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全球司法纯度白皮书》的未公开底稿。”陆宇的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一股见血封喉的杀气,“里面详尽记录了卡特先生如何利用所谓的‘程序正义’,人为制造证据瑕疵,毁掉过去二十年里所有拒绝向法渊盟纳贡的杰出律师。卡特先生,你指间的红墨水,好像还没干透啊。”
立言看着屏幕里卡特那张瞬间变得惨白的脸,手心里的冷汗终于渐渐收干。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贴身放了十几年的、纸张已经酥脆的手稿。
那是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关于“神经接口技术”与法律伦理的原始构想。
他将手稿平铺在扫描仪下,大屏幕上一分为二,左边是父亲二十六年前的亲笔手迹,右边是法渊盟标榜为“卡特准则”的核心理论。
当两份文档的逻辑曲线在红蓝光标下重叠得严丝合缝时,全场响起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不叫纯粹,卡特先生,这叫剽窃,外加一场长达二十六年的谋杀。”立言盯着卡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的每一块基石,都盖在我父亲的尸骨上。你这种‘文明的修剪’,本质上是一场血腥的掠夺。”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中国外交部观察员站起身,动作利索地解开西装扣子,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主权声明。
“咔哒”一声,观察员将声明递交给国际律师协会主席,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中方认为,法渊盟针对中国律师的禁入名单,已严重违反多项国际公约。我们要求,即刻恢复我国律师的合法执业权利。”
南非籍主席夫人推了推眼镜,仔细审阅后,手中的法槌重重落下。
“鉴于证据链闭环,我宣布,即刻撤销对立言律师及星瀚律所的所有执业限制!法渊盟的合法性,将进入无限期审查。”
“砰!”
第173章 三地连线的终曲
日内瓦现场,卡特终于彻底失控。
他猛地摘下那副金丝眼镜,狠狠砸在发言台上,镜片破碎的声音在直播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没有我的秩序,法学界将是一片混乱的淤泥!”卡特对着屏幕歇斯底里地咆哮,额角的青筋像扭曲的蚯蚓,“你们这些卑微的拾荒者,有什么资格挑战神座?”
立言挺直脊背,直视着屏幕里那个疯狂的老人,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彻底的漠然。
“我们不要审判你,我们要审判你的观念。”立言关掉了卡特的发言权,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在空气中震荡,“卡特先生,请回答我——谁赋予你定义‘纯粹’的权利?”
卡特颓然坐回席位,眼神像是被瞬间抽干了灵魂的玩偶,空洞地望着涌向他的警卫。
立言在控制台上敲下最后一串代码,面向全球观众宣布:“从今天起,星瀚律所将联手全球二十家顶级律所成立‘法律公平复核基金’。法律的纯度,由良知定义,而非权力。”
就在他准备合上笔记本的那一刻,屏幕边缘突然弹出一个暗红色的预警框。
那是卡特那台被封锁的笔记本电脑。
一段复杂的自毁程序正在强行启动,试图抹除残留的所有交互记录。
而在那串跳动的代码底层,一个熟悉的IP地址像是一枚烧红的烙铁,烫入了立言的视线。
那个IP地址的物理坐标,正是在国内,在那个他无数次想要逃离却又不得不回去的、属于继母的别墅。
“小林,”立言盯着那个不断闪烁的信号点,瞳孔微缩,声音低得只有身旁的人能听见,“咬住这个IP,别让它跑了。”
小林白嫩的手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出了一串残影,由于高强度操作,空气中隐约浮动着一股设备过热的焦糊味。
“抓到了!立哥,她以为套个壳我就不认识她了?”小林头也不回,反手将屏幕上的一个红色准心精准锁死。
立言弯腰凑近屏幕,看着那串像蛇一样试图钻进地洞的代码,在卡特那台被查封的服务器里反复撞墙。
那是继母惯用的洗脑包式命名逻辑,他在那个压抑的家里见过无数次。
“把物理坐标发给我。”立言低声说道,呼吸间能感受到电子设备散发的燥热。
小林打了个响指,将一份经纬度数据和一段录音实时同步到了立言的平板上。
