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御出神地望着幻化出来的画面:“并无,十二星宫以守护天下为己任,这就是前辈想告诉我的大义吗?”
戒律长微微一笑,一翻手,画面顿转,变成了微生御熟悉的府邸:“微生世家,四大家族之一,是云合王朝不可或缺的存在,这就是你的家族。”
“从前你在负雪城,家族或可等同于大义,而今你在十二星宫,在十二岛仙洲,放眼云荒大陆,家族大义再不可混为一谈。”
画面收起,戒律长目光慈和:“你是微生世家的天之骄子,现在让你做选择太难了,我问你如何抉择,只是想知道,如果有一天家族和大义对峙,你会站在哪一方?”
一面是养育他的家族,一面是整个天下。
微生御攥紧了手,犹豫不决。
“自古忠孝难以两全,成大事者必要有所取舍,这是你迟早要面临的选择。”
“我……”
戒律长转过身,目光落在光柱上:“微生御,选择不必现在做出,我先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看到那根光柱了吗?”戒律长指了指远处,循循善诱,“那是十二星宫最重要的秘密,进入那里,你会遇到数不尽的危险,你可能会死,但通过试炼的话,你会比现在强百倍,现在我给你进入的机会。”
“你想进去吗?”
隔着几十米远,庞大的力量扑面而来,依旧充满压迫感。
强者慕强,微生御的斗志被激发出来了,眼底闪烁着兴奋的火光:“我想!”
戒律长露出满意的微笑:“好,等会儿我就送你进去!”
微生御点头如捣蒜:“多谢前辈,我一定会拼尽全力的!”
“……”
褚思章无奈扶额,被戒律长盯上,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褚思章暗叹一声,为自己刚收的徒弟捏了把冷汗。
第100章 审判正义
那传说中的妖僧就站在他们面前,唇红齿白,面若冠玉,生的一副好样貌。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这和尚长了一张和无尘一模一样的脸。
揽星河突然体会到相知槐的感觉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更多东西顶着你熟悉的脸出现,你明知道他不是你的朋友,但看到这张脸,还是会有一种下不了手的感觉。
“二位施主,是来寻贫僧的吗?”
就连声音和语调都和无尘很像。
揽星河头皮发麻。
“你就是蛊惑村里人的妖僧?”相知槐率先反应过来,拿着赶尸棍挡在土地庙前。
和尚双手合十,轻声道:“阿弥陀佛,贫僧不懂女施主的意思,可否请女施主说的详细一些,为贫僧解惑?”
相知槐:“……”
你才是女施主,你全家都是女和尚,你个尼姑!
“打打杀杀不好,不如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揽星河提议道,分别指指他们两个人,“妖僧,老神仙,多合适啊。”
和尚盯着他:“那施主你充当什么角色?”
“我?”揽星河抬了抬下巴,一脸骄傲,“我是贡品!”
和尚嘴角抽搐:“……贡品?”
揽星河随意地摆摆手,朝相知槐努努嘴:“你把我当成他的男宠就行了。”
相知槐:“……”
和尚看了看他们两个,福至心灵:“哦?原来你们是这种关系。”
相知槐无从辩驳,脸上烧的厉害,揽星河习惯性地来揽他肩膀,手刚放上去,相知槐就跳到了旁边。
揽星河:“?”
和尚挑了挑眉:“女施主害羞了?”
相知槐:“没有!”
和尚笑眯眯道:“看来的确是害羞了。”
相知槐:“……”
揽星河不明所以,毫不客气地霸占了土地庙里的两个蒲团:“槐槐,快来坐!”
和尚啧了声,羡慕道:“你的男宠对你真好。”
相知槐:“……”
突然不是很想坐了。
和尚顶着一张和无尘一样的脸,说这种话的时候也像极了无尘,相知槐莫名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在某个瞬间,眼前的和尚真的变成了无尘。
“施主想聊什么?”
相知槐默默偏头,将主导权交给了揽星河,和尚颇为惊诧:“女施主对男宠可真够宠的。”
他听到的故事版本里,男宠占了一个“宠”字,是类似于玩物一样的东西,没有人权,说句话都要看主人的脸色,哪里能有主导主人的权力。
“没办法,我长得好看。”揽星河摸了摸自己的脸,毫不客气地夸奖自己,“脸这东西是天生的,你羡慕不来。”
和尚敛了笑容:“贫僧并不羡慕。”
揽星河不相信:“你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你。”
和尚垮下脸,小声问道:“有那么明显吗?”
