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融问。
“就杏花楼吧。”
萧容道。
可惜众人还未来得及出发,姜诚先带来消息:“殿下,陛下今日要在宫中设宴,款待入京将领,刚刚李福亲自来了东宫,说陛下有旨,让殿下与世子准时入宫参宴。”
“是了,眼下所有武将皆已入京,按照惯例,陛下和兵部是要设宴款待这些将领的,倒是属下险些给忘了这茬。”
宋阳道。
奚融沉吟片刻,看着萧容道:“你风寒还未彻底好,不如就留在东宫休息吧,父皇那边,我帮你告假。”
“不用。”
萧容神色坦然。
“陛下都已经点名让我赴宴了,我若不去,岂不是抗旨,再说,我这风寒都好了许多日了,前两日就停了药,要是被人发现,可是欺君。”
“不过,我倒真有个小小的要求。”
“什么要求?”
“我想和殿下分开赴宴。”
萧容道。
奚融想了想,点头。
“也好。但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我拨几个侍卫给你。”
“还有,就算是宫宴,也不能喝酒,只能饮茶,到时候我会让人提前帮你把酒换了。”
奚融铁面无私道。
萧容反抗无效,只能答应。
于是奚融带着姜诚和宋阳,先一步乘坐东宫的车出发。
萧容则带着莫冬,另换了车驾,缓缓离开了芙蓉园。
宫门口已是车马云集,随处都是各地赶赴京都的将领,因是御宴,这些将领大都身披武将,装束隆重。
萧容已换了一身浅紫广袖宽袍,踩着脚踏,低调下了车。
侍卫随车一起停下,莫冬则寸步不离跟在萧容身侧。
按照规矩,所有参宴者到了宫门口都要先卸掉武器,才能进入宫门,莫冬刚摘掉佩剑,交给内侍,一道带着明显挑衅的声音先传了过来。
“前面的站住,没瞧见魏王殿下过来了么,还不快让开,先让魏王殿下过去。”
莫冬皱眉。
回头一看,一群人衣着鲜亮,正往这边走来,站在最前面的赫然是魏王、崔燮和另一个身穿煊亮武甲的人,正是许久没有露过面的崔铖。
崔铖双目若电,宛如盯着猎物一般盯着萧容。
“萧容,你如今是什么身份,也敢挡在魏王殿下跟前,见了魏王殿下,你不该行礼么。”
“宫门之前,禁止喧哗的吧。我当是谁在这里大放厥词,原来是崔大统领。”
萧容原本随意把玩着一柄折扇,闻言转过身,将折扇推开,拉长语调道:“哦,不对,现在不能叫你崔大统领了,应该叫你崔副统领。”
“怎么,崔副统领身上的鞭伤这是好齐全了么?都能出来喝酒了?”
夏狩之时,崔铖不仅被当众典刑,还被革去禁军统领一职,从统领降为了副统领,此前一直被关在府中闭门思过。
此事是崔铖平生之耻,那一百鞭刑,因为行刑官无法放水,更是让崔铖疼得死去活来,吃尽苦头,养伤期间,崔铖无一日不在想报复萧容,听说萧容竟鬼迷心窍去辅佐东宫,即将被革去世子位,逐出萧氏,崔铖别提多高兴。
听了这话,崔铖神色不禁狰狞了下,冷笑:“萧容,东宫自身难保大难临头,你如今都已经快成丧家之犬了,还敢在这里伶牙俐齿,我现在想收拾你,易如反掌,你若识趣,就该跪下来,好好给我磕头道歉,我兴许还能帮你说说情,让魏王殿下放你一马。”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不少将领,众人都纷纷看了过来。
“哦?”
萧容将折扇合上,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
“我倒是想知道,魏王殿下打算如何处置我?”
