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扫了眼上面的内容，意味不明地说，“不用管达米安，他会找到路的。”

　　什么路？玩家兴趣缺缺。而白幽灵悄然领命出去了，临走之前的眼神微妙无比。

　　玩家望过去，他又露出一个极度扭曲的表情。

　　啧，这游戏从BOSS到路人NPC们真的是越来越怪了，难道真有什么病毒？

　　“你想去阿第伦达克么。”拉尔斯又问了一遍，甚至解释，“那是一座人迹罕至的高山。”

　　玩家：“不是在莱克斯大厦就说要去了吗？”

　　“现在不在那里。”拉尔斯说，“你的任务原本是带着雇佣兵去阿卡姆找一个人。”

　　青年已经长开的脸颊线条凌厉而分明，应该是很有威慑力的长相吧，可他歪了歪头，有些疑惑的模样怎么看怎么无害又单纯。

　　拉尔斯停顿片刻，“虽然我着实想要你陪我去阿第伦达克走一遭……但现在的情况取决于你。”

　　和在训练室的情况不同，拉尔斯的确将这一次的选择权交给赫雷提克。只要赫雷提克选择拒绝，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都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可是一如既往的……

　　“我会跟随你。”他说。

　　拉尔斯扯起唇角，这一次终于没有什么阻碍，他的手落在青年的头顶。

　　既然如此……顺便换个躯体吧，他想。

　　该让达米安意识到蝙蝠侠的教育有多可笑了。

第149章 细嘴杓鹬

　　阿第伦达克山脉，秋意已至，山林绿意层林遍染上星点轻薄的黄，山巅一簇雪好似冰淇淋的糖霜。登山的好季节，雪花般的申请信早在数月前便飞洒向保护区，可以想象几条热门登山线路届时会如何人满为患。

　　但提前准备好行囊的登山者们失望了，坐落在山脚下的保护区管理处在一周前宣布关闭步道路线，因为‘野生熊类的数量和活动频率超出预期’。

　　汇集在管理处外的登山者们愤怒而不满，在大都会人在管理处外扎营、以示抗议时，就没打过申请的哥谭人们已经趁着夜色绕开警戒线，吹着口哨往山上去了。

　　一支四五个人结伴的徒步小队，在林间攀登，配着猎枪。在他们行进时，阴影也在黑暗中窥视，悄然向他们靠近。

　　管理处的确没有说谎，野生熊类的数量和活动频率超出往年。惨叫声响起，甚至没来得及抬起猎枪，温热的血泼在树上。

　　一头成年黑熊，捕到落单的猎物，伏地撕扯着新鲜的血肉，狼吞虎咽，不顾四散奔跑的其他人类，就连远处林下静静站着的两道影子都无所察觉。

　　“现在是鲑鱼洄游产暖的季节，黑熊往年需要靠摄入鱼储存脂肪过冬。”拉尔斯注视着那头熊，“今年山下建成一座水坝，没有鱼能再回来。”

　　所以饥饿的黑熊们开始寻找其他食物。

　　站在他身边的青年轻轻唔了一声。

　　“要我去把那些人杀掉么。”玩家捏着下巴问，“这样熊就能吃饱饭了。”

　　“但它依旧无法度过下个冬天。”拉尔斯说。

　　四散逃命的其中一个男人向前奔逃，看到了山坡橡树下逆着光的二人。

　　“救命！救命！”他挥着双手大喊，像是看到救命稻草。在他身后，一头新的黑熊正在狂奔靠近。

　　但被他求救的两个人无动于衷，

　　听完一番话，玩家若有所思，“那把熊也杀掉？”

　　拉尔斯看过来，神色莫名，“还真是纯粹……我们走吧。”

　　什么纯粹，怎么感觉看板娘在骂人。

　　转过身前，玩家看了求救的NPC最后一眼。

　　看板娘显然对人类漠不关心，而蝙蝠侠曾经对玩家说过什么来着？

　　哦，毁灭人类。

　　但是歌莉娅还有这个熊…看板娘似乎有点人畜颠倒。自然主义者吗。

　　“我到哥谭，原本是想把猎隼带给你。”在拉尔斯说。

　　他抬起手臂，一直在山林之上盘旋的猎隼俯冲而下，尖爪扣上他的小臂。

　　顺着拉尔斯伸手的动作，猎隼落在玩家面前。

　　玩家和猎隼对视了好几秒，猎隼的黑色眼珠眨了眨，怎么看怎么单纯无辜。

　　哦哦哦！这不比大眼狗正常多了！玩家骤然兴奋，高兴的双手捧起猎隼，猎隼的爪子也高兴的扎进玩家手掌，一点点血珠沁出来。

　　【你获得了酒神因子版猎隼。】

　　【你和酒神因子的联系加深了。你所接触的一切物品都有几率获得复活效果。】

　　【复活：死去的细胞开始复苏，一股强烈的躁动和疼痛可能会迫使疯狂在躯体满溢，使得喉咙挤出尖啸，即便失去意志，这当然称得上一种*复活*。】

　　猎隼高高兴兴的从玩家的手里蹦到玩家的肩膀上，高高兴兴的咕了一声。

　　玩家：？

　　玩家木着脸和看板娘对视。不是，你知道这是你曾经提到过的拉撒路意志aka酒神因子吗。

　　拉尔斯：“它是你的了。”

