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照做后,云攸宁罕见有了惊恐。
这架势,云攸宁怎么会看不明白,云旭是真想要他的命?!
可是他不明白为什么,他自认为对云旭尽心尽力,又把云旭当做继承人培养,云旭怎能如此的狼心狗肺?!!
他可是他亲爹!!!
阮霖垂眸看了匕首,掂了掂后在手心转了几圈:“挺锋利,不过云旭,我想问问,你为什么要让我杀云攸宁?”
这跟他和赵世安所想的节奏全然不同,他和赵世安以为这是个持久战。
云旭绑赵红花和孟火无非吸引他过来,他假装上钩后至少能把赵红花她们解救出去,他暂且留在这边,危险倒是不怕。
云维桢说过,李虎现在给他做事。
此刻阮霖的人虽说被云旭的人抓住,但勿轻云早已埋伏在周围。
对此唯有身为李虎的少爷的阮霖磨了磨牙,准备事情解决后好好和李虎说一说这事。
另外云维桢能相信李虎,也让阮霖松了口气,至少太子不能是被李虎所杀。
但现在云旭突然的转变打的他措手不及,杀云攸宁?他还真想过,但这样去杀,出乎意料。
“为什么。”云旭在嘴里咀嚼这几个字,“小霖儿,他害死我娘,你娘又和我娘交好。”
阮霖站在原地没动:“那为什么是我杀,不是你杀?”
云旭轻叹口气:“我身上到底流他一半血,我不能杀他,不然我怕你会害怕。”
阮霖拿起匕首抵住云旭的心脏:“那我要先杀你,你愿不愿意死?”
云旭往前一步,匕首划破华服:“小霖儿,我要是死了,你也会死,我们正好死同穴。”
阮霖对于这个威胁挑了个白眼,抽出匕首,用刀身把挡了他路的云旭给推到一边,他走到云攸宁面前,去看这个王爷恐惧的眼睛。
阮霖没说一句话,而是干脆利落一匕首插在云攸宁的肚子上。
他看到云攸宁因为疼而发出呜咽的声音,一头的热汗往外冒,浑身在打哆嗦,眼里有惊恐、痛苦,甚至还有求饶。
他笑了笑,他就是要让云攸宁去疼,他不会让云攸宁死的那么快。
云攸宁手上那么多条人命,他要让云攸宁一点一点的偿还。
他转过身,看向云旭:“文州离县铁矿附近火村的事,你可知道?”
云旭实话实说:“当时我并不知,后来我顺着吴忘的痕迹,才知道了火村的灾难。”
阮霖眉梢一动,怪不得当初吴忘杀了个人,后来却没听到任何风声,他们当初只以为不敢声张,不成想是云旭在后面盯住。
“那我托你做一件事,把你抓住我手底下的几个人带过来,他们有几个是火村的人,属于他们的仇怨总该他们自个去报。”
这种事,可遇不可求。
一个半时辰后。
阮霖抬头看,落日的红光洒在身上,往下看,大片的血染红了石板,两者交相辉映。
云攸宁死了,死得轻易又荒唐。
·
在月色彻底笼罩在大地上时,他们去了偏厅,下人端上来一桌子文州的吃食。
云旭在阮霖坐下后,拽起孟火把她丢到一旁,他挨了阮霖坐好。
桌上还有赵红花、吴忘、赵野和石萧。
李虎、李灼和李辞还有陆玉都不在。
阮霖让气呼呼的孟火在另一边坐下,他看了眼饭菜:“云旭,你没下药吧?”
云旭心情极好,他摇头:“小霖儿,你既然来了,我又何须去下药。”
这顿饭几个人吃得各怀心思。
阮霖估摸李虎去处理云攸宁的尸体和云攸宁手下的人,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吃过饭云旭带他们去书房,让人上了茶水,云旭又挨住阮霖坐下,他目光中全然是欣喜。
“小霖儿,这个时刻我等了很久。”云旭眼眸中的泪快要涌出来,“如今总算得偿所愿。”
阮霖猛地拍了下桌子,把云旭的思绪拉出来:“我们不如说正事,你何时放他们离开?”
云旭无奈了:“小霖儿,你可真着急,等后日他们就都能离开此处,你开不开心?”
阮霖:“……”他又不能回去,他开心个屁,“我们今晚睡在哪儿?”
云旭:“他们有他们的住处,小霖儿,我单独给你留了个院子,放心,我不和你住一处,我住在你旁边院里。”
阮霖面无表情,他一身的鸡皮疙瘩,他一下子觉得,还不如和云攸宁互相算计来得舒坦。
石萧看赵红花和吴忘的手在一处,他眼神落寞道:“郡王,我先回去了。”
云旭一摆手:“回吧。”
不久后,云旭亲自把阮霖送回了住处,他面对阮霖不耐烦的神情,笑意越发的深。
阮霖关上门插好门闩,在屋里伸了个懒腰,他先看了看屋里,确定没人后,他心累地躺在榻上,对于之后的事颇为头疼。
或许他不该让云攸宁死的那么快,但有个机会能杀云攸宁,他实在是控制不住。
云旭的确带了疯在身上,这让他摸不准云旭接下来要做的事。
就像为什么是后天让赵红花她们回去?
