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奴拈了一朵梅花放进酒盏中,酒液瞬间浸透了花瓣,一股混着花香的浓烈酒香扑面而来。
酒奴端起酒盏:“贵客请用。”
玄海微微颔首,接过酒抿了一口:“好酒,有劳了。”
酒奴福了福身:“贵客慢用,吾等先退下了。”
等酒奴离开,玄海才吐出一口气,放下酒盏,随意地挥挥手:“别站着了,没那么多规矩,都坐吧,尝尝这灵酒的味道怎么样。”
“这灵酒坊怎么那么多讲究,我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书墨皱皱鼻子,端了一杯酒就要喝。
顾半缘拦住他,揪了朵花瓣扔进他的杯子里:“灵酒与寻常的酒不同,喝之前要醒一下,不然其中灵气凝固,无法入口,我猜这梅花就是用来醒酒的。”
书墨大为震惊:“还有这样的说法?”
“没错,这花瓣是专门用来醒酒的,还记得子星宫中那株桃花吗?师父常用那桃花下酒,也是为了醒酒。”玄海投去赞赏的目光,“顾师弟,你知道的挺多嘛。”
顾半缘谦虚地摆摆手:“不多不多,只是略有耳闻。”
“毕竟是在九流川混过一年的人,听过一些杂七杂八的事不足为奇。”无尘端起一杯酒晃了晃,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半凝固的酒液。
顾半缘没好气道:“你也在九流川待过几个月,怎么不见你知道这么多?”
无尘理直气壮:“我每日忙着修炼,哪里像你一样不思进取。”
顾半缘:“我不思进取?!”
无尘:“没错,就是你,不思进取。”
顾半缘:“……”
两人吵个不停,这已经是他们出发来港九城后不知道第几次吵架了,就连玄海都习惯了,劝都懒得劝。
相知槐不喝酒,拿起那枝梅花端详。
“看出什么了吗?”揽星河捏着酒盏,凑过来一起打量。
“这花似乎不是普通的花。”说着,相知槐摘了一朵放进他的酒盏中,“酒水里有凝固的灵气,酒液一碰到花瓣就像是被稀释了一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灵气流逝而导致的。”
花瓣几乎融进了酒水之中,浓郁的香气散发出来。
相知槐又摘了朵花,用力捻了捻:“花瓣上附着了另一股灵力。”
“没错,相师弟好眼力。”玄海屈指一弹,花枝轻轻抖了下,有淡淡的灵力落下来,好似星星点点的金色雪粒子,“两股灵力对冲,便使得酒里凝固的灵气‘活’了过来,这就是醒酒。”
身上没有一丝灵力,却能够看透“醒酒”的本质,天资聪颖,不愧能被戒律长收为弟子。
玄海端起剩下的一杯酒:“灵酒坊的酒千金难求,相师弟尝一尝可合你的口味。”
相知槐敬谢不敏:“我不喝酒。”
“槐槐从不喝酒。”揽星河接过酒盏,连同他那杯一起放回桌上。
玄海挑了挑眉,不解地看着他。
“星河一杯就醉,为了大家今晚能好好休息,还是别让他碰酒了。”顾半缘解释道。
“我勉为其难,发扬一下师兄弟之间的友善精神,替他们两个喝了这酒吧。”
说着,书墨就伸手去捞那两杯酒。
无尘和顾半缘一左一右按住他的手,不约而同道:“怎么能勉强师弟你,师兄来承担这杯酒就行了。”
“不劳烦师兄了,师弟我来就行了。”
三人面面相觑,一言不合就斗起了法。
揽星河一阵无语,转头看向玄海,本想让他阻止他们,谁知这位大师兄看得津津有味:“师兄弟之间就应该多多切磋,这样才能有进步。”
“诶,你们小心点,别打坏了灵酒坊的东西,得赔的!”
揽星河:“……”
“别担心,他们有分寸的。”相知槐放下那枝梅花,“早晚要打擂台,提前适应一下也好。”
灵酒坊的擂台是单人制,几个人可以同时代表一方势力参赛,他们来的时候商量过了,除了玄海,五个人都参加。
由一人站桩,尽量避免自相残杀,这样既能提高夺得擂主的几率,又能让每个人都得到锻炼。
揽星河一想也是,遂跟着相知槐进了屋子。
关上门,相知槐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方才我们进入灵酒坊的时候,我听到有人提了一嘴,这次代表独孤世家前来的是独孤信与,以及他的夫人。”
揽星河动作一滞:“罗依依?”
相知槐点点头。
和罗依依打交道是大半年前的事了,差点毁灭一星天的阴婚局已经成了记忆中的只言片语。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一切变得那么快。
再提起罗依依,揽星河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她和黄泉勾结设计了阴婚局,而是后来和她产生的交集。
“罗依依是七夫人所生,七夫人身份成谜,如果你想查七夫人的事情,这或许是个机会。”
揽星河扯回思绪,平静地掀了掀唇:“谁说我想查她了?”
