账目。
谁知赵榆只粗略看了几眼就指出几处假账,一本账目看完,赵榆划了十三个圈,表示这些有问题。
而且赵榆没拿算盘,他合上账本说了一个数,正好和少的银子对上,王森差点惊掉下巴。
赵榆不明白王森怎么看不出这么明显假账,他又问:“其他账目可有问题?”
王森摇头:“没了,就这一本。”
赵榆眨眨眼:“那我看完了,我先走了。”
王森咽了咽口水,眼里有了敬佩,不愧是赵世安的弟弟,这才几岁算数竟如此厉害。
他叹口气,可惜了,哥儿不能参加明算科。
等等,王森一拍额头,他怎么会这么想,要是以前他压根就不觉得哥儿应该去考明算科。
思来想去发觉问题出在阮霖身上,他按了按眉心,他算是看明白了,赵世安这一家不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