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儿子在我旁边……】

　　咔嚓。

　　还没看完短信，手机就在克拉克手里裂开了。

　　听不到露易丝和乔纳森的心跳。

　　他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一个人的影子，身体已经化作残影离开原地。

　　“莱克斯·卢瑟！！！”

　　宿敌是一种当你遇到好事，会暗自庆幸幸亏对方没碰上；而一旦遇上麻烦，第一时间就怀疑是对方做的人。

　　前者，克拉克·肯特还不至于如此狭隘；而后者，卢瑟前科累累，曾经在超人还是单身无孩爱狗男的时候，卢瑟就偷过超人的狗。

　　但莱克斯·卢瑟在出差，超人撞进莱克斯大厦到处找人，吼得再大声他都听不见。

　　当然，与其说是出差，不如说他更像是去兴师问罪。

　　阿第伦达克山脉的山火仍在蔓延。山火年年都有，烧个一年半载也不稀奇，没多少人真正关心这场火究竟因何而起。这本来不足以吸引莱克斯·卢瑟的关注——他又不是什么环保主义者。

　　可才建立起来的水库也出了事，据官方说‘水库在地震中被损毁’。

　　天灾接二连三地凑在一起，这概率未免太小了。更何况，拉尔斯奥古此前曾明确提到过，他们要前往的正是这座山脉！

　　四舍五入起来，莱克斯有理由相信，刺客联盟会怀疑消息是从他这里泄露出去的。他和九头蛇合作，也不妨碍九头蛇在这事上坑他一把。

　　更别提最后他还真的在卫星图像上找到了蛛丝马迹。在当天有数架战机从天剑基地出发，前往山脉，这也是莱克斯和九头蛇合作的地方。

　　这不是被九头蛇安插了监听器搞了一把才怪啊！

　　所以卢瑟带上他的秘书出门了，还顺带上了保镖，新保镖委实是个不错的年轻人，刺客联盟来的当天也在现场，性格开朗做事可靠，战斗力很强，卢瑟和他相遇也很意外，有一天晚上夜翼过来大厦偷东西，此保安第一时间发出警报让集团免受损失不谈，还敢只身对抗夜翼。

　　卢瑟大为感动，查了一下数据库发现这年轻人身份没问题之后，就把他从集团底层提携上来成了贴身保镖，很是想栽培此人。不过这年轻人就是偶尔有点脱线。

　　比如现在，人到基地，莱克斯要去找博士要说法，保镖要去洗手间。

　　行，反正马上的谈话也没他的事，莱克斯警告了一下人别乱跑，然后就进入了办公室。

　　而他可靠脱线的保镖一进入洗手间就打晕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把人藏进隔间又自己穿上了衣服。

　　迪克已经有一段时间007连轴转工作了。

　　人一旦开始投入工作，就有做不完的工作，但这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没精力想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花了一段时间混进卢瑟的安保团队，把卡德摩斯实验室都给摸了一遍，他是去搞清楚赫雷提克诞生真相的，原本他以为卢瑟和刺客联盟正在合作，结果越查疑问越多，卢瑟的大部分实验材料竟然是从美国军方这里出现的。

　　这和军方又有什么关联？他预料到背后的事情一定不简单。

　　现在，他终于可以靠近真相了。

　　但在靠近真相的路上——

　　一间检查室，一堆研究员挤在门口，看起来是在围观什么。出于收集情报的态度，夜翼谨慎的站在最外层。

　　“敲除特定神经通路或者抹除认知也能造成这种情况，这个猜想唯一的问题是判定机制是如何成型的。”

　　“靠衣服判断？白大褂之类的特定职业服。”

　　“那厨师也这样穿啊，而且我们还有职业共同点，一般不穿这衣服出现在大庭广众…”

　　“我真求你了，工作时候严肃点…”

　　这什么有的没的，迪克越听越疑惑，也就是在这时候，人群如摩西分海般分开，他站在最后反应稍慢了些，也因此，那个人的脸映入眼帘。

　　而对方像是早就发现了他似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

　　空气骤然静下来。

　　比起再度见面的喜悦，迪克只觉得一阵寒凉窜上了脊背。

　　所有人都顺着赫雷提克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直勾勾的看着他。

　　“你看到了人？”有人问赫雷提克。

第162章 好久不见

　　对迪克而言，万众瞩目不是什么让人害怕的事情，他从小就在马戏团长大表演，已经习惯各种各样的视线。

　　但观众们不会露出如此直勾勾的眼神，怀疑的、充满探究的，就好像他不是人，而是一块有研究价值的肉。

　　沉默，没有人说话，只有目光。

　　冷意顺着脊背爬上天灵盖，易.容面具后，迪克不动声色的绷紧脸。

　　这个男孩是赫雷提克吗？还是另一个试验体？达米安的试验体必然不止有一个。

　　如果这时候暴露……

　　而男孩像是没有听到研究员的问话，他收回目光，就好像只是随意往这个方向投来一瞥，他径直从迪克身边走过，没有再看他一眼。

　　随着他的忽视，气氛陡然一变，研究员们的目光变得和善许多。

　　“这才对嘛。”有研究员低声对迪克说，长舒一口气，“我还以为是你学历造假呢。”

　　什么学历造假？迪克不明觉厉，但不妨碍他跟着松了口气。

　　不过这里是不是有点奇怪。有个研究员捧着一个玻璃罐，把它放在操作台上，里面赫然是咬了一半的苹果，氧化反应下的果肉已经泛起褐色，而他旁边围着一圈的人，就好像这个苹果是金子做的。