相知槐默不作声,静静地看着他。
没过多久,揽星河无奈投降:“好吧,我确实对七夫人很感兴趣,我们在星宫的考核中见到了她,她生下了罗依依,当年怨恕海上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而罗依依长大后得到了独孤世家的青睐,她不知怎么还搭上了黄泉,启动了阴婚局。”
相知槐没听出来这些事情中有联系,但他相信揽星河:“所以呢?”
揽星河眯了眯眼睛,语气沉了几分:“所以,我觉得罗依依是一把关键的钥匙。”
查清楚罗依依身上的秘密,就能把那些看似毫无关系的事情串联起来,就能得到一个真相。
——十六年前的真相。
第117章 师兄妙计
转眼就到了擂台赛开幕当天,灵酒坊早早就准备好了一切,今年的擂台赛受到多方关注,九方世家还特地拿出了云霄飞舟。
云霄飞舟是一星天所造,在拍卖大会上拍出了一万六千星石的高价,是世间最大的飞舟,能够容纳上千人。
此次擂台赛就在云霄飞舟上举行。
玄海仰起头,云霄飞舟几乎遮住了小半个九幽城,头顶上空落下一片阴翳:“乖乖,我们的飞舟和它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师兄,你真的觉得我们的飞舟算是小巫吗?”书墨瞠目结舌,脸上写满了同款震惊。
“九方世家怎么舍得把这大家伙拿出来了?”
自拍卖成功之后,九方世家从来没有在世人面前展示过云霄飞舟,就连云合王朝庆典想借此物一观,都被九方世家拒绝了。
书墨啧啧感叹:“九方世家这次是下了血本。”
顾半缘若有所思道:“此前九方灵退婚一事闹得沸沸扬扬,九方世家和微生世家算是彻底撕破脸皮了,家族衰微,必须尽快想办法扭转局势。”
揽星河赞同地点点头:“穷途末路,九方灵都找上咱们了,可见是把所有办法都用上了。”
“果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无尘轻叹。
想当初他们在机械城一掷千金豪赌,结果输得什么都不剩,一路上就差讨饭了,那才是真正的穷途末路。
怨不得人仇富,换他他也仇。
相知槐忧心忡忡:“那九方灵会不会再来找我们?”
十二星宫在江湖上的地位有目共睹,无论是哪个世家大族都不会放弃拉拢他们。
玄海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放心,你们师兄自有妙计。”
几人面面相觑,不由得好奇起来。
飞舟上安排了座位,十二星宫是江湖门派的首席,与之相对的正是逍遥书院。
逍遥书院的人还没到,据说在路上遇到了意外,所以耽搁了时间。
“你们猜逍遥书院来的人会是谁?”
书墨笑意狡黠,伸出两只手:“现在开始下注,赢的人可以问其他人一个问题,必须回答。”
无尘轻嗤一声:“无聊,我猜是左先生。”
揽星河不满地哼了声:“凭什么你先猜?”
无尘努努嘴:“那你先猜。”
揽星河这才满意:“我猜是左先生。”
无尘:“……”
“像这种活动,逍遥书院一定会派老师前来参加,书院里的老师各有所爱,大家都清楚,喜饮酒的只有左先生一位。”顾半缘摊摊手,“想必大家都想猜左先生吧。”
对于师弟们曾经在逍遥书院待过一段时日的事情,玄海有所耳闻,亲耳听到顾半缘这么说,才知道他们和逍遥书院的渊源比他想象中还深。
逍遥书院和十二星宫一直是竞争关系,能同时获得双方青睐的人不多。
玄海颇为意外:“不知这位左先生是什么样的人物?”
无数的形容词在脑海中闪过,揽星河一个都没抓住,最后只给出两个字:“好人。”
纵观他们和左续昼相处的那段时间,这个人无论从哪方面都是拔尖的,极具人格魅力。
相知槐看了眼揽星河,认真道:“左先生是很好很好的人。”
他曾在白衣和魔王降临逍遥书院时寸步不退,护着萍水相逢的他们,只这一件事,就足够令人信服。
玄海听笑了:“老好人?”
顾半缘郑重道:“拨雪寻春,烧灯续昼,他敢为天下先,如果师兄见了他,一定会知道我们为何会这样说。”
玄海微怔,转头一看,就连一贯嘴上不饶人的无尘和不着调的书墨也是一脸敬佩,显然对这位左先生推崇备至。
“真有那么厉害?”玄海扬了扬眉梢,“说得我都好奇了,真想亲眼见见他。”
“会有机会的,说不定这次就是他代表逍遥书院前来。”书墨拍了下手,“好了,除了左先生,就没人想猜其他人吗?”
没人出声,玄海思忖片刻,道:“既然你们答案相同,那不如我也来猜一个,如果我猜对了,就问你们每人一个问题,如果你们猜对了,那每人都可以问我一件事。”
一看赌局被盘活了,书墨立刻双眼放光:“那就这么决定了,师兄你猜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