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空无一人，一片安静。通风管道的百叶栅格垂落着红色飘带，随风拂动。每个隔间都是未使用的状态，马桶空荡荡张着嘴，一派正常。

　　……已经离开了？

　　只剩最后一个隔间，门锁的占用情况依旧泛着绿色，但迪克十成十的谨慎，还是如之前那样，一言不发，没有传出任何脚步声，悄无声息的推门。

　　隔间依旧空空荡荡，合着盖的马桶悄然坐在那里。

　　……等等，合着盖？

　　察觉到不对，迪克猛地转身，但身前骤然袭来一股巨力。他站稳身体反手格挡，却没有起半点效果——要知道他的力气已经很大了！对方的力量值比他还高？！

　　迪克陡然一惊，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就被粗暴的推进隔间，而袭击者也顺势进入狭窄的空间。

　　嘭地一声，隔间门板重重合拢。

　　迪克被猛地向后一推，趔趄着跌坐在马桶盖边缘。与此同时，对方的黑色的战术短靴已经踏了上来，一只脚踩在他两腿之间的盖檐上，膝盖随即屈起，带着整个身体的重量沉沉压近。

　　冰冷的触感瞬间扼住脖颈。那只手正缓缓收紧力道，指节压迫着气管。扎着高马尾的少年没有任何表情，眼尾泛着病态潮湿的殷红，而碧瞳锋锐如刀。

　　“有点意思。”

　　他声音沙哑，熟悉的脸，但从未见过的冷淡表情，从未听过的冷淡不耐口气，“你有什么特殊之处？”

　　……不太像赫雷提克。

　　迪克犹豫了一秒要不要继续伪装成普通研究员的模样，露出惊恐的表情问他要做什么。但是没有给他开口的时间，少年忽地眯起眼。

　　下一秒，一根手指强硬地挤进白色衣领边缘。

　　衬衣最上一颗扣子扣得严严实实，挤进一根手指带来些微压迫感。这个位置…

　　迪克心里一凛，抬手试图拍开克隆体的手。

　　“你要做什么？我只是一个研究员，能有什么特殊——”

　　他的抗拒在巨力面前不起作用，他的声音在行动前戛然而止。话未说完，迪克整个人就被向后重重一推。而那根抵在喉间的手指倏然向上勾起，指甲如同兽爪般狠狠划过他的喉结。

　　刺痛传来，皮肤被刮出鲜明的红痕——但不止如此。

　　伴随着“嘶啦”一声轻响，一层极薄的白色薄膜被那指甲尖猛地勾起、扯离。

　　破损的人皮面具吧嗒掉在地上。

　　看着其下露出的熟悉的面容，赫雷提克终于扯起唇角，小虎牙在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

　　一瞬之间，迪克认识的那个人回来了。

　　“……赫雷提克？”他问，喉结的伤口发痛又带着喉头发紧。

　　“诶。”赫雷提克膝盖仍压在盖檐上，反而仰起脸凑得更近，眼底闪着毫不掩饰的、兴致勃勃的光，“还真是好久不见啊，我亲爱的夜翼。”

　　他笑盈盈地问：“你是特地来找我的吗？”

　　有一个能看得见的研究员，正常人可能会怀疑此人学术不端，但玩家没有关注学历的义务，看了一眼就从善如流的直接忽略了过去。

　　用饱腹感的DEBUFF对冲掉苹果的状态，玩家刚准备走呢，NPC就鬼鬼祟祟的进来了。那这下就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有什么隐藏任务。

　　果不其然，系统发个任务要求玩家找到该NPC的特殊之处。玩家首先发现这NPC力气特别大，不得不动用愤怒卡牌，在极度愤怒之下将人一把推进隔间。

　　结果没想到掀开马甲一看，居然是好久不见的夜翼。

　　唉，这伪装吃了学历的亏啊。

　　但夜翼似乎并没有对久别重逢感到高兴。

　　沉默好几秒之后，迪克往后坐了坐，语气微妙，“赫雷提克，你能不能先起来。”

　　赫雷提克笑着向前又压了半分，扯着他的衣领要他低头，几乎鼻尖相抵。

　　“这么久不见，你就只想和我说这个？”

