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这次偷偷跟出来，要是出了事情，别说超人和露易丝了，他一辈子恐怕都不会原谅自己。

　　而赫雷提克在莱克斯的实验室里，肯定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他回忆起刚苏醒时赫雷提克对他说的话，满怀期待的转头看向对方，“是你让我恢复了清醒？你可以救救乔吗？”

　　是的，几乎是在夜翼松开手臂的一瞬间，玩家就像是被松开绳索一样窜到了康纳身后。

　　太好了，是救星！刚才过了好几个判定都完全挣脱不了夜翼谁懂啊！

　　而且完全不用拜托，只要有任务感叹号，玩家就连下水道的蟑螂都会救的:)

　　“让我看看。”玩家扒着康纳的手臂，看向他怀里的男孩。

　　玩家如法炮制使用了技能，和毫无反应的夜翼不同，使用技能之后，玩家再度从疯狂层数判定进入了往日之影副本。不过这一次的副本通关判定不是战斗而是找到走失的任务目标。

　　没花多长时间，玩家就把满脸迷茫的目标给薅了出来，并再度被橙红色的光点簇拥。

　　这一次的经验值比较少，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满足感再度席卷而来。

　　而这个流程，对夜翼和康纳而言不过数秒，在他们眼里，赫雷提克只是闭上了眼片刻。他们刚交流完先前失去理智时候的状态，赫雷提克就睁开了眼。

　　“可以了。”他说。

　　随着话音落下，乔纳森的眼皮动了动，但是却向着康纳的怀里埋得更深，他唔了一声，声音睡意朦胧的，“哥哥，我再睡会儿……”

　　康纳手忙脚乱的把有点滑下来的弟弟掂了一下，“行行行，你再睡会儿。”

　　“你带他进入了精神空间？”夜翼问。

　　赫雷提克凝视着兄弟两，点了点头，他看起来有些高兴。

　　夜翼忍不住也勾起唇角，他稍加思索就做出了推测，“所以这就是解决疯狂的办法？只要在里面击败他们，就可以让他们恢复理智。”

　　似乎很轻松简单，他想。

　　不过夜翼更加不解一件事情，“而我没事是因为隔得比较远，还是之前见过那只狗——”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赫雷提克？！”

　　“？”被他呼唤的人转头望过来，像是有点疑惑。

　　康纳也呆住了。

　　刺目的红色正顺着赫雷提克面具的边缘渗漏，汇聚成股，顺着他的下颌蜿蜒而下。

　　血。

　　夜翼猛地上前一步，下意识就想伸手取下面具，查看赫雷提克的情况。

　　不是轻松简单的解决了问题！他在用某种自损的方式解决疯狂……代价是他的身体？！

　　而赫雷提克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面对夜翼突然剧变的脸色和伸过来的手，他颇为不安的往后仰了一点，避开他的手。

　　“别碰我。”

　　玩家很警惕，发生甚麽事了，夜翼不会是又想限制玩家行动吧。

　　可恶，力量值高了不起吗！

　　那玩家现在高达LV62，只要认真逃跑起来，也绝非善类。

　　“让我看看情况！”夜翼怒喝着“你在吐血！”

　　啥？

　　眼前骤然一片晕眩，玩家抓住夜翼的手臂稳定身体，下意识的看了眼血条。

　　啧，居然真的在掉血，Debuff栏里挂着一条负面状态，刚才吸经验太兴奋了以至于没发现。

　　【满溢：在短时间内你使用空洞之器转化的能量超过身体所能承担的迹象，每1秒扣除1%的血量，持续时间与你所转化的能量相同。（剩余250秒）】

　　【如果不想死，或许放弃能量是个办法……】

　　什么，你的意思是如果不自散经验，玩家100秒也就是一分半多钟之后就会暴毙？

　　但你知道超过60级之后这等级升得有多么不容易吗，玩家就算死，死在这里，从莱克斯大厦跳下去，也绝对不会这样干的！

　　而且并非没有解法。

　　虽然小血瓶连喝五瓶就会触发饱腹Debuff，无法使用更多血瓶，但玩家还有三管能够瞬间补满100%血量的！拉撒路！之池！原！液！

　　当屯屯鼠真的有用啊朋友们，还好玩家不是铁血嗑药党，脑袋没有尖尖的。

　　现在玩家的首要任务是盯着Debuff栏读秒快到底的时候续一口。

　　玩家游戏打多了很淡定，但显然其他人就没有他这么淡定。

　　夜翼扶着他，一把将面具取下来，眉头拧得死紧。

　　把乔暂时安置在一边，康纳围过来，看到赫雷提克的脸，他瞳孔骤缩，看了一眼夜翼，得到对方的面色难看的一个轻轻点头后，他把牙咬紧了。

　　但现在不是关注血脉的时候。

　　他低声说，“……这是你让我们恢复理智的代价吗？”

