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第一次做这种事,岳伯山很是激动。
花楼里烛火通明,这个点里面仍在热闹,阮霖敲了敲门,几乎不到一瞬,门从里面打开,在月色下,阮霖看面前身穿布衣未施粉黛的姐儿,他拿出纸:“是你让人给我的?”
姐儿点点头,把他们带去了一旁的柴房里。
柴房挺干净,还特意腾出了一个睡觉的地方,姐儿局促站着道:“我、我……”
阮霖:“你是卢石山赎出去的姐儿。”
姐儿愣了愣后忙点头,她眼里含了泪水:“我、我叫杏儿,半个多月前他来这里把我赎了出去,安置在了离这里不远处的院子里。”
“他说等他把手上的事做完,他就带我离开这里,去南边温暖的地方呆着。”
“但过了一天,他突然跑回来,给了我一个盒子,说他要死了,他对不起我,他让我拿着盒子跑。”
“我不知道跑到哪里,只好回来,鸨母听了我的话,把我安置在这里。”
赵世安眼眸下压:“那你怎知要找我们?”
杏儿害怕的往阮霖身边走了走道:“鸨母前两日看了告示,给我说他确实死了,我、我看了盒子里的东西,我也知道你们是大理寺的人,那、那你们一定能替他报仇!”
岳伯山问:“盒子在何处?”
杏儿稳了稳心神,从柴火堆里扒拉出一个包袱,一层层打开后没递给赵世安和岳伯山,而是给了阮霖,她握盒子的手绷得很紧:“你是好人,你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
阮霖看面前姐儿强撑的面容,他按住她的肩肯定道:“我们都会。”
杏儿松了口气,把盒子给了他们。
阮霖率先打开,他们仨轮流看后惊得不知该说什么,只好道:“杏儿,你在这里太危险,要不要先去我家待着,等卢石山的事安定下来,你再想想你要去何处,可行?”
杏儿惶恐又感动地点头。
阮霖单独找了鸨母说把杏儿带走一事,鸨母瞥他一眼,说道:“杏儿啊,半个月前就走了,你现在问我要人,我哪儿知在何处。”
阮霖眼眸微闪,他郑重作揖后把杏儿带走。
鸨母看他们的背影,无声松了口气。
她抬头看飘雪花的天,暗叹道:“再白的雪,也遮不住地上的泥污。”
·
十月十二,云维桢的人回京。
确定了文州离县确实有铁矿,只是不知哪里走露了风声。
他们去后,那里的人消失的一干二净。
项安康所说诉状无误,大理寺重审卢承。
这次刚审卢承,卢承自个承认了当年是他陷害项家,因他看不惯项温良处处压他一头,所以他诬陷了项温良谋逆。
这让主审的周阳书愣了下,卢承承认的太快,打的他们措手不及。
再问卢承是否受人指使,卢承坚定的说没有,此事是他一人所为。
坐在后面的陈牧听到这里松了口气,他和卢承对视后忙错开眼神,昨晚上王爷让他捎进来一张纸,卢承看后把纸吞进了肚子里。
周秋阳不信,他只能再审,一天过后,卢承的神情萎靡,但依旧把责任揽在他一人身上。
又过了一晚,周秋阳也有些熬不住,卢承仍坚持他所说,周秋阳去宫里汇报了此事。
圣上看完卢承的供词后,也不意外:“你先回去,大理寺还有的忙。”
周秋阳没明白圣上的弦外之意,但等他到了大理寺门前,看举着诉状跪在大理寺前的姐儿,还有站在姐儿两边的赵世安和岳伯山,他抚了抚胡子,从马车上下来。
赵世安余光看到周秋阳,对杏儿道:“来了。”
杏儿跪走了过去大声哭泣道:“大人,草民要状告户部尚书卢承,他杀害我的亲人,大人,求您彻查此事!”
第213章 翻案
周秋阳撇了赵世安和岳伯山后, 接过诉状道:“既有冤情,本官定不会坐视不理。”
杏儿哭了出来:“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此份诉状简单, 状告卢承在得知卢石山知道他们所做的腌臜事后, 故意杀害卢石山。
周秋阳到了审案之处, 赵世安和岳伯山说了他俩前几日在葫芦巷看到了卢石山的尸体, 继而挖出了杏儿, 而杏儿手上有卢家人的罪证。
杏儿把盒子递过去,周秋阳打开看后,他眼珠子一颤, 余光见到走进来的石统和陈牧, 他让他俩在大理寺待着,他要再进宫一趟。
这次进宫事关重大,给圣上看完盒子里的东西, 圣上震怒后让他亲自去查, 此事不能走漏风声, 另外圣上派皇家的勿轻云亲自跟去。
勿轻云, 大云朝皇家暗卫组织。
在他要走时, 圣上提了一句,此事赵世安不用回避。
这次要把这些人连根拔起。
周秋阳再次回到大理寺,只让陈牧看了其中一封信, 上面写了陈牧的哥哥陈知怡和他相公罗老爷, 以及段家段老爷和段夫人当年是如何陷害阮如星和赵灵。
因陈牧属陈知怡家人,他不适宜参查此案:“圣上口谕, 此事重大, 陈少卿,需要你暂居大理寺几日, 你家里那边我会告知。”
陈牧没想到最终还是牵扯到他,罗老爷不是说了,此事碍不着他们!!