揽星河毫不犹豫地点头:“有。”
和尚叹了口气:“唉,好吧,佛祖说的对,出家人打不了诳语。”
那是出家人不打诳语吧?!
相知槐心情复杂,他们还没摸清楚这妖僧的底,揽星河已经和对方聊起来了,聊的如此投缘,他恍然间有种错觉,现在不是在试炼中,而是他们在和无尘闲聊。
相知槐按了按眉心,暗自告诫自己不要掉以轻心,眼前的和尚不过是借了无尘的皮相来迷惑他们,就像之前有鬼魂借揽星河的脸骗他一样。
如此一想,相知槐顿时冷静下来:“村子里有很多人突然发疯,想要出家,这件事是不是跟你有关?”
和尚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出家怎么能说成是发疯呢,你看这位男宠施主,剃度之后如此俊美,皈依我佛定然会有所作为。”
“打住,我没有剃度,我只是天生不长头发。”揽星河坚决要把自己和和尚择干净,“我最讨厌秃驴了。”
和尚:“……男宠施主说话真伤人心。”
揽星河反唇相讥:“你个秃驴彼此彼此。”
眼看着他俩又要吵起来了,相知槐连忙打断话题:“我不管你使了什么邪门手段迫使他们出家赴死,现在立刻停止,出家人慈悲为怀,你已经犯了杀戒。”
和尚扯了扯袈裟,平滑的眉骨上有一道细小的疤痕,不仔细看看不出来:“贫僧只是劝说他们向善,他们一心赎罪,又与贫僧何干?”
揽星河目光一凛:“这么说,你承认村民的事是你做的了。”
和尚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晦暗:“承认又如何,不承认又如何,贫僧奉佛祖的旨意劝人向善,何错之有。”
相知槐的审判基因动了,刚想起身,揽星河突然按住他的手:“我们也没说你有错,只是好奇,想知道你为什么这样做。”
“二位施主分明就是来兴师问罪的。”和尚冷笑一声,“不过没关系,贫僧最擅长的就是讲道理,世间万事有因有果,贫僧可以告诉二位缘由。”
相知槐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改口,将一切和盘托出。
揽星河给了他一个眼神:怎么样?
他一看就知道这背后有隐情,和尚张口劝人赎罪,闭口何错之有,显然是占理的一方。
只不过在无数条人命的堆积之下,这道理不知道能占到几时。
脑海中闪过一道瘦小的身影,揽星河皱了下眉头,心情越发沉重。
“兰因絮果,世间万事皆是轮回。”
“故事要从贫僧刚出生时说起。”
凛冬的雪夜格外冰寒,鹅毛大雪从空中飘落,山路封锁,远远望去,整个村子都掩埋在冰雪之下,只能看到十几个冒着烟的烟囱。
突如其来的大雪封山,比预计的时间提前了大半个月,村子里的人没来得及储存粮食和木柴,很快家里用来取暖的木柴就消耗一空了。
不出三天,冒着烟的烟囱就从十几个变成了几个,然后又变成了一个。
滚滚的黑烟从烟囱里冒出来,将雪花都染成了灰色,打眼一瞧格外明显。
“那是谁家?”
“老林家。”
“他家还有木柴呢?”
“不应该啊,老林家的儿媳妇半个月前刚生了孩子,小林在家伺候着,哪有时间去捡木柴。”
相似的对话在所有人家中上演,挨饿受冻的村民们不约而同地朝着唯一一个冒着烟的烟囱聚集。
老林家一共四口人,老林夫妇和小林夫妇,小林年前刚娶的媳妇儿,貌美如花的大姑娘,他打猎的时候从山里捡回来的,据说是个孤儿,被小林救了后就决定以身相许,看得村子里的光棍们一阵眼红。
小林憨厚,小林媳妇儿人虽然腼腆,但也和善,逢人不爱说话,抿着唇笑容弯弯,十分养眼。
“小林,小林,我是你李叔。”
“李叔,你怎么来了?”
“我家木柴没了,能来你这取取暖吗?”
拄着拐杖的老李头裹紧了棉衣,小林看得不落忍,打开门将他迎进来:“当然了,李叔快进来吧。”
有了一个人就有第二个,村民们接二连三过来,不到中午,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涌了过来,站着的坐着的,将屋子里挤得满满当当。
小林媳妇儿刚刚生产完,正在房间里休息,外间的声音太大,孩子被吵得睡不着,哇哇大哭。
泥墙不隔音,她温声细语地哄,但外面屋子里的声音总能传进来,太吵了,孩子被吵得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