“算了算了。”
魏王风度翩翩一摆手:“本王素以宽厚待人,若在宫门外随意责人,岂不要被父皇怪罪。”
“殿下好风度,虽值得称赞,但也要看对什么人才是。”
又一拨人走了过来。
为首的正是王老夫人。
王老夫人身边陪着晋王,身后跟着王延寿和王晖王仰。
魏王笑了笑,问:“老夫人这是何意?”
王老夫人手握御赐龙首杖,看着萧容,冷冷一笑,扬高声调道:“对待这样数典忘祖的小孽障,殿下,你还心慈手软什么呢。”
“若是出在我王氏族中,老身非得乱棍打死不可。”
“啪——”
一道可怖的破风呼啸之音。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王老夫人脸上已挨了一鞭,惨呼一声,扑倒在地。
王老夫人头上为赴宴而精心装扮的金钗金饰亦坠落一地。
四周仿佛退潮一般,突然安静了下来,只闻马蹄踢踏声。
一道略显懒散的声音紧接着传了过来。
“本王一般不打女人。”
“但不包括长舌妇。”
“你方才说——谁是小孽障?”
只是听到这道声音,王老夫人便突然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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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之前约的新封面出来了,换个紫色容容~
第102章 京都(四十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英姿伟岸的身影手握长鞭,身披玄乌重甲,跨马而立,虽已年过而立,但仍有一双狼戾双目和一张棱角分明、极具攻击性的英毅脸庞。
他身后,是两列清一色身披重甲的骑士。
空气仿佛凝滞,无形而浓烈的杀气迅速漫开,瞬间将整个宫门都包裹笼罩起来。
此刻,马上男子那弥漫着一点懒散的狼戾目,正以阎王审判幽魂一般的眼神,盯着王老夫人。
王老夫人发髻凌乱,狼狈至极,捂着半张染血的脸抬起头,触到那张脸和那双眼的一瞬,不禁毛骨悚然,再度狠狠打了个寒颤。
“燕、燕王。”
“是燕王。”
不知谁哆嗦着说了声。
“母亲!”王延寿这才惊醒,脸色大变,立刻带着两个儿子奔上前,将王老夫人从地上扶坐起。
王老夫人如坠落在地的那根龙首杖一般,脸上的专横与跋扈全部溃散了,此刻只余惊恐,仿佛看恶魔一般,看着马上男子。
她齿关打着战,脑子一片空白,脸上火辣辣的痛撕扯着神经和她平生引以为傲的尊荣,她不明白,她不过遇借魏王的手刁难一下萧容而已,关这个北地魔头什么事!
“见过燕王爷。”
魏王、崔铖、崔燮三人则第一时间上前,主动与燕王见礼。
燕王却并未理会众人,只是抬目,往前方看去。
宫门处空空荡荡,已无半个人影,只有宫灯散发着昏黄光。
——
萧容踩着满地灯影,沉着脸,疾步往前走。
因为走得太快,少年宽袍乱飞,发间金冠都跟着急速摇晃起来。
莫冬也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世子步伐。
“世子!”
世子疾走不看路,眼看要撞到前面栏杆上,莫冬脸色一变,及时闪身过去拉住少年。
萧容喘息着停下。
莫冬一愣,因发现,向来嚣张目中无人泰山崩于前都不变色的世子,此刻竟脸色惨白,像是刚从水里爬出来的一般。
“世子?”
莫冬又试探着唤了声。
萧容毫无反应,双拳紧握,紧咬着唇,不知在想什么。
莫冬笨嘴拙舌试图安慰:“今日是宫宴,那燕王不会对世子如何的。”
萧容慢慢抬起头,冷笑,一副受侮辱的表情。
“你以为我是怕他?!”
莫冬不敢说话。
他已经从师父莫青那里知晓了两年前世子曾跑到燕北大营刺杀燕王的事,如今那燕王乍然出现,世子有所顾忌,在他看来完全可以理解。
“真是笑话!”
萧容展开扇子,泄愤一般扇了几下。
他怎会怕那个人。
他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