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些他和赵世安回去时,何良亲自把他们送上马车,等放下车帘,两个人同时叹了口气。
可真够累的。
阮霖往赵世安身上嗅了嗅:“你喝酒了?”
赵世安头晕乎,抱住阮霖不撒手:“心肝,他们一直灌我,我头疼。”
阮霖锤了赵世安一拳:“还晕嘛?”
赵世安的脑袋在阮霖脖子里蹭了蹭,他忽得一动把阮霖压在身下,手还不忘扶住阮霖的后脑勺,不过马车里铺的厚,也不会摔疼。
赵世安双眼迷瞪,片刻后他忽得认真道:“霖哥儿,对不住。”
阮霖愣了愣把拳头松开,捧住赵世安喝酒喝的发红的脸眼眸冷厉地问:“怎么这么说?”
赵世安眼里有泪光闪过:“我忘了给二叔么说,让他在我们成亲时堵堵门,我好当场做几首诗,显摆显摆我的真才实学!”
阮霖嘴角抽了抽,一巴掌过去,赵世安酒醒了,人老实了,不嘴欠了。
赵世安委屈巴巴想开口,却被阮霖一眼神给镇住,他其实还有句话没说,他后悔当时没在成亲时给阮霖做首诗。
现在做来不及了,到底不是当时的情景……也不是,赵世安揉了揉被打疼的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极好的主意。
·
回去后晚上吃了饭,阮霖不忘簪子款式的事,他问了安远,安远摇头,他对首饰并不上心,从未在上面留意过。
阮霖这下死了心,看来意外之财只在意外时刻才能来。
赵世安从外面回来,见阮霖在床上滚来滚去,他过去把人压在身下,手不老实往里面伸。
滑嫩的腰背让赵世安的大手流连忘返,他熟练往上,大拇指转了几圈后阮霖的呼吸错乱,眼神迷离。
看得赵世安浑身激动,正要亲下去,头发被猛地抓住,他还没反应过来,阮霖把他按在床上,发丝落在脸上,让赵世安的心颤了颤。
他压抑着喊道:“心肝——”
阮霖不急不慢把头发松垮绑着,低头解开赵世安的腰带,按照刚才赵世安的做法去搓动。
赵世安呼吸一顿,片刻后,搂腰把人压在身下,手指在阮霖脸侧轻揉:“心肝,故意的。”
阮霖眉梢上扬:“故意的。”
赵世安轻笑一声,低头吻住让他喜欢的不得了的人。
第二日醒来后,阮霖揉了揉腰,发觉没那么酸,于是收回了要打赵世安的巴掌。
他原本想带赵小牛一人去县里,后又想到安远和赵红花也没怎么去过,就带上他俩,又喊了赵榆,他们一块去。
杨瑞肚子不小了,赵武最近没出去,就在家里照看杨瑞,在杨瑞想出去透气时他好扶着。
杨瑞看阮霖记挂着赵榆,私底下给赵榆了一百文,让他去县里别老让阮霖付铜板。
赵武倒是想把牛车套上,让他们赶牛车去,不过被赵世安拒了,他又不会,而且雪天路滑,要是车板陷在泥窝里,又是麻烦事。
几个人走得慢,不过路上一直说着笑话,到了县里快到午时,他们先去给赵小牛看伤,大夫说好的差不多,不过药还要喝着。
赵小牛以前身体就有亏损,这次流了那么多的血,要慢慢喝药温补,这次花了二两。
之前赵红花的药喝完,阮霖又让大夫给赵红花抓了一些,还把安远按下,也看了身体。
赵红花比赵小牛好一点,可能这段时日吃的好,又喝了药,大夫说这次喝了药以后吃好喝好,身体慢慢就能好。
安远则是底子养的不错,这几年亏是亏了,但比那俩小的好补点。
阮霖看那一摞药,一想到家里最近的药味,有些无奈的笑了,冬日里正好都养养身子。
等到他被赵世安也按在凳子上让大夫看身体时,他笑不出来了:“……”不用吧。
他之前喝过几次药,大夫也说了没事,就是最近冬日身体冷些,不过看大夫逐渐皱起的眉心,阮霖突然间没那么确定。
难不成他身体真有问题?
大夫摸了摸胡子慢悠悠道:“不可多房事,要多修养,我开几服药,先喝着。”
阮霖的脸骤然黑了,这不就是说他虚!
他抬头看安远震惊的眼神,还有赵榆、赵红花和赵小牛迷茫不解的眼睛,捂脸想:要丢人咱们一块丢!
起身把赵世安拉下,冷脸道:“大夫,麻烦你好好看看他!”
大夫把了脉,幽幽道:“身体康健,一切都好,不用吃药。”
阮霖:“……”不是,凭什么,他就虚,赵世安就这么的行!
