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鸿远也是做相关行业的,严格来说,钟情公司算是他们的甲方,他早打听过了,Rad空降了个华人高管,在公司出过柜。
两边信息一合,得,破案了。
于是,夫妻俩就等着看这儿子到底什么时候跟他们摊牌。
“快过年了,他会不会趁着过年的时候提?”何鸿远赌。
胡静和不跟,“他才不管什么过不过年,脑子里就没那根弦。”
事实证明,对这个儿子,还是胡静和这个当妈的更了解。
过年那几天,何求说他这两天住对象那的时候,夫妻俩表面淡定点头,等人一走,立刻小声蛐蛐。
“找钟情去了,肯定是。”
“他是不是不打算跟我们说了?怕我们不同意?”
胡静和咬了口鸡蛋,别的儿子不说,那可能是怕的,她儿子不说,那纯粹就是懒的!他就不觉得谈恋爱该知会家里人细节!
今天何求在群里一发那消息,夫妻两个立刻切私聊。
胡静和:他今天肯定要说了!
何鸿远:那咋办
何鸿远:骂不骂他
胡静和:骂他干嘛,他又无所谓
何鸿远:同性恋要不要准备彩礼?
何鸿远:他对象大公司,收入很高
何鸿远:别让人家瞧不起我们
胡静和:他凭本事吃的软饭你操那个心呢
胡静和:再说江明又不兴这个,你娶我你给彩礼了?
何鸿远:我没给彩礼我买房子了啊
胡静和:那婚房不是给他买了吗
何鸿远:我就担心那个婚房档次不够
胡静和:你想那么远干什么
胡静和:你儿子不一定能谈到那步,那张嘴巴能谈上我都谢天谢地了
何鸿远:那倒是,情商那么低,不知道随谁
胡静和:……
夫妻俩聊了一路,回到家,在楼上就看到两人牵着手下车,立马慌了。
“怎么是两个人一起来的?”
胡静和兵荒马乱地跑主卧找正式一点的衣服换,何鸿远更着急,赶紧从玄关柜子里找红包,红包是找到了,但是手头没现金,还是胡静和反应快,去保险箱里拿了根金条让何鸿远装里面。
“等会儿我先把儿子叫房间里,你也是做计算机的,你跟他聊,把红包给他,他不要,你就硬塞,姿态要做足,晓得哇?”
“晓得的,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我也当过女婿。”
夫妻两个做了万全的准备,结果还是被儿子气得头晕。
何求被劈头盖脸说了一顿,反应也跟胡静和猜得差不多,压根没觉得自己被骂了,笑了笑,道:“哦,原来你们早知道了,那早说啊。”
胡静和:“……”
何鸿远:“……”
要不是还有儿子对象在场,他们真想揍了。
按照原定计划,夫妻两个终于还是把人给分开了,何求被拽到他房间,钟情留在客厅。
何鸿远也得以摆出家长的姿态,“钟情是吧?”他微笑点头,和颜悦色道,“长得真是一表人才,我听何求妈妈说,你还是他们那届的状元?”
钟情完全没想到何家会是这样的情况,实在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何求压根就不是那种遮遮掩掩的人,被家里人发现再正常不过,他强自镇定道:“叔叔过誉了,都是普通人。”
“诶,不要谦虚,我知道,你是Rad大中华区的高管,年轻有为,真是了不起,这样,初次见面,叔叔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
何鸿远按照剧本掏红包,钟情看到红包先愣住,何鸿远递过来,他下意识推,“不,叔叔,我……”
“不要客气,不要客气嘛,今天上门太匆忙了,随便准备了一点……”
钟情丝毫没有这种‘拉扯红包’环节的经验,把手藏在身后闪躲,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往后退了一大步,看向何求卧室门口。
何求卧室门开着,母子俩说话声音不大,钟情听不太清楚,大致听到何求是在坦白两人的恋爱经历,何求说着说着像是有所感应,忽然从卧室里走出来,见钟情一副慌张看他的姿态,上前道:“怎么了?”
何鸿远表情尴尬地还拿着红包,何求见状,一目了然,上去帮钟情拿了,“嗯?给多少?还怪沉的。”一手揽过钟情的肩膀,把红包递到钟情眼皮子底下,“收着吧,仨瓜俩枣也是心意。”
何鸿远:“……”什么仨瓜俩枣,那里面是金条!足金的!100g呢!
胡静和话才说一半,探出脸,见自己老公一脸求助,自己儿子正搂着对象说小话,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都别聊了,先出去吃饭吧!”