他和赵野、吴忘“消失”的事今个甲七就该知道,飞鸽传书最早明晚京城也能得知。
难道是为了躲避朝廷大军?
但他看云旭的动作,并不像是想要迎战的状态,反倒弄死了云攸宁,让云旭松快很多。
阮霖眼眸眯了眯,半天后,眼睛好累,他打了个哈欠,这几日没好好睡觉,困死他了。
他去院里打了井水洗了脚,刚想了赵世安一会儿就沉沉睡过去。
夜半子时,一人走到云旭书房里。
“郡王。”李虎沉声道,“人全部弄死。”
云旭坐在窗前看高悬的月亮:“干得不错。”他轻声道,“李虎,这些年很累吧。”
李虎沉默不语。
云旭好笑看向他:“怕什么,你一直心里向阮霖,你以为我看不出?”
“不然也不会这么轻易被我说动,来唯我所用,说是为我,其实还是为了阮霖。”
“李虎,你真的很忠心。”
云旭撑了脑袋笑眯眯,他话音一转,“云维桢让你见了白家人,阮如星和赵灵留下的东西是不是让你很怀念。”
李虎背上突然绷紧,他脑子转得极快:“郡王,属下不知道您的意思。”
云旭摇摇头:“还在装,你手上黑风山的兵符有两个,一个在我这里,还有一个,恐怕在京城的赵世安手中,可对?”
李虎身上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他不知道云旭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还这么全面,但这事他死都不能认。
他拿出匕首放在脖子上:“郡王,您要是不信属下,属下愿意以死明志。”
“得了。”云旭冷笑,“对付云攸宁的招数不必放在我身上,我觉得恶心。”
李虎喉结滚动后握紧匕首,他在想活捉云旭的几率有多高。
一瞬后,李虎身上倏地一软,他手上的匕首“哐当”掉在地上,他捂住发昏的脑袋难以置信地抬头:“香有问题!”
“是啊。”云旭蹲下拍拍李虎的脸,笑容很是得意,“回去后告诉赵世安,年底之前必有他的死期,我和小霖儿也会长长久久在一起。”
云旭说完一掌把李虎拍晕,他擦了擦手,起身慢悠悠的出去。
虽说提前吃了解药,但身体还是被影响,他打了个哈欠,招手让其中一个暗卫过来:“告诉石萧,该走了,哦,对,记得杀了吴忘。”
·
翌日晚上,京城。
皇宫神龙侧殿里,赵世安把洗了澡换上里衣的小青木和云琛一手一个丢在床上。
现在皇宫外到底没这里安全,最重要的是,霖哥儿又不在家,他回去独守空房,干脆不回去,也能更多的去准备这段时日要做的事。
他以前没接触还真不知,做个摄政王真累。
各种的事一桩桩一件件都要经过他的手,他有时怀疑,先帝是不想干了,才非要真的中毒。
他又把小青木带来,小青木每次在霖哥儿离家后,就格外黏他,放在家里他也不放心。
不过,玩归玩、闹归闹,睡觉时赵世安把云琛给放在最里面,单独给他盖了个被子,他和小青木睡一起,面对云琛无辜的眼睛,他就当自己眼瞎看不见,不能给这小汉子可乘之机。
他是不会让云维桢的想法得逞。
最后他一锤定音:“睡觉。”
俩小的也累了,很快闭上眼睛,赵世安不习惯让人伺候,这屋里没留小太监,他起来把蜡烛吹了,屋里变得昏暗。
一直闭眼没睡的云琛偷偷把手伸出去,又伸进旁边被子里,拉住阮青木的小手。
阮青木高兴的差点醒了,他背着爹偷偷笑了笑后,捏了捏云琛的手。
赵世安对此一无所知,他照常睡前先在心里咒骂了云旭千百遍,又思念了霖哥儿千万遍后,缓慢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他胸前忽得一疼,而后脸上被狠狠打了一下。
赵世安面无表情睁开眼,他扭头看睡得四仰八叉的小青木,暗想这是他亲生的,才没把小青木给丢出去。
起身看里面蜷缩睡的云琛,赵世安默了默。
明个是云琛的登基大典,今晚睡得好,明个才有精神。
他把两个人调换了位置,云琛感到身边有人,身体慢慢舒展开。
赵世安挠了挠头发躺下,闭眼睡着。
天刚蒙蒙亮,外面的门被敲响,赵世安看云琛也被惊醒,小青木还在呼呼大睡,他拍了拍云琛:“天还早,再睡会儿,我出去看看。”
赵世安披了件衣服来到门外,见云和焦急模样,他心里沉了沉,关上门问:“怎么了?”
云和咽了咽口水心惊胆战地汇报:“卓州的勿轻云传来消息,前天晚上云旭不知何时悄无声息把阮霖、赵红花、赵野和石萧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