　　作者有话说：

　　*无责任小剧场*

　　迪克：……不然呢，你要不要看看我们现在是什么姿势？

　　玩家：=w=看了，然后呢。

　　迪克：好吧，话又说回来，现在没有其他人——

　　在片场外站着的老父亲：……

　　迪克：——

第163章 恶魔的诞生（二合一）

　　空气里泛着白茶熏香，似乎是高级酒店同款，让人难免怀疑军费都花到了什么地方，是不是还有八百块一只的马克杯。

　　“这么久不见，你就只想和我说这个？”赫雷提克的语气压着危险。

　　现在是质问这个的时候吗。

　　迪克叹了口气，目光却柔和下来。

　　赫雷提克的关注点和他的行为作风一样，完全以自我为中心，鲜少考虑他人，但迪克几乎已经摸索出和他相处的办法。

　　“好吧，好久不见。”迪克说。

　　果不其然，在他如此回答之后，赫雷提克满意的往后撤了撤。

　　“你不该在这里，对你来说这是错误之地。”他说。

　　是啊，只身出现在敌营，多么错误，多么愚蠢。可是有人正在迪克面前，语气熟稔，像是离别从未发生过。

　　迪克轻声说，“但我认为我来对地方了。”

　　赫雷提克皱起眉，像是没有明白。

　　迪克没有解释。有些事情，他知道现在不合适提。

　　来对地方了？

　　好有自信，玩家真不明白迪克哪里来的自信。

　　在九头蛇基地发现什么玩家都不会奇怪，但发现迪克？他的学历完全和这里的NPC不搭啊！

　　“我前几天见过一个…你的成年体。”迪克斟酌着说，“他也在这里吗？”

　　玩家颇为遗憾的回答，“没，死了。”

　　迪克静默了几秒，表情很复杂，他又问起其他事，“超级小子怎么会在这里？卢瑟把他骗过来的？”

　　“超级小子是谁？”玩家想了一圈，能配得上称呼年龄的只有小氪。超级小子…超人…

　　等等，不对！

　　玩家敏锐察觉到了一件事情，骤然兴奋，“卢瑟也在这？”

　　嗨呀还在想黑锅扣得不够严、完不成任务怎么办，这不就要严丝合缝了吗。

　　【已触发任务：倒霉卢瑟在哪里】

　　【卢瑟就在这座基地的某处，夜翼伪装成卢瑟身边的人有一段时间了，他是为了找到谁的踪迹才这样做？你知道的，你只是不愿意去想，而夜翼也没有提。】

　　【任务要求：找到卢瑟。】

　　【任务奖励：全方面升级哥谭之盾。】

　　嗯？任务描述让玩家眉头一皱，“你是为了找一个人才来这里的？”

　　迪克神色莫辩的凝视玩家，“对，没错。”

　　好好好，玩家就开始蠢蠢欲动的画饼起来，“带我去找卢瑟，我就帮你找到这个人。”

　　什么不愿意去想，玩家这不就开始想了吗！

　　迪克：“不需要，我已经找到了。比起找卢瑟，我倒想要你带我在这里参观一下。我很好奇这里到底有些什么。”

　　什么！居然敢向玩家提要求，很好夜翼，引起玩家的注意。这下玩家不得不拿那个人开刀了！

　　玩家也第一次来这里，没有带人参观的义务！

　　赫雷提克冷冷一笑，脸背着光，声音很是危险，“你就这样自信找到了他？见到和真的找到可是两回事……”

　　他判若两人的姿态让迪克的表情略微收敛，赫雷提克的精神状态是不是不太正常？而没等他提出担忧，赫雷提克说——

　　“要知道腿长在小氪身上，他随时能跑。”

　　迪克：“？”

　　这话怎么这么奇怪，而且和小氪有什么关系？

　　“卢瑟不禁拐人，还又偷狗？”他难以置信的问。

　　超人有只氪星狗叫作小氪，早年被卢瑟偷过。夜翼听超人说过这事，当年面对超人气势汹汹的质问，卢瑟还胆敢装作不知道说他没有偷狗。

　　这卢瑟怎么又故态复萌！

　　而玩家已经完全沉浸在他的推理之中，先前夜翼提到什么超级小子，玩家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仔细想来超级小子指的应该是小氪乔纳森，所以任务提示里夜翼要找的人——

　　必然是乔纳森啊！！！

　　有理有据，逻辑清晰分明，玩家自信满满的开口说话，“我知道你是来找乔纳森的。夜翼，你也不想再也见不到他吧？”

　　沉默在狭窄的隔间膨胀。

　　“你以为我是来找乔纳森的？”迪克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下去。

　　此刻他已恢复原本的面容，凌乱的额发垂下一缕，搭在眉骨上。

　　看到玩家确信的表情，他忽然扯起唇角，英俊的面庞如同拨开阴云的天空，瞬间明朗起来。

　　哦哦！玩家就知道他没判断错！

　　可下一秒，玩家整个人就被猛地反推到门板上，后背撞出一声闷响。迪克的手掌抵在他肋骨侧方，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感。

　　“你和他年轻时候真像，总是回避直白的话语，就好像那是火会把人烧死一样。”

　　迪克笑着说，那双湛蓝的眼瞳却渐渐沉淀成深不见底的墨色。

　　他微微倾身，呼吸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