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世安懂得岳伯山话里的意思:“岳兄,现在还来得及,你不如去查看其他案子,这个案子交予我。”
岳伯山拍了下他的胳膊:“我是如此胆小的人不成,再说,你一个人如何办得了案。”
大云朝有律法,大理评事办案需要两人作伴,折子也需两份呈上去。
赵世安笑了:“岳兄,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此事没那么容易。”
他们俩走到大理评事的院子,进去坐下后赵世安低声道:“项家估计我们扯不上,但牢里的卢家可不一定,我怎么看,这卢石山的死必定和卢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岳伯山也想到了,但他轻笑一声挺直脊背:“在其位,谋其职,负其责,尽其事。”
赵世安眉梢微动后抬起一只手,岳伯山看后不太确定的在赵世安手上拍了一下。
赵世安嫌弃道:“劲儿小。”他拉住岳伯山的手重重拍了一下道,“岳兄,先休息一个时辰,随后咱们好好查一查这卢石山为何而亡。”
岳伯山:“……行。”手好麻。
第212章 偷袭
十月初九。
上午辰时刚过, 一人骑马狂奔皇宫。
到了朝堂上,他跪在地上举起信件:“皇上,边关八百里加急, 六日前北边放人率先偷袭, 我军损失二百人, 陈小将军受了重伤。”
朝堂哗然, 年初西南的莽人, 年末又来了北边的放人,他们可安分了不少年。
在做的各位官员一个个都是人精,怎能不明白这是外边那些看圣上体弱, 此刻想趁虚而入。
云和下去接了信, 上去拆开递给圣上看,圣上看后一怒之下咳出一口血。
众大人哗然,云屺趁机上去展现他的体贴, 但被云和不动声色的给推了出去。
云维桢喝口水后瞥了眼云屺:“上来做什么, 朕还没死。”
云屺脸色一白, 忙灰头土脸的下去。
云维桢看底下人或紧张或试探的目光, 他道:“你们又怕什么, 朕当年能打的他们落花流水,如今如何不能?!”
镇国大将军陈修戟率先站起来:“皇上,臣请旨去往北边接手, 往皇上恩准。”
云维桢思索后应了。
北边要打仗的事传出来的极快, 西大营的赵野得知是在午时军营的吃饭时间。
“也是该镇国大将军去,对于放人东大营的陈家军最为熟悉, 三十多年前放人故意找茬, 不就是大将军亲自把放人打了回去,由此得了镇国大将军的名号。”
“我们咋没那么好的气运, 要是我们也去打仗,那我也能得一个参军回来!”
“行了,人还在那边,小点声。”
兵与兵之间也没那么和睦,赵野从一个平头百姓一下子当了官儿,去过孟州打仗的兵尚且知道赵野的勇猛,其他兵听了却没当回事。
主要还是赵野当时跟去时,是以二皇子手下的名义,现在相处时间一久,他们也知道赵野有个哥哥在大理寺当官,这中间不免有人认为,赵野这个参军位置有水分。
虽说骑曹参军管马匹和畜牧,只是后勤,但也比他们小兵官大啊,有人免不了愤愤不平。
最重要的是,赵野年岁小,十五岁,力压他们这群二三十的汉子。
“在就在,我还怕他不成?!”
“得了得了,算我怕了你,不过我听说陈小将军在北边待了有三年了,这会儿受了重伤还不知道咋样。”
刚才叫嚷的人叹口气。
赵野听完松开了按住大林他们胳膊的手,大林他们也在西大营,这边的兵是特意训练去往西南作战的兵。
大林气不过:“你就这么让他们说?!”
赵野摇头:“军中打架会被上面责罚,没必要,说两句话我又不会掉一块肉。”
刚吃过饭,赵野的上司来找他,说了上面下了命令,让西大营调两千匹马去东大营。
今晚上东大营那边要趁夜色出发,尽快赶去宁州的边关。
·
赵世安和岳伯山得了消息时已把卢家管事送出大理寺。
今个卢老爷没见他们,而是让管事的接待。
管事在听到卢石山死了后,面上惊得不似作假,他们一同来到大理寺看了尸首,管事认出了这人确实是卢石山。
“这人就是不知足,主家给的工钱不少,偏偏他偷了家里的银子,还是老爷夫人心善,没让人去追查,只让我再严厉的管教家里下人。”
“大人,我和他爹娘到底相熟,现在他爹娘没了,他又成这副模样,还望大人通融通融,让我把这孩子带回去埋了,也让他入土为安。”
岳伯山冷声道:“你可知大理寺接手的案子是什么案?”
管事身体一僵。
赵世安笑眯眯:“凶杀案,管事既确定这人的确是卢家人,咱们也该找个地方闲谈片刻。”
管事:“啊?啊!”
