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折枝摩挲着腰间的柳枝,玩味道:“不过是开个玩笑,殿下莫急。”
“这种玩笑,本宫以后不想再听到。”
花折枝不置可否,语带嘲讽:“不愧是云合王朝仁善之名在外的七殿下,令在下刮目相看,不过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殿下此番下不了狠心,怕是无法站到至高之位。”
“这点就不劳花阁主费心了。”七殿下冷淡道,“花阁主,恕本宫直言,我们的合作已经结束了。”
花折枝啧啧两声,收起了玩笑心思:“之前的合作结束了,但不代表以后不能再合作,在下是特地来帮殿下的,那背着棺材的人来头很大,只凭殿下那点人,恐怕无法达成所愿,黄泉愿帮殿下分忧。”
“不必,我们的合作仅限于那一件事,本宫帮你们引出赶尸人,合作已然结束,你不该再出现。”
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花折枝并未多言,只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不要说的太过绝对,殿下,好好考虑。”
熏香飘散,烟霞消失,房间里已经没有了花折枝的身影。
七殿下缓了两秒,让祝青枝进来:“何事?”
祝青枝禀告道:“殿下,我们的人都被拦住了。”
难道是黄泉的人动手了?
七殿下脸色难看:“可有伤亡?”
祝青枝摇摇头:“没有,在机械城内不方便动手,我们的人只是埋伏着,还未出手,那人单枪匹马,并未有伤人的意图,只留下一句话。”
单枪匹马?
还留下了一句话?
听着似乎不像是黄泉的手笔。
难道还有另一股势力盯上了那拿着棺材的选手吗?
七殿下思忖片刻,问道:“他说了什么?”
祝青枝犹豫了一下,轻声道:“他说,云合若要出手,必招灭国祸患。”
“放肆!”
七殿下怒斥出声:“他当自己是什么人,竟敢口出狂言,派人将他抓来,本宫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覆灭王朝的本事!”
“殿下请息怒。”祝青枝低声道,“那人虽未表明身份,但从他的装束来看,恐怕是传说中的祭司。”
云荒大陆上,能被称为祭司的人,只存在于不动天神宫。
七殿下动作一滞,哑了火:“你确定?”
祝青枝微微颔首:“臣曾游历大陆,与逍遥书院的左先生交好,从他那里得知过一些消息,殿下应当知晓,逍遥书院的消息不会出错,如果臣没有猜错,那人应当是不动天神宫的执刑祭司,九歌大人。”
“不动天……”
七殿下摆了摆手,让祝青枝离开。
不动天神宫远居世外,从不插手王朝事务,此番竟然出面要保下一个人,还以王朝覆灭相威胁,这人的身份恐怕不简单。
“殿下考虑好了吗?”
七殿下几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头,不动声色地问道:“你知道那人和不动天有关,既然要合作,不如先告知他的身份?”
“殿下,有些事还是不要过多探究比较好。”花折枝抱着胳膊,倚靠着屏风,慵懒道,“如今的不动天已经不比从前了,若是殿下答应与我们合作,这等障碍自有黄泉为您扫平。”
套话不成,七殿下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黄泉敢与不动天为敌?”
“黄泉早就与不动天为敌了。”
花折枝侧目,视线落在休息室的角落里,一袭黑衣的人缓缓走近:“想必殿下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请容在下为殿下引见,黄泉第六阁的阁主,人称月影弯刀,戚竹枫。”
黄泉九阁的能力各不相同,第六阁主攻刺杀,戚竹枫这个名字在江湖上十分响亮。
七殿下有所耳闻,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颇有些疑惑:“戚阁主何时改用剑了?”
戚竹枫背上背着一把剑,闻言挑了挑眉:“戚某不用剑,带这把剑,是为了帮助殿下达成所愿。”
“哦?”
戚竹枫语带深意:“殿下不是想让那些人死吗,这把剑,就是他们的催命符。”
那是一把木剑,在光晕之下,泛着柔和的光,打眼一看普普通通,看不出有什么特殊之处。
擅长玩刀的修长指尖抚过剑身,戚竹枫意味深长地问道:“不知殿下可听说过九霄观?”
与此同时,机械城的休息室里,众人都在外等候医师诊断。
顾半缘一想起之前的事,心气就不顺:“你是故意的。”
无尘摊摊手,微笑:“是又如何?你不是钟爱美人吗,揽星河施主的相貌出众,令你一见难忘,贫僧此番可是在为你们创造机会。”
顾半缘气得牙痒痒:“这么说,我还该谢谢你呗?”