　　迪克没有多看，只是在想刚才那个克隆体的状态和研究员们话里的意思。

　　能看到？他这么大一个人站在这里，怎么会看不到？

　　有点烦躁，迪克的舌尖抵住后槽牙，他很在乎那是不是赫雷提克，却又不能直接问。甚至连克隆体相关的问题都要慎重。

　　如果克隆体项目在这里已经成熟运行，他一问就会暴露身份。

　　“发生什么事了？”迪克用伪装后的嗓音说，“我刚才不在。”

　　“来新实验新课题了，他看不见任何博士概念的人和物品。”有个研究员回答。

　　“我们初步估计这和虚空有关。”

　　迪克只听到前一句话，后背惊起一身冷汗。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他没有读完大学，只拿到肄业证书，在布鲁德海文警局入职之后，虽然在警察学院培训过一段时间，但那根本不算学历！

　　克隆体明明看到了他！

　　为什么当做没看到？是赫雷提克吗？他认出来来了？！

　　疑问，很多疑问。迪克想跟上那个疑似赫雷提克的克隆体。直觉在啸叫，说那人就是他。

　　但显然大家没这么容易让他离开。

　　“所以你哪个学校毕业的？”有研究员问。

　　“噢这的确蛮重要的，我还有点事，回头见。”迪克已读乱回，打算悄悄溜走，但是失败了。

　　几个研究员把他拦了下来，目光带着不甚明显的审视，显然刚才的情况还是让人起疑了。

　　为了不暴露身份，迪克不得不停下来编一些谎言回应他们。

　　迪克忽然有点想念康纳。如果不是据说星球之外有什么异常空间能量波动，康纳也会一起行动。有氪星人在外面接应，行动会方便得多。

　　氪星人是(除蝙蝠侠之外)最棒的队友，有空的氪星人还有乔纳森，但迪克没有想过联系他。首先乔纳森还是个孩子，在他的年龄应该呆在教室里好好上学，没必要掺和进这些事来。

　　旁边有研究员已经开始感叹在学校里被导师抢研究成果还得给他带孩子做饭，当然最后此导师被压榨得太狠的学生们联合下毒去世了。

　　迪克一边敷衍回答那还真是大快人心，然后他转身就看到了……

　　一个男孩，站在实验室的墙角，长着超级小子乔纳森·肯特的脸。

　　迪克：……

　　这是本人还是克隆体？

　　说真的他快有克隆体PTSD了，卢瑟有氪星生育宝典，超人全家被克隆都不奇怪。

　　而现在卢瑟和刺客联盟凑在一起…迪克现在只希望拉尔斯·奥古不要搞出什么蝙蝠侠生育宝典。

　　角落里正在进行一场谈话。

　　“你上过大学吗？”黑发蓝眼的男孩问。

　　他旁边站着一个男人，像是保镖又像是监控他的士兵，脊背笔挺，目光锐利如鹰，他冷酷无情的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那中学？小学？”依旧没有得到回答，乔纳森迟疑地说，“总不能是幼儿园吧？”

　　士兵别过脸，冷酷无情的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没有回应的义务，当然，主要是他也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学历。

　　而天真无邪的中学生还在碎碎念，“感觉读书好像对未来也没有太大的意义诶，我又不想当研究员，你说我和爸爸妈妈商量不上学他们会同意吗？”

　　迪克：……

　　确认了，是乔纳森本人。

　　莱克斯·卢瑟什么时候绑架的未成年小孩啊！

　　虽然知道卢瑟此人的下限极低，但在基地里看到乔纳森还是让迪克忍不住微微皱眉。

　　难道卢瑟就是和人合伙绑架了乔纳森，才来这座基地的？

　　迪克不太清楚卢瑟来这里的原因，实际上他更疑惑为什么卢瑟要把他带上。迪克的社会化程度或许是家中最高的，作为在警局职场摸爬滚打的合格社畜，他完全知道，作为一个才被提携的集团新人，就算是非常重视，卢瑟把他带来军方基地，这种程度也太超过了。

　　研究员还在旁边追忆读博生涯，已经眼泛泪花。另一个研究员注意到迪克看向角落的视线，低声说，“这个氪星人还不能光明正大的研究，上面的意思是还没做好预案。”

　　迪克顺势问，“所以这里怎么会有氪星人？”

　　研究员耸耸肩，“你会问小白鼠来自哪个养殖场吗？我现在只有把人放进观察室的欲望，那里才是他们该呆的地方嘛。”

　　和没有人性的人聊不来，乔纳森看起来一切正常，再加上研究员所说的话，迪克极力安抚自己可以姑且放心。不放心也没办法，现在乔纳森正受到大量视线的关注，迪克也没办法避开耳目和他联络。

　　……为什么没有研究员关注赫雷提克？这个念头浅浅在迪克脑海里转了一圈。

　　一番Small talk显然让研究员们对他放心颇多，迪克顺势脱身，顺着克隆体离开的方向开始寻找。

　　出乎意料，走廊的方向直直通向一条死路。尽头的防火安全门紧闭，没有暴力破解过的痕迹；侧边是一间洗手间。

　　不像氪星人，迪克对这种地方没有什么阴影，他轻轻推门而入，没有发出任何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