但圣上的话谁敢不听,他咽了咽口水,余光看到什么忙道:“大人,那赵世安也不能办此案,他夫郎是阮如星和赵灵家的孩子!”
屋里除却石统,其他人并不惊讶。
周秋阳:“圣上口谕,赵世安不用回避。”
陈牧瞪大眼睛,不明白为什么,周秋阳看下边:“赵世安,把陈少卿带去后院。”
大理寺后院,不是牢房但也差不多,过去之人皆处于软禁。
赵世安笑眯眯把陈牧带过去,一路上两人无言,要进屋时,陈牧突然惊恐道:“那封信是你放进去了?!”
赵世安拱手:“陈少卿,明白人。”
陈牧眼睁睁看着门被关上,他坐在屋里双目无神。
虽说他不知那盒子里到底是什么,但不该出现阮如星和赵灵被陷害之事,这事还是在陈知怡无意中说出口他才得知。
他吓得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万一陈知怡所做的事牵扯到他,那他这么多年的经营岂不是要毁于一旦!
·
京外东边二十里处。
孟火站在树枝上停下脚步,她取下面巾呼了口气,把眼前的雪花融化。
她静默片刻,耳朵动了动,看向了左边被雪盖住的草丛。
“找到了。”她轻笑一声拉上面巾,轻巧一跳到了另一个树上,而刚刚的树枝只轻轻一颤,上面的雪丝毫未掉。
她在站定草丛前时抽出腰间鞭子,人落地瞬间借势一鞭子过去。
“啪!”
“嗷——”
草丛里的两个人连滚带爬的出来,孟火又一鞭子过去,打的要杀人的人手一抖,手上的匕首掉在地上。
孟火拿出绕在胳膊上的绳子把人捆了,往嘴里塞了个东西,转身去看另外被塞住嘴绑住手,这会儿震惊看她的人。
孟火捏住他的下巴看了半天,确定了,是当年给罗家伪造信件的人,曾茂。
蜘蛛网查出了有曾茂这人,但始终查不到具体位置在何处。
今早罗家有人出来,孟火看他们的架势就知道要去杀人,她太熟悉那种眼神,她紧随其后。
在找到曾茂后,因对方有五人,孟火一时不敌,让其中一个带着曾茂跑了。
孟火当时放了狠话,要是曾茂死了,她抓到凶手必定扒皮抽骨。
这杀人的还真怕,一时之间没把曾茂杀了,孟火把曾茂扛在肩上,又拎住杀人者的绳子,她一个起跳去往了京城。
等和京城外的人接应,他们把曾茂乔装打扮一番带去了京里,一路到家刚好午时。
正好是吃饭的点,孟火很满意。
阮霖看吓得瑟瑟发抖的曾茂,他让阮斌带曾茂先去换身干净衣服。
一刻钟后,曾茂缓过神儿,阮霖让他先喝了热水又吃了饭,曾茂没敢坐下,他哆哆嗦嗦地问:“少、少爷,不知道少爷找我有有……”
“你字练得极好,只看一遍就能写出来,你这样的本事这么多年没用倒是可惜。”
“哦,还没说,我叫阮霖,是赵灵和阮如星家的哥儿。”
曾茂吓得一哆嗦,赵灵、阮如星。
这两个名字是他这么多年的噩梦,他跪在地上捂住眼痛哭流涕。
“当年我家中老母病重,老母知道我这手艺,但她不愿意让我走歪路,可我没法子,我没银子啊,就、就有人找上我,让我写了一封信,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真不知道会害了你爹娘!”
“后来、后来我害怕,就搬了家改名换姓,可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是被找上了。”
“少爷,你要杀要剐我都认了!求少爷放我家中子女一条生路!”
阮霖垂眸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中年汉子,怪不得之前他的人找不到曾茂。
他道:“先吃饭。”
他起身出去,安远紧随其后,阮霖去了祠堂,他坐在蒲团上盯着上面他爹娘的牌位。
安远在旁边跪着,他看衣服上刚刚落的雪花道:“霖霖,你说我成亲那日会不会也下雪?”
阮霖下颌颤了颤,鼻头酸胀不已,他转身抱住安远,低头把脑袋埋进安远的脖子里。
他怎能不知安远和阮斌为何偏偏选在今年腊月成亲,他们知道项家的人出来后,爹娘的事他会时时刻刻想到,这会让他难过,他们想用其他开心的事冲淡他的不快乐。
“安安。”阮霖的声音很委屈,“我心里难受的厉害。”
以往他不会想太多爹娘的事,每想一次就会痛苦一次,但因为项安康的翻案让他不得不想起爹娘,过往也在脑中逐渐的清晰,爹娘的音容笑貌会在梦里一遍一遍的出现。
每次睁开眼,阮霖看到铜镜里长大的自己,只会感到一阵的怅然若失。
安远抱住了比他还高的霖霖,他想到了当年离京时,霖霖不过到他胸口前,现在比他高了半个脑袋,要是夫人和老爷见了,肯定会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