　　玩家冷静的捧起酒神因子把它递向看板娘，“不需要了谢谢，你留着吧。”

　　【酒神因子：？】

　　拉尔斯：“怎么，不喜欢了？”

　　玩家：“它有点超出我的意料。”

　　【酒神因子：你果然认出来了，就这么嫌弃我吗？！】

　　玩家只想要普通的宠物，或者歌莉娅似的个子超壮的酷炫朋友啊！好好的隼怎么就变酒神因子了？这也太损了吧！

　　拉尔斯笑了一声，“所以这称得上一次惊喜？”

　　不，这更像是惊吓。

　　看板娘完全没有收回去的意思，转身就继续向前走，玩家阴暗的跟在后面。

　　算了，看在复活BUFF的份上，玩家忍了。万一拿到头就能搞复活呢。

　　而酒神因子的私聊一直就没有断过。

　　【酒神因子：我就知道这只鹰是他的宠物，这么多年了，兴趣爱好是一点没变过。不亏我好不容易挤进来。】

　　【酒神因子：下次别跑这么快好吗好的，就没见过你这么能蹿的宿体。】

　　好吵！忽然大眼狗都变得眉清目秀起来了！

　　玩家冷酷无情的屏蔽酒神因子的私聊，点开系统背包，把猎隼往背包一存。

　　背包的右下角，被大眼狗咬坏的地方还没有修复，玩家怀疑掉落道具和这个分不开关系。而左下角，大眼狗的图标闭着眼，黑漆漆一团，玩家一把猎隼塞到旁边，那只红色眼睛唰地睁开了，然后缓缓看向旁边。

　　猎隼的图标是一只鸟头，尖喙对着大眼狗的眼珠方向。好几秒的静止画面后，猎隼轻轻张开了嘴。

　　看到它们相处得如此和谐，玩家很是欣慰，然后关闭面板，开始研究看板娘到底啥情况。

　　老实说这个【山脉】这个任务真的有点怪，虽然是主线任务，但完全没有什么目标，只是让玩家跟随看板娘。这算什么，郊游吗？

　　玩家恍然大悟，“所以我们是来看熊和鲑鱼的。”

　　郊游看熊吃人，同理可得大概率鱼也吃人，恐怖如斯。

　　拉尔斯：“不是熊和鲑鱼，是细嘴杓鹬。”

　　那是什么？

　　青年眨了眨眼，显然不太明白这个词语。

　　自然对他来说是一张白纸吧，没有任何意义。熊和人，在这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分别。世界对于他而言是游乐场吧，太过无拘无束，全靠引领者引导方向。

　　……但是他会明白意义的，因为他的指引者如此期望。

　　【已触发角色任务：最后一只鸟】

　　【在细嘴杓鹬濒临灭绝前，拉尔斯就在寻找它的身影，鸟类从不以人类的意志出现……可他想找到一只细嘴杓鹬。】

　　【任务奖励：一次自选奖励的机会。】

　　好的，现在玩家意识到这只鸟的价值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有价值。

　　先前还没注意森林里有鸟，但看板娘一说，玩家忽然发现周围到处都是这种生物，藏在树丛里，挂在树梢上，被人看见也不害怕，只是睁着豆大的眼睛低头俯瞰下来，等人再一靠近，它们便振起翅膀，无比轻盈的从叶片稀薄的梢头飞走了。

　　要在连绵的群山里找到一只特定种类的鸟，多么困难？

　　玩家寻思还是整点科技与狠活吧。任务里他屯了两个命运盲盒，本来是想攒着给警卫B开的，但是现在只能赌一把能不能出什么有用道具了。

　　但等等，玩家BUFF栏里的【万物之绿的认可】怎么在发光？

　　而就在这时候，拉尔斯说，“往前看。”

　　玩家收回看向系统背包界面的视线，顺着他的方向往前眺望。

　　他们已经迈出森林，前方竟是一片河谷，视野开阔无比，一片连绵不绝的沙色向前蔓延，翡翠似的河流在其中蜿蜒流淌。阵风拂过，沙漠泛起层层波浪……这竟是一片芦苇海。

　　天色晴朗，水光潋滟，浅色枯草和初秋冷清的空气铺天盖地的涌来，将人包裹。

　　“就算找不到……倒也不虚此行。”拉尔斯说，这话有点悲观。

　　赫雷提克转过头，“不是还没有开始找么？”

　　“有些事情的困难程度在行动之前就可以预见。”拉尔斯眺望着芦苇荡。

　　在没有魔法或者科技介入的情况下，找一只鸟有多困难。拉尔斯比赫雷提克更明白，他本就没报太大希望，只是单纯的想来看一遭。如果找到那只鸟，那最好，没有也没关系。他的主要目的不在此。

　　习惯失望的人不会抱有太大期望。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没有告诉赫雷提克那只鸟什么样。

　　而赫雷提克眨了眨眼，他似乎短暂思考了几秒。

　　“等我一下哦。”他说，打开通讯器低头搜索着什么。

　　等什么？他不会以为自己能找到那只鸟吧？

　　要寻找漂泊不定的光芒何其困难，人可能数年甚至终其一生都在四处搜寻。永远期待，永远等待……永远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