一个时辰后,管事浑浑噩噩双腿发颤的回家,赵世安和岳伯山去公厨吃饭时听到了北边放人偷袭边关之事。
岳伯山叹口气:“这太平日子还没过多少年,怎么边关又开始了。”
赵世安把面炫进嘴里道:“还是打得太轻。”
岳伯山一愣,他一直以为赵世安平日里除了自恋和长袖善舞,心绪相对平静,没想到赵世安竟会如此想:“但一打起仗,百姓们又要吃苦。”
赵世安眯了眯眼:“那把他们打得片甲不留,彻底归顺于我朝,倒是能两全其美。”
岳伯山:“……啊,啊。”
岳伯山家在忠州,从小可谓锦衣玉食,这一路科考也是顺风顺水,他也体恤百姓,家里人常常布施,他对于大理寺的职位称得上顺意,从小到大没遇到什么大的挫折。
今个听赵世安这么说了一句,倒让他平静的心里起了波澜,好似他一直没想过去把放人彻底收服,只是想着去打倒他们。
是啊,可以把他们收服,让他们也成为大云朝的子民!
放人为何要打大云朝,是为了能在冬日里熬过去,要是放人也成为本朝百姓,那么教化他们,让他们也能吃的饱穿的暖。
如此一来,谁还想要去打仗。
赵世安吃完喝了茶水,抬眼见岳伯山双眼放亮光面含微笑盯着前面的虚无,他眨眨眼,低头看供词。
管事的咬死说是卢石山偷了东西离去,赵世安问了偷了什么,管事说有两百两银票和三个玉佩,然而除了卢石山身上的衣服,其他东西并不在葫芦巷里。
卢贵在这里关押之事他们未说,赵世安也不认为卢石山是被土匪所杀。
回想卢贵的供词,赵世安忽得眉梢微动,卢石山的活计是马夫,而卢石山他爹之前也是马夫,两年前意外身亡。
他猛地冷笑,这卢家怕是脏得一塌糊涂。
·
下午他和岳伯山去找了常常和卢石山相聚的几个人,还有常去的赌场,倒真问出一个东西。
卢石山在花楼有个相好的,他还扬言再等等就能把他相好的给赎出来,到时候他明谋正娶。
赵世安和岳伯山确定哪个花楼后,赵世安在回大理寺路上道:“岳兄今晚辛苦你了。”
岳伯山震惊:“你不去?”
赵世安也震惊:“我一个有夫郎的人,怎能去那种地方!”
岳伯山:“……我也有夫郎。”
赵世安厚脸皮道:“我先说了。”
岳伯山哑口无言后拉住赵世安回了家,主动拜见阮霖大概说了去花楼这事。
阮霖听后轻咳一声:“让赵世安去我确实不放心,你们等等,我和你们一起去。”
岳伯山:“哈???”
赵世安一耸肩,他就知道会这样。
等晚些到了花楼,岳伯山看比他俩还如鱼得水的阮霖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不过他们没找到卢石山相好的,鸨母说那姐儿半个月前被卢石山赎走了。
线索断了。
阮霖走时被几个姐儿、哥儿依依不舍塞了帕子,说还等着他来。
阮霖想了想,欺瞒哥儿身份到底不好意思,他一人给她们塞了十两银子。
这下她们更加热情。
赵世安看得牙痒痒,他过去搂住霖哥儿的腰拽到怀里,又捏住霖哥儿的脸在他唇上狠狠亲了一大口,在看到那几个花枝招展的人惊得瞪圆眼珠子,他得意一笑,搂住人扬长而去。
岳伯山捂住脸快步跟出去。
他们仨在外面小摊上要了馄饨和芝麻饼,赵世安看路上时不时有姐儿、哥儿羞涩的去看霖哥儿,他气得把遮住红痕的妆容擦掉。
阮霖倒是无所谓,他们饭吃了一半,街上的百姓纷纷让路,镇国大将军陈修戟带领众多将士去往宁州。
这乌压压一片的将士,看的人心生敬畏。
阮霖本是眼眸随意一扫,但他紧接着又看过去,其中一个兵连忙收回看阮霖的视线,看向了正前方。
赵世安问:“怎么了?”
阮霖伏在他耳边低声道:“我看到了陈意柔混在其中。”
陈意柔,陈修戟家的姐儿。
赵世安听霖哥儿说过陈意柔这人,此番举动,他俩倒认为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等将士们走完,过了有两刻钟,人群也逐渐散开,他们仨刚站起来,一人突然跑过来撞了下阮霖道歉后离去。
阮霖去了最近的一个铺子,在后院看了刚才那人塞到他手心的纸。
【夜半子时,花楼后院,求见一面。】
没有落款,阮霖把这张纸给他俩看了看,三人立马决定先回去,等晚些再偷偷跑出来,不惊动人的去花楼后院。
子时刚过,岳伯山气喘吁吁跑过来,他这一路躲着巡逻的人,差点被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