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很光彩的事么。
到处瞎嚷嚷。
他只是走得急了一些,何时掉河里了!
“不过,那王老夫人也倒了大霉就是。”
莫冬在世子目光威压下补了一句。
“殿下,你别听他瞎说。”
萧容道。
奚融没说话,转过头,往王老夫人坐席看去,就看到了王老夫人鲜血淋漓的半张脸。
“是燕王打的。”
“这老婆子多半是得罪过燕王。”
莫冬继续补充。
奚融微诧异。
王老夫人正低垂着半张脸,脸色难看坐着。
忽然感觉一道冰寒如有实质的目光射来,抬头,便触到一双饿兽般涌动着赤色的双目,仿佛要隔着空气将她千刀万剐。
王老夫人不禁用力捏了下拳。
“这个杂种,也敢用这种眼神看我!”
被儿孙严严实实围着,王老夫人如困兽一般,低声怒吼。
“母亲快别说了!”
“那燕王似乎还在盯着这边呢!”
王延寿脊背发冷,毛骨悚然道。
看着没用的窝囊废儿子,王老夫人直气得胸口疼。
更令王老夫人气愤的是,皇帝入殿后,虽关切问了她一句,但听说是燕王所为后,竟便装聋作哑,只说了句“朕立刻传御医给表姐诊治”,便再无下文。
奚融收回视线,变回端严模样,却是俯下身,从怀中掏出一块干净帕子,开始仔细给萧容擦鞋上的泥。
“殿下,这么多人看着呢。”
萧容立刻要缩回脚。
“别动。”
奚融动作不停,并伸手握住萧容脚踝。
“啧啧啧。”
崔铖坐在不远处席上,看着这一幕,偏头,饶有兴致看着崔燮:“真是没想到,这东宫还有如此温存体贴的一面,以前堂弟你只是让东宫帮你研个磨摆个脚踏,东宫都不肯,如今这太子都恨不得跪到萧容面前,我要是堂弟,还不得气疯了。也是怪了,这萧容都快不是萧氏的人了,也不知东宫还跪舔个什么劲儿。”
“闭上你的嘴!”
崔燮面色阴沉打断崔铖。
奚融一丝不苟将萧容整个脚面都擦拭干净,依旧将姜诚留下,看护萧容,方带着宋阳一人坐回了席间。
丝竹声响,宫人鱼贯而入,将美酒呈上。
皇帝坐在御案后,笑着开口:“朕与燕卿有十多年未见了,燕卿还是如此雄姿英发,令朕羡煞啊。”
燕王视线落在皇帝身侧。
“是许多年未见了。”
“陛下的口味,倒是变了许多。”
皇帝自遇刺后身体一直未好利落,身边常跟随一位妃嫔伺候,今日随侍在侧的是王老夫人新举荐入宫的一名美人。
燕王此话,堪称无礼。
殿中文武官员面面相觑,连皇帝都不可避免露出些许尴尬之色,接着摆手一笑。
“燕卿可真是会开玩笑!”
燕王接着将视线落到殿中一处空席上。
“久闻这萧王爷权倾朝野,本王还一直好奇,是怎么个情景,啧,如今看来,这萧王爷的架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本王如何,就不劳燕王惦记了。”
一道冷冽之声传来。
殿门大开,萧王一身紫服,从殿外走了进来。
“臣来晚了,陛下恕罪。”
萧王俯身作一礼,道。
“萧卿言重,快请入席。”
皇帝笑道。
两王席位相对,殿中不禁暗潮涌动。
皇帝当先举杯,与诸将共饮。
酒过一巡,燕王忽抬手吩咐公孙羽:“教人把东西抬上来吧。”
公孙羽领命,不多时,数名铁骑便抬着一只巨大铁笼入殿。
铁笼玄铁打制,上着重锁,里面关着的竟是一头猛虎。
且和寻常虎类不同,这头猛虎,通身黑色虎纹,双目大如铜铃,闪着幽幽绿光,体型也远超一般野虎,十分罕见凶恶。
武将们还好,一些胆小的文官看着那虎视眈眈、在笼中踱步的巨型猛兽,已经禁不住脸色发白,下意识往后躲去。
奚融更是第一时间自侍卫腰间拔剑,站在了御案前,紧盯着笼中猛虎。魏王和晋王见状,也立刻离席,忍着腿软站了过去。
“燕王,你弄这么一头凶兽上殿,意欲何为!”
有官员起身高声质问。
燕王懒洋洋道:“这样一头猛虎,便是在北地也是可遇不可求,本王将他献于陛下,是表达我燕北对陛下的忠心。”
皇帝强笑了下:“燕卿好意,朕心领了。”
“可朕的御兽园,从未豢养过这样的猛兽,若放这么一头猛虎进去,只怕其他兽类都要遭殃啊。”
“御兽园养不了也无妨的。”
燕王目光射向对面席,眼睛轻轻一眯。
“就丢到兵部,让萧王爷养着啊。”
杜子芳先脸色一变,吓得站了起来。
“燕王说笑了,我们兵部可没兽园。”
燕王似撑额认真思索这个问题。
“那怎么办。”
“要不然送到玉龙台去?”
“萧氏家大业大,总不至于养不起一头畜生,对吧,萧王爷?”
燕王眯眼一笑,眼底再一次露出狼戾之光。
杜子芳不禁皱眉。
他便是再迟钝,也反应过来,燕王当众搞出这一出,根本就是在针对王爷!
崔道桓捋须而笑,洋洋看戏。
其他官员反应过这个事实,也都下意识看向萧王所在。
面对燕王的当庭挑衅,萧王依旧闲然而坐,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根本没有听到燕王的话一般。
如过往任何一次交锋。
“燕雎,你休要欺人太甚!”
又一人站了起来,大声喊了句。
正是也刚刚入席不久的萧景诚。
萧景诚如今在工部担任员外郎一职,原本是没资格参加这等规格的宫宴的,但今夜是款待会武将领的宴会,儿子萧玉霖又是萧王钦定的会武负责人,虽然萧王明面上还没有废世子,但无论外界还是萧氏内部,几乎都心照不宣,新世子人选必然是向来受萧王器重的三房长子萧玉霖。
在萧景诚看来,儿子萧玉霖除了没有齐汝一样德高望重的师父,论起品德,远比萧容那个小混账更适合当萧氏的世子。
萧王虽然还没有宣布废世子,但私下底,萧景诚已经开始以世子生父身份自居。
连一向倨傲的王老夫人都主动结交三房,请他吃宴,还不是对他最大的认可么?
如今这燕雎竟敢当众挑衅萧王,连带着挑衅萧氏,换成一般情况,萧景诚自然不会出这个头,可眼下却不同,儿子玉霖即将成为世子,他也得适当表现一下,让人知晓,他这个萧氏未来世子的生父,也不只是个摆设。
萧景诚高声说完,果见燕王抬眼瞥了过来。
“哟,我当是谁?”
“萧氏三房的怂包啊。”
燕王啧一声:“萧景诚,长出息了,当年头回见到本王,你可是跪在本王马前,尿了一裤子吧。”
“!!!”
萧景诚脸腾得一热,没料到燕雎竟当众揭他如此丑事,一张脸顿时如被当众抽了一鞭子似的,火辣辣。
“燕雎!”
萧玉柯见父亲受辱,腾得站了起来,大怒道。
燕王仿佛听放屁一般,看也不看,只盯着萧王一人。
燕北军众将也无一人看过来。
竟被如此无视——
——比任何羞辱都堪称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