第87章
这个见家长见得太临时,胡静和在附近找了家还有包厢的饭店,分两辆车过去。
到了地方,钟情还是有点无措,他长了一张天生显得有些距离感的脸,所以除了何求之外,何家俩家长没看出来他其实是紧张和害羞的。
胡女士看看钝老公,再看看懒儿子,最后看看安静的儿子对象,独自艰难地撑起了整个场子。
总体气氛还是很和谐的,双方互相交换信息,达成了几个共识。
何父何母十多年前就怀疑儿子是gay,心理建设早就做完了。
对于两人的恋爱,他们和对儿子的态度一样,不多干涉,有事吱声就行,把钟情拉进了他们家族群。
初次见面,也没聊得太深入,临走之前,胡静和跟钟情说:“我儿子我了解,人是好的,就是脑子有时候……钟情,你聪明,你多担待。”
这话跟秦莉莉对何求说得差不多,何求听着笑了笑,钟情也笑了笑,他说:“何求很好。”
整个晚上钟情都一直表现得斯文沉静,一开口又是那么温柔地说何求好,胡静和心里看着很喜欢,当妈的其实真不在乎别的,就看他对自己孩子的心真不真,她鼻子微微有些酸,“好孩子,阿姨一直都记得你的好。”
要说一开始猜到的时候,心里不咯噔一下,胡静和那就是在骗自己。
还是那句话,儿子是她生的,她自己最清楚。
她这个儿子成天梦游一样无所求,可一旦认定了什么,也就特别地执拗。
从小到大,这都是个报恩的儿子,没让她操过什么心,这么好的儿子,她也不能做个报仇的妈。
至于何鸿远,他的一贯处事方针就是听老婆的准没错。
夫妻两个以开明家长的格局而自豪,暗地里偷偷自豪了十多年,总算让儿子发现了。
虽然过程和两人想象得不太一样,但总体结果是好的。
老夫妻俩在饭店停车场跟两人告别,“回去早点休息,路上开慢点。”
何求在车里跟两人挥了挥手,钟情见状,也跟着挥了下手。
胡静和跟何鸿远长得都很和善,都是圆圆的脸,不太高的个子,何求就像是两人基因突变的产物,可是仔细感受就会发现相似之处,他们给人的感觉……都很温暖。
回到金岚小区,钟情才发现何鸿远给的红包里装着一根金条。
何求正在洗手间刷牙,钟情拎着金条过去,何求瞥了一眼,含糊道:“你买金条了?”
钟情:“……”
钟情:“是你爸给的。”
“哦?”何求涮了下牙刷,吐了嘴里的水,“老何出息了,存私房钱了。”
钟情:“……”
钟情抬起手腕,拿金条轻磕了下何求的脑袋,“再胡说?”
何求笑,“给你就收着呗。”
“知道现在的金价吗?”钟情道,“这根金条至少值十万。”
何求道:“那还行,可以给你买身衣服。”
钟情揉了下何求的头发,“我该还什么礼?”
何求拿毛巾擦了下巴,回身一把揽住钟情的腰,“还什么礼?我告诉你,你上当了,这礼收了,就跟我这人一样,还不回去了!”
何求一面说,一面把人搂在怀里亲了下去。
钟情嘴角微微上扬,手掌搭在何求颈后,一个深深的吻结束,钟情眼睛是亮的,又有些忐忑,“医院那边,你真的想好了吗?”
何求道:“不管它,但是以后真不许你跟他见面,就算在大街上碰着,你也得捂着脸赶紧跑,知道吗?”
钟情没反驳。
何求继续道:“人看见屎会绕道走,不是因为怕屎,这不代表你就输给屎了。”
钟情嘴角抿了抿,“我没你想得那么在乎输赢。”
他有一百种方法可以对付袁修齐,之前只是投鼠忌器,现在……算了,再说吧。
“真是个乖老婆。”
何求嘴唇黏黏糊糊地在钟情嘴上滑了两下,今天发生太多事,他心情大起大落,现在感觉就俩字,幸福。
钟情也很能接受何求的这种肉麻,淡声道:“那你真要给屎看诊吗?”
何求道:“他挂我的号,我就给他看。”
钟情点点头,歪了脸,“不怕我不高兴?”
何求笑,“你才不会。”
钟情道:“这么肯定?”
“对,”何求轻咬了下钟情的嘴唇,“因为我知道,我老婆就是个善良的人。”
哪个瞎眼的说他老婆什么没有心怪物不懂爱,真是傻逼到家了,他老婆明明天下第一好。
“还有,”何求手掌捋了钟情额前的头发,“你才不会为了不在乎的人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