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喃喃道:“我真觉着我们不能收。”
赵小牛点头:“要不咱们给少爷还回去?”
赵红花摇头,把银子放起来:“不能辜负了霖哥的好意,霖哥给的,我们就要收,我们就当是给霖哥存的,万一以后霖哥手头紧,我们就把银子给霖哥,霖哥肯定高兴。”
赵小牛想了想那画面,顿时笑得眼睛眯起:“姐,你说得对。”
赵红花看面前的赵小牛,只这一个多月,却比之前长了不少肉,身子骨也壮实了不少。
外头忽得传来赵世安说要去县里一趟,赵红花愣了下后,拿出一两塞给赵小牛,又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赵小牛眼神发亮的点头,转身跑出门。
书房里的阮霖看赵世安、赵小牛和阮斌一块去了县里,他托着下巴笑着让赵红花一块来看书。
屋里的火炉烧着热水,安远看烧的滚烫,他垫了块布拎起茶壶一人倒了一碗,他在里头放了饴糖和红枣,喝起来甜丝丝。
阮霖吹了吹喝了一口,院里难得安静,他们仨也没怎么说话,吃着柿饼、栗子、核桃和糕点,又喝着甜水看着书,异常惬意。
过了约一个时辰,阮霖累了,把书放在脸上,片刻后,他忽得把书往下拉了拉,盖着嘴眼里却满是八卦:“安安。”
安远正在看个话本,里面的人还挺有意思,他笑着抬头问:“霖霖,怎么了?”
阮霖真的很好奇,今个实在发闲,他忍不住问:“你想不想成亲?”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以后晚上十点左右更新,我昨天忘说了
。
还有欠了两章,让我慢慢还
。
第64章 过年
赵红花刚到嘴里的水差点吐出来, 她强行咽下去,然后咳的惊天动地,不过她很快忍着, 眼神微微发亮同样看着安远。
她其实也想知道。
安远顿时红了脸, 手把书快拧成抹布, 他又捏了捏头发道:“成、成亲、亲我、我没想过。”
阮霖放下书, 这次不再打趣:“安安, 你的亲事按理来说应该由我娘给你准备,只是娘现在不在,那就由我来。”
“要是你的心上人来了, 记得告诉我。”
谁知安远听了这话一下子臊眉耷眼, 他犹豫半晌后下定决心,先看了眼外面,没人, 他低声说了几句话。
阮霖听完愣住, 笑意猛地褪去, 眉心皱的很紧, 他走过去擦了安远眼角的泪:“没事, 安安,现在回家了,咱们不想往事。”
安远笑着擦了眼角泪:“其实我早就不在意了, 只是我不想耽误他。”
晚些时候回到屋里, 安远拿出被他放在枕头下的小松鼠木雕,他蹲在地上看了很久, 最终把它放在了不常用的首饰盒里。
在扣上盒子的一瞬, 他嘴角下弯落了泪,心里像是被人拧了一把, 让他快要呼吸不顺。
其实他没想到还能见到他,现在再次见到,已然是天大的缘分,不必强求太多。
要进屋的赵红花在门口听到哭声,她挠了挠头发,心想,还是断情的好,不必受折磨。
天色要暗时那仨汉子回来,一个个鬼鬼祟祟手背后,生怕别人看到他们偷买回来的东西。
灶房里的阮霖看了眼,扭过头继续擀饺子皮,等那几个洗手过来一起干活后,谁也没问他们都买了什么。
年夜饭做好已是一个时辰后,阮霖点了红烧羊排,赵世安是红烧狮子头,安远的八宝饭,赵红花的栗子炖鸡,赵小牛要了凉调卤牛肉,最后是阮斌的清蒸鱼肉。
除了肉菜,赵红花还做了份小葱拌豆腐和酸辣肚丝汤,刚好凑够八个,阮霖表示很喜欢,来年一定发发发。
饺子是他们各自盛了一小碗,菜还没摆好,外面传来了鞭炮声,他们这边有个习俗,吃年夜饭前要放一次长鞭,夜里子时过半,相当于到了第二天,也要放一次长鞭迎新年。
等年夜饭放好,阮霖拿了长鞭喊他们出去:“快快快,咱们放完吃饭。”
赵世安紧随其后,安远、赵红花和赵小牛脸上也挂着喜气去凑热闹,唯有落在最后的阮斌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却依旧抬步跟了上去。
阮霖不怕放炮,他接过赵世安给他的火折子,在火苗点上引线后,他忙合上往后跑。
手还没放耳朵上,已经有双大手替他捂住耳朵,阮霖瞬间眼睛弯弯像月牙,他也抬手捂住赵世安的耳朵,两人无声对视,眼中全是爱意。
赵红花和赵小牛也同时捂住耳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寓意着明年依旧红红火火,两个人对视后笑得开怀,这一个多月的轻松自在足以磨平那么多年的不痛快。
安远被炮声惊了惊,捂住耳朵后下意识看向阮斌,见他没动,自顾自的站着笑着,像是一点也不受鞭炮声的影响。
他愣了半天,在阮斌看他时收回了视线。
鞭炮放完,隔壁的孙禾也出来,赵小泉和赵小棉叽叽喳喳的把长鞭放好,阮霖和他们说了几句就回了院里。