无尘捻着佛珠,温声道:“贫僧并不介意。”
好半天也不见顾半缘回嘴,无尘微讶,抬眼看去,就见顾半缘脸色大变,紧盯着休息室外,拔出了剑。
第41章 凤栖梧桐
九霄观被奉为道教至尊,拥有镇观之宝,开山木剑一柄。
传闻在百年以前,九霄观山巅之上生长着一棵梧桐树,神鸟凤凰曾于此处栖息,后来九天玄雷劈落,将梧桐树劈开,雷火焚烧过后,观内弟子惊奇的发现,烧焦的树干之中竟藏着一把木剑。
此剑有神力,上可唤风云万里奔涌,下可掀江海万丈狂澜,更有传言,此剑可引神鸟凤凰。
“梧桐子。”
顾半缘喃喃低语,他绝不会看错的,那就是他们道观的镇观之宝,在名剑榜上排名第三的剑——梧桐子。
梧桐子百年未曾现世,一直藏于观内禁地,别人不认识,可他作为九霄观首席弟子,曾在师父的带领下进入禁地,如果没有出现那场意外,他将继承梧桐子,继承九霄观。
顾半缘攥紧了手里的剑,眼底恨意翻涌。
他外出游历,归去时只得一个被毁的师门,遍地尸首,从小将他养大的至亲师父,活泼可爱的师弟师妹们,尽皆成了刀下亡魂,死不瞑目。
他的世界自那一刻被尽数毁灭。
顾半缘闭了闭眼,牙关紧咬,尝到了一丝血意。
“静心。”无尘沉眸,在他心口一点,柔和纯粹的灵力带着佛门独有的慈悲气息,瞬间就安抚了顾半缘,“出了什么事,你看什么呢?”
他向外看去,什么都没有发现。
顾半缘松了手,收剑入鞘:“没事,认错了,我还以为是欠我许多债没还的仇人。”
欠债不还,实属大罪。
无尘沉吟片刻,没有多问。
医师出来,众人连忙迎上去,相知槐语气急切:“他怎么样了?”
医师道:“没有大碍,就受了点皮外伤,好好养一段时间就行了。”
相知槐道了声谢,立马冲进房间。
金石开将一切尽收眼底,看着相知槐的背影,眸光微闪。
他推了推卢明冶的胳膊,悄声问道:“刚刚那布条小子和里面躺着的棺材小子是什么关系?”
卢明冶被问愣了:“什么关系?朋友呗。”
“你确定是朋友?”金石开扫了眼书墨等人,意味深长道,“这些人应该都是他的朋友吧。”
卢明冶噎住,嘴角抽搐:“你该不会是觉得他们……”
金石开没有吱声,耸耸肩,转身去看棺材了。
他对人际关系没有兴趣,之所以问这么一嘴,为的还是解开棺材上的秘密。
书墨跟着进去,招呼顾半缘和无尘:“走,咱们一起。”
顾半缘摇摇头:“你们先进去吧。”
无尘挑眉:“那你呢?”
“我问问斗兽大赛的事情,还不知道咱们赢了输了。”顾半缘故作轻松,玩笑道,“这可关系着咱们日后能不能吃上饭,住上客栈。”
他们将全部身家都投在揽星河身上,这一局斗兽比试的输赢可不就关系着未来的生活品质。
书墨瞬间收起了劝他进来的心思,催促道:“那你快去问一问,千万要好好说,实在不行跟卢大师求求情,咱们的钱可都押进去了。”
顾半缘颔首:“好。”
“无尘,我们走吧。”书墨拉着无尘,和尚深深地看了顾半缘一眼,什么也没说,和书墨一起进了房间。
揽星河已经醒了,相知槐坐在床边,两人同时看过来。
“揽星河,你没事吧?”
书墨三步并两步跑过来,上下打量着揽星河,少年还没学会掩饰情绪,面上的担忧清晰可见。
揽星河的脸色恢复了不少,看着不像在斗兽台上那样虚弱:“没事,死不了。”
书墨拧眉,无语至极:“当然死不了,这点我算出来了,但看你这样才不像是没事,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刚才晕倒了?”
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们四个,揽星河没有隐瞒:“没晕,我装的。”
“……装的?”
相知槐一脸平静,一点都不惊讶。
书墨长大了嘴巴,指指揽星河,又指指相知槐:“你俩合起伙来骗我们?!”
“不是。”余光瞥见相知槐暗含怒意的眉眼,揽星河敛了笑意,“槐槐也不知道。”
书墨:“……你有病吗?”
装晕,是怕吓不死他们吗?
“你知不知道我担惊受怕了多久,生怕你死了,我这神算子的名号失效。”
书墨拍了拍胸口,庆幸道:“还好还好,我没有算错,我还是那个算无遗策的神算子。”
揽星河那点愧疚被他拍没了,面无表情:“就你那算命的本事,也就停留在算人死不死了,之前下注的钱都赔了吧?”
他们违反了规定,肯定不会判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