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夜翼是一种达米安
老实说有点怪。
底下的刺客们汇报得很起劲，大殿里几级阶梯将他们与人群分割，看板娘眉目垂敛注视他们，却在说话，声音很轻…不看过来，却偏偏在和玩家说话。
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清的音量。
玩家心里微微一动，这就是…
这就是传说中的上学开小差吗？！
玩家没上过学，学校这玩意儿现实里也不知道是否存在，但他玩过很多游戏还看过不少漫画。
正常现代作品里，未成年人都必须进入一个类似集中营般的地方，集体接受知识和教育。而只要在课堂上，就必然会出现学生们背着老师传小纸条说悄悄话的情节。
啧，看板娘都千来岁了，没想到还是学生啊。
“保持专心，主人。”玩家目不斜视摸出通讯器。见鬼，果然在这种时候就连通讯器好像都更好看了。
拉尔斯没说话，表情有一瞬间变得很微妙。
进入场景任务之后，玩家的通讯器就震动了一下，提示有新消息进入。一点开界面，消息的内容有点怪。
【你在那天深夜落下了东西…有一个火热劲爆的消息…来吧，一个人来找我…】
洋洋洒洒几百字的小作文，用词奇怪得简直不堪入目。
玩家：？
这通讯器怎么还能收到骚扰短信的？
再一看，竟然是博士发来的，那没事了。
反派变态点才正常。
玩家：【猜猜我正站在谁的身边？】
这条消息发送之后，通讯器陷入短暂的静默。很快，不过几秒功夫，连绵的振动之中，一条又一条的消息送入，每一条都只有一句话。
【我很乐意让拉尔斯发现，说到发现…】
【他知道你渴望着什么吗？】
【不。但我知道。】
【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这博士怎么好像知道拉尔斯在他旁边之后就更兴奋了？
玩家不理解但大受震撼，并且轻轻按下了删除联系人。直觉告诉他，现在将博士删掉并且将通讯器泡进消毒水或许是最健康的选择。
一只手落入玩家的视野，极薄的皮肉紧贴着劲瘦腕骨，手指勾着向下…
拉尔斯拿走玩家手中的通讯器。
大殿之中不知何时再度已经变得空空荡荡。看来是上完课了。
拉尔斯依旧坐在王座上，他扫了一眼空荡的界面，脸上看不出喜怒，“你刚才在看什么？”
玩家老老实实回答，“有人发短信说要给我想要的一切。”
这是刺客联盟配发的制式通讯器，照理说只有得知通讯器频段的内部人员才可以发送消息。利用九头蛇的人员进行研究，拉尔斯想过九头蛇会试图反侵蚀刺客联盟…但找到赫雷提克头上？
有点可笑了。
拉尔斯松开眉头，轻蔑地哼了一声，“应该是九头蛇，不用理会他们。一群派系分裂、各自为战的散兵游勇罢了，最庞大的那一支自以为已经渗透扎根在名为国家的庞然大物之中，实际上已经沦为它的燃料。”
他没有还回通讯器。
赫雷提克没说话。他又把注意力放在其他地方，落在王座鎏金的扶手上，落在雕花繁复的椅顶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总之就是不看他。
先前不回答他的话，现在一个没意义的座椅都比回答他的问题要重要。
但拉尔斯出乎意料地有耐心，甚至心情不错。他不用思考都知道原因。
忠诚的狼犬一路披荆斩棘而来，却发现自己遭受欺骗…啊，小笨狗。
“你能分清楚现实之人的真假，意味着也能够分清真实和虚幻之间的界限。”拉尔斯微笑着，“你证明了你自己，我很高兴。”
“所以你有什么想要的？”他问。
男孩的脸终于转了过来，火光映亮他的下颌，见面之后第一次，他的唇角微动。
牙齿短暂咬过一截舌尖，赫雷提克轻声问，“我想要什么，你都会给我？”
目光在他的唇边停顿片刻，拉尔斯不置可否，“如果我有。”
赫雷提克盯着他的王座：“我要坐这个。”
一千来岁正是该躺棺材板的年龄，这位置看板娘你坐得明白吗，不如禅给玩家来。
拉尔斯扬起眉毛，“我是认真的，赫雷提克。”
玩家也是认真的，和平演变失败了！玩家就知道这是个战斗游戏。一定要等级刷到一定程度，做完前置任务线才能开启BOSS战，啧。
玩家：“那我要两米的身体。”
拉尔斯沉默片刻，“你说你想坐这个位置？”
玩家：？？？
不是老登，两米的成年体到底怎么你了，是长得太像你仇人所以你不愿意看吗？！
“这位置不是谁都能坐。”
拉尔斯短暂思考片刻，没有作同意与否的表态，但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他继续说下去，“你要想获得坐上这里的资格，就必须去哥谭证明你自己。”
【已发现拉尔斯的目的（1/2）。】