剩下的三份药花了一两二钱,阮霖出了门依旧不解,赵世安搂住阮霖的腰在他耳边嘚瑟道:“心肝,咱们次数上不一样。”
阮霖:“……”
他缓缓挑眉,磨了下牙后乖巧一笑,用同样的声音回敬道:“是啊,所以我虚,我最近要好好的修身养性,你说是不是,世安哥哥——”
赵世安嘚瑟不动了,大夫简简单单几句话断送了他的□□。
安远在他们身后神情恍惚,霖霖和赵世安有房事,比霖霖成亲了还让他接受不了,他咬着手指头想到,那少爷岂不是还要怀小少爷。
安远愁苦着脸地摇头,少爷还是孩子,怎么能要小少爷,小姐也不成。
他认真思考过后,看着赵世安的背影阴森森一笑,他有法子了。
赵小牛看牵着他的安远哥哥皮笑肉不笑的奇怪模样,一下子沉默无言,怪吓人的。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周日从25章倒v。
第52章 乞丐
几人正要去吃饭, 突然间一个乞丐在他们面前手舞足蹈,嘴里重复着不成调的话——
“大洪水,淹了桥。大洪水, 淹了桥。大洪水, 淹了桥。”
阮霖把几个小的护在前后, 站在他身前的赵世安突然道:“疯乞丐, 你怎么在这儿?”
疯乞丐似乎听明白有人喊他, 他看着赵世安和阮霖又哭又笑又念叨:“大洪水,淹了桥。”
说完他一溜烟跑远,像是身后被狗追一样。
阮霖还没问赵世安怎么认识疯乞丐, 忽得看到他们对面好奇张望的两个人。
白头发的假道士无忘大师和那天在玄山寺挡住没让他们进屋的脸上有酒窝的哥儿。
阮霖看到假道士忽得想到, 关于何思他二哥当时如此退亲,他如今还不知,他又努力回想, 在何良成亲那天, 他确实没看到何家二少。
不过对面那两个人看到他们后转身离开, 动作还颇为迅速, 毫不拖泥带水。
阮霖:“……”
被这么一搅和, 阮霖忘了疯乞丐,只是在路上,赵世安说了疯乞丐以前是赵家村的人, 后来一家人都死了, 他就疯了,这事有十年, 他对疯乞丐没疯前有些印象, 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
可惜了,受的打击太大, 就成了这副模样。
几个人唏嘘不已。
午时阮霖带他们去了北边的一条街,那边卖吃的较多,大多都是小摊。
果真一到地方,几个小的眼神亮了,安远也闻了闻,各种香味窜到鼻子里,瞬间勾起了肚子里的饭瘾。
阮霖给他们一人五十文,不等他们拒绝,严肃告诉他们,想吃什么自己买,不准墨迹。
这地方还是赵世安带他来的,他们差不多吃遍了半条街,阮霖和赵世安很快去了上次没吃到的摊上要了酥肉饼和羊肉汤。
赵红花和赵小牛吃的馄饨和芝麻饼,赵榆吃了热乎乎的羊肉面,安远看来看去,要了一碗米和卤肉。
吃饱喝足,几人又去买了瓜子和饴糖、还有大骨棒和牛肉,这个要单独做灌肠用,牛肉价贵较为适合作为年礼。
他们这儿有种说法,自家耕地的牛不能吃,牛劳心劳力给家里干了一辈子,要是老了病了然后没了,就给牛埋在自家地里。
他们又转道去了书铺,买了纸和墨锭,阮霖余光看到红纸,默默看了赵世安一眼。
赵世安和阮霖对视后,瞬间明白阮霖想要冬日卖对联和福字,他无奈一笑后捏了一把阮霖的手指:“我写。”
阮霖下巴微扬,心里头很是高兴,他问了掌柜的写红字的红纸和对联纸如何卖。
掌柜的说常用红纸五文一张,对联纸二十文一副。
阮霖要了一百张红纸和三十副对联纸,一两一钱,再加上买的白纸和墨锭的八钱,他绕了会儿价,给了掌柜的一两八百五十文。
几个人又去买了些零碎东西,在回去时,赵榆买了几串糖葫芦,他付的铜板,阮霖没阻止。
等甜脆的糖葫芦到了嘴里,吃起来颇为粘牙,却格外好吃,回去路上他们叽叽喳喳不停。
到了村里时天色渐晚,他们刚到村口,赵世安眼尖看到他家门前站着一个人。
“那是谁?”
阮霖抬头看了:“没见过。”
唯有在后面牵着赵小牛的安远眯了眯眼细看远处的身影,忽然间,他浑身一震,在那人看过来四目对视后,他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落下。
下雪的路不好走,容易走出一脚泥泞,赵家村的人也甚少出来走动,都窝在家里头烤火唠嗑,或者练字绣花。
以至于没人在意到今下午有一人穿着棉衣靴子,带着皮帽面巾,身后背着一个大包袱,只漏出一双锐利双眼的汉子站定在赵世安家门前。
汉子看到阮霖他们回来,目光却很快落在了身后满脸泪的哥儿身上,他顿了顿,大步过去,走到阮霖身边半跪下来抱拳道:“少爷。”
阮霖:“……”
他先看了眼震惊的赵世安,下意识摇摇头表明他也不认识,不等他问,身后的安远突然低声道,“霖霖,这是老爷身边的护卫,阮斌。”
阮斌拉下面巾,仰着脸眼睛下垂。
阮霖低头看了眼满是络腮胡的汉子,先说道:“你先起来,我现在不是什么少爷。”
对于他爹的护卫他有些印象,却不多,如今过了六年,他还真认不出来,但他信安远所说。
阮斌起身后摇头,冷硬道:“我是阮家家仆,少爷就是少爷,永远不变。”
这股说话调调倒是让阮霖眉心一动,好似在记忆深处,是有这么一个人,说话做事比安远还要较真,阮霖眉眼柔和很多,挺怀念的。
“那我让你以后不叫我少爷,懂吗?”
阮斌拧了拧眉,过了会儿艰难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