只是他看阮斌动作慢了几瞬,疑惑看了看,赵世安凑到他耳边道:“刚才为了在安远面前装汉子,没捂耳朵,我估计他现在耳朵还没缓过来。”
阮霖抽了抽嘴角,又无奈一笑。
这是他们一家第一次吃年夜饭,阮霖还特意开了一坛酒,两个小的不能喝,他们四个大人喝了个痛快。
桌上说说笑笑过得也快,吃过年夜饭,阮霖吃撑了懒得动弹,今晚要守夜,他们就坐在堂屋里烤着火唠嗑。
唠了会儿阮霖想到了之前买的各种炮,忙让赵世安拿出来,他们一块放。
阮霖和赵世安玩那种特别响的炮,只不过是阮霖点引线再丢炮,赵世安躲在阮霖身后龇牙咧嘴,唯恐炸到他俩。
赵红花和赵小牛不太敢玩,最后被阮霖拉着一人点了一个,他也没放过安远和阮斌,反正今晚谁也没闲着,除了赵世安。
阮霖偏心,但阮霖不说。
等最后放了烟花,几人抬头往上看,璀璨不过一闪而过,却永久留在心底。
放完离子时还有一个多时辰,阮斌默默拿出了他今个去县里买的叶子戏的牌。
阮霖懵了下后,忙拉着他们开局,好久没玩,今个见了还真想了。
不过玩之前他问了赵世安,赵世安模模糊糊应答,阮霖一拍胸口,说他罩着他。
赵红花和赵小牛不会玩,就坐在他们旁边看着,顺便倒茶递东西吃。
一场下来,阮霖看赵世安赢了后,他挑了下眉,喝了碗里的酒。
赵世安不敢看霖哥儿的眼神谦虚道:“承让承让。”
阮斌和安远也很是意外,他俩喝了酒,还真不信玩不过赵世安。
又是几局,三人默默无言,赵世安还在那里:“运气运气。”
阮霖被气笑了,赵世安这是摆明了会玩,他忽得想到那天的汉子为何让他去抓赵世安玩赌,分明是玩的太好,让他们输得太惨。
他抬头和安远使个眼色,安远点头后拍了下阮斌的胳膊,比了个手势,阮斌轻轻点头。
接下来几局,赵世安的笑意浅了,碗里的酒倒是多了,他扭头看霖哥儿似笑非笑的眼神,轻咳一声端碗喝酒。
有了游戏这夜也不算难熬,到了子时他们四个都喝的上头,除了阮霖,其他三人纷纷上脸,声儿都比以往大了。
赵红花和赵小牛还没见过这架势,不过两个人偷笑,喝醉的这四人有点好笑。
赵红花时刻注意时间,子时过了一半,她起身晃了晃阮霖胳膊:“霖哥,到点了,咱们去放长鞭。”
阮霖点头站起来,晃了几下后把胳膊搭在赵红花肩上,歪着脑袋还调戏了一把:“哪儿来的姐儿这么好看。”
赵红花:“……”她脸上颇红,又有几分无奈,鼓着脸扶着阮霖去了外面。
赵世安看阮霖往外去,跌跌撞撞跟过去。
赵小牛纠结地看了看这边眼神迷茫的两个人,他可抬不动他们,干脆跟过去扶着摇晃的赵世安。
阮斌在看到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后,目光瞬间清明地落在了安远脸上。
他看他泛红的脸和水润的眼眸,重新倒了一碗酒,一口气喝下后他无声叹口气,拿出怀里的东西,又拿了个帕子放在安远手上。
片刻后,他轻声道:“阿远,天天开心。”
外头的阮霖蹲坐在门槛上,赵世安在他旁边晃着,赵红花可不敢让他俩点。
她自个点了引线,在响的前一息她看到阮霖和赵世安分别捂住对方的耳朵,又在这噼里啪啦中吻上了对方的唇。
赵红花瞪圆了眼珠子还不忘捂住赵小牛的眼,心里又想,不断情好像也挺好。
阮霖还留了一丝清明,他推开赵世安想要伸入的唇舌,额头抵着额头道:“世安,新年快乐。”
赵世安忍不住蹭了蹭笑道:“霖霖,新年快乐。”
鞭炮放完,赵红花和赵小牛把他们几个分别送回屋里,脱了鞋塞进被窝,他们俩也各自回屋睡觉。
至于守夜,阮霖没醉之前说了,只守前半夜就成,后半夜该睡就睡。
·
翌日一早,阳光正好,人们起的都不早。
大家都换上了新衣,妇人、夫郎们脸上还抹了粉,擦了胭脂,汉子们也收拾的利索,姐儿、哥儿们扎了头绳,小汉子今个也不淘气。
新的一年第一天要精神,这样这一年才会越过越好。
阮霖家里也是一样,只是喝了酒的四个人,除了阮斌,其他三个都有些脸色惨白,昨晚喝的太多,今个还没彻底清醒。
赵红花不会煮醒酒汤,阮斌过去做了一锅,一人灌了一碗后,他们好受多了。
不过身上有味,赵红花刚烧好了水,给他们端屋里先擦洗擦洗。
等收拾妥当换了衣服已经快到午时。
大年初一不用走亲戚,不过他们几个还是互相拜了年,阮霖给他们一人一个红包。
安远犹豫了一下接了,不能推了霖霖的好意,赵红花也没说旁的。
只是她眼尖看到一东西,过了会儿,她疑惑道:“远哥,你手上怎么多了个镯子?”
她们整日待在一处,还睡在一个屋,他们两个有什么彼此都知道。
安远懵了下,左手腕确实多了个银镯子,还挺重,上面的纹路是向日葵。
他又不傻,转瞬想到什么就要摘下来。
阮斌吓了一跳,赶紧道:“你别动,你也不知道是谁送的……”
话说一半,他看到安远时不时看他纠结的神情,他心一横道,“说不定是田螺姑娘送的,既然给了你,那就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