原来哥谭居然是继承任务必走的地图吗？一进去就是LV65/80/90三个齐齐整整的史诗BOSS，玩家还以为是后期推进的可选支线呢。
如果不是死回来一次，玩家还不知道这地图居然和当联盟之主的主线有关系。
他很是费解，“你一直让我去哥谭，哥谭到底有谁在啊？”
“这个世界已经病入膏肓，人类要遏制这一切，能做的只有以杀止杀以暴制暴…刺客联盟正在这样做。”
拉尔斯面无表情，声音渐渐沉下去，“我曾经想过让蝙蝠侠领导刺客联盟。”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玩家陡然精神起来，听到八卦时的人常常会有同样的反应。
他还记得看板娘和蝙蝠侠有多不对付，之前在研究所，还故意想让玩家和蝙蝠侠打起来。这两个人之前果然有点什么！
至于组织理念，玩家从善如流的忽略…没见过哪本漫画里主角在乎过校规校训好吗，这东西真的有人会看吗！
拉尔斯讲述了一个故事。
很多年以前，一个年轻人，孑然一身在异国他乡作奸犯科。无知的路人叫他流浪汉，受害者骂他罪犯骗子小偷，警察称呼他为傻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犯下各种案子却又将财物还给受害者，甚至出卖同伙？
拉尔斯在监狱里见到了这个人，这个人成为他的学徒，但最后他们理念不合，分道扬镳。
说到最后，拉尔斯沉默片刻，“蝙蝠侠是我见过的最优秀者，他出现时，我以为他就是那个我期待的继承人。但可笑的不杀原则拖累了他的脚步，原本他可以清除世界上更多更深的罪恶。”
哦，不杀人。难怪不得LV80扯着玩家面具问为什么要杀人。玩家懂了，大家都是要伸张正义的，就是走的路线不一样。
玩家若有所思，“所以你们就这样成了敌人？”
“不，不止如此。”拉尔斯笑起来，语气却越来越冷，“达米安…达米安在我的期待之下降生，本应该追随我走上我的道路……但他选择哥谭，选择站在蝙蝠侠那一边，甚至遵守他那可笑的不杀原则！”
他已经活过数千个春秋，但那些岁月的痕迹由拉撒路之池冲刷而去，留下一具成熟儒雅的躯壳，脆弱不堪，囿困在世界上。他理应苍老固执，疲惫漠然，但皮囊之下的灵魂竟依旧年轻而愤怒。
玩家呃了一声，回忆着蝙蝠侠身边的BOSS。刺客联盟只配强者拥有啊！那等级就是强者的象征，首先排除等级和身高不太达标的罗宾，那就只剩一个答案——
夜翼！
玩家悟了，难怪不得夜翼扯着玩家面具还问为什么要杀人，原来是刺客联盟出身，明白面具/兜帽加伤害的设定。
啧，太细节了这剧情。
“原来他是达米安啊……难怪。”赫雷提克轻声说。
拉尔斯沉沉看着赫雷提克，他知道达米安是谁，但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半点对于达米安的敌意，只有恍然。
“你已经和他还有蝙蝠侠交过手，那你也明白了你要挑战的目标是谁。去哥谭，展现出超越达米安的资质，证明你自己，你就拥有了继承刺客联盟的资格！”
拉尔斯冷冷说，愤怒在躯体之中涌动，几乎让胸口闷痛。
【已发现拉尔斯的目的（2/2）。】
“当然。虽然达米安跟着蝙蝠侠跑了，但你还有我，我也可以当你的继任者嘛。”少年温暖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我会向你证明这一点。”
年轻人身上总有一种朝气，笑起来时就好像沙漠的阳光。沐浴在这种温暖之中，拉尔斯胸口的疼痛似乎减轻些许，他相信赫雷提克说的话，但更也更相信他对人性的判断。
如果赫雷提克只是为了完成他的任务前往哥谭，没有任何争强好胜之心，没有半点负面情绪，那他根本不会明白要如何证明自己。
……他需要一个触机，而正好有人能成为这个触机。
笑容再度在他脸上浮现，他温和地说，“哥谭的据点都已经失效，这次前往哥谭，我会给你一支精英刺客小队，你能用上他们。”
男孩的眼睛陡然亮起来，而拉尔斯轻声说，“动身之前，去看看塔利亚吧，她也在这座圣殿。”
塔利亚！
玩家的眼睛亮得快能发射激光了，天啊他扫图没找到妈咪，还以为她不在这儿。没想到居然是绑定任务被隐藏了！
但是，呃，想起来某个任务，玩家骤然沮丧起来，“我还没找到她的狗。”
好像有并不存在的耳朵和尾巴垂下去。
拉尔斯抿起唇，好几秒之后才说话，“……船上那只狗呢？”
玩家：“刚踹下悬——”
“呜呜。”
伴随着呜咽声，大殿的门缝里挤出一道身影，那黑色尖尖的耳朵，那毛茸茸的额头，那水汪汪的红色大眼睛…
玩家：“……”
够了！真的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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