　　而夜翼要想得更多。疯狂和抑制疯狂的办法——毒药和解药，刺客联盟和卢瑟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的心无限下沉。

　　而被他们围着的人只是随手拭去唇边的血迹，语气淡淡，“这不是问题，吃几瓶药就好了。”

　　在意识到自己正在吐血之后，赫雷提克的情绪就完全漠然下来，像是完全不出所料。

　　吃药。夜翼深深吸气，而康纳抿起唇，“……赫雷提克，听我说，我也是试验体，那些研究员是不是一直在告诉你，一切的实验和药物都是为了拯救世界，但他们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实验和贪欲——”

　　他接下来的话完全说不出口了。因为赫雷提克慢吞吞拿出了一只试管，浓稠的绿色液体在其中翻涌着。

　　“不喝一定就会死。”

　　说这话时他的脸色惨白如纸，但随着不知名药水顺着仰起的脖颈灌入唇舌，他的脸色好了很多。

　　康纳下意识看向迪克，看到对方同样难看的脸色时，他知道他们想到了一件事情。

　　赫雷提克恐怕有基因缺陷，或者被喂食了某种药物，必须依靠实验室供给的药物才能活下去。

　　而此时，突然有喧哗声骤然从广场远处传来。

　　“死！怪物！给我去死！”

　　“别过来啊啊啊啊——！”

　　尖叫声、狂笑声和打斗声由远及近！

　　而夜翼猛地意识到他遗忘了什么。

　　如果那只狗是散播疯狂的源头……那么，在离开他们之后，那只狗又去了哪里？

　　显然危机的源头并未解除，又有新的一批人陷入了那种可怕的谵妄疯狂之中！

　　而赫雷提克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双刚刚还带着些许茫然的绿色眼睛瞬间锐利起来，他侧过头，立刻锁定了骚乱爆发的方向。

　　他一言不发转身就要朝着那个方向冲去，像是还想去解决混乱和疯狂，仿佛吐血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站住！”

　　但夜翼的反应更快，他死死抓住了赫雷提克的后衣领，力道大得惊人。

　　“你不能再去了！”

　　夜翼的声音几乎是低吼出来的，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严厉，“看看你自己！你会死的！呆在这里，我和康纳会解决这件事情！”

　　“只有我能处理疯狂。”

　　赫雷提克的语气平静而漠然，就像是在陈述天蓝云白之类稀疏平常的事实抑或真理。“你们都不行。”

　　“……”夜翼无法反驳。

　　“没关系，就算死了，我也会复活。”

　　赫雷提克回头看了他最后一眼，唇角扯起一抹笑容，就像是为了安慰他或者证明自己似的，他说——

　　“你不是已经见过我的死亡了吗？但我还站在这里。”

　　夜翼的耳朵骤然嗡了一下，他的嘴唇有点抖。画面汹涌而来，他一时之间放松了手上的力度。

　　也就这一下，少年像是飞鸟一般，轻盈的挣脱，从他的生命里再度飞走了。

第90章 疯狂结束之前

　　一只小黑狗，无头苍蝇般在街头乱撞。

　　它左右嗅闻，受伤般跌跌撞撞，每向前奔跑一步，都有星星点点的红色光芒从爪子的伤口中散逸而出，向上漂浮……路人之中没有再响起连绵的可爱赞叹。

　　“天啊，它只有一只眼睛！”

　　“变异生物吗？就像变种人一样？”

　　人群避开它如流水避开礁石。

　　向上漂浮的光点掠过他们的裤腿，掠过他们由惊讶转为或空洞或疯狂的脸，脚步停驻，车辆停摆，刺耳的警报与歇斯底里的尖叫混合着继续上升。

　　人们彼此攻击、撕咬，理智荡然无存，混乱如同无形的瘟疫般扩散。

　　于是疯狂的盛宴开始了。

　　卢瑟穿着战甲站在楼檐，紫色和绿色的配色让他看起来显目无比。他向下看去，表情却异常难看。

　　“这下不好收场了，要怎么处理这个？！”他骂了一句脏话，“赫雷提克被夜翼搞趴下了还没起来？！”

　　他心急如焚，要是查起来…这不是给刺客联盟背锅了吗！要是超人在就好了，一网搞疯超人，闹出这么大动静…倒也不亏。

　　【问题不大。】博士说，【以及注意你的言辞，赫雷提克和夜翼没有关系。】

　　他依旧和卢瑟保持着远程通讯，尽管是机械声，但卢瑟依旧从他的语气听出一种形势尽在掌握中的微妙高高在上以及命令。

　　“我理解，人不在现场说话是会更有底气。”卢瑟忍不住阴阳怪气。

　　【赫雷提克有办法。】

　　“你还真是对他有信心，但我可不敢把希望都放在他身上…”卢瑟说着，目镜瞥到一个位置，眼睛瞬间直了，他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