立言没有犹豫,在全场媒体的注视下,他步下发言台,径直走到第一排那个神情肃穆的中年男人面前。
男人是北京警方的代表,制服挺括,眼神如鹰。
“证据在这里。”立言将平板递过去,指尖碰触到对方微凉的指甲,那种真实的触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点,“她正在试图销毁非法转移资产的跨境记录,机房在公海,但指令发出的源头就在京郊。”
代表点头,接过平板时,眼神里透出一抹赞许。
就在这时,大屏幕上传来了法槌落下的清脆响声。
日内瓦、伦敦、北京,三地的扬声器里同时响起了国际律师协会主席那略带沙哑却威严的声音。
“……基于上述证据,我宣布,《关于防止学术权力滥用的伦敦声明》即刻生效。”老夫人推了推老花镜,目光透过镜头,仿佛在审视着每一个人,“本声明的起草委员会成员名单如下:陆宇,伊莎贝拉……以及,立言。”
立言站在发布会大厅中央,头顶的射灯晃得他有些眼晕。
台下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如海啸般的掌声。
那些原本想看他笑话的外国记者,此时也不得不放下相机,跟着节奏拍打起手掌。
这感觉有点不真实,就像一个一直在泥潭里爬行的人,突然被推到了领奖台上。
立言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心想:爸,你看到了吗,名字被刻在规则里,可比刻在墓碑上管用多了。
屏幕的一角,伦敦病房的画面被拉大。
陆宇躺在靠枕上,虽然脸色白得像刚粉刷过的墙,但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狐狸笑依然焊在脸上。
他看着镜头里的立言,突然微微挑眉,做了个口型。
“剩下的路,不用再躲在我的影子后面了,立律师。”
视频里的声音有些由于网络波动带来的金属质感,却听得立言耳根一烫。
这老狐狸,这种时候还不忘撩一下。
紧接着,三地连线的信号灯逐一熄灭,大屏幕黑了下去。
立言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潮水般的媒体包围了。
长枪短炮几乎要戳到他的鼻梁上,闪光灯亮得像有人在他面前不停地扔闪光弹。
“立律师,传闻您和陆宇律师是契约婚姻,是真的吗?”
他没有回答任何一个问题,只是低着头,保持着职业性的冷漠,灵活地在人群缝隙中穿梭。
他现在只想呼吸一点没有闪光灯味道的空气。
在大厅侧门的阴影里,外交部那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观察员正靠在柱子上。
看到立言走过来,观察员从黑色的真皮公文包里抽出一叠厚厚的文件,递了过去。
“辛苦了。这是你要的东西。”
立言接过文件,指尖划过那枚红色的国际认证公章,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那是父亲遗产被非法转移的核心证据链,沉甸甸的,压得他手腕有些发麻。
这二十年的憋屈,似乎都装在这几张纸里了。
走出大厅,律所安排的车已经等在门口。
车厢里开了空调,冷气顺着脊背爬上来,带走了刚才在会场里攒下的那一身燥热。
立言仰头靠在真皮座椅上,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阿彪发来的:【老板的私人飞机起飞了,六小时后降落大兴。
他说让你乖乖回律所等着,不准乱跑。】
立言嗤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兜里那枚合伙人印章。
那是陆宇在伦敦时交给他的。
他把印章翻过来,在昏暗的车内灯光下,他发现背面竟然刻着一排细小的数字:09:14。
立言愣住了。
那是他们初遇那天,在律所大厅,陆宇挡住继母落下的那一巴掌的时间。
这家伙……竟然连这种瞬间都记着?
立言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戳了一下,酸酸软软的。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
路过父亲生前常去的那家法援中心时,立言看到巨大的户外LED屏上正滚动着四个大字:“正义归航”。
他还没来得及感叹,手机突然弹出一条红色的高危短讯,是律所风控后台发来的。
【警告:资产异动!
被执行人苏某(继母)在半小时前,将名下所有待追缴股权及房产一次性质押给了“长青资本”。】
立言的瞳孔猛地缩紧。
长青资本?
那是一个国内背景极深、从未在明面上露过脸的庞然大物。
继母这是临死前找了个了不得的接盘侠,想把遗产彻底洗白?
他握着印章的手指节泛白,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
“掉头。”立言对司机说道,声音冷静得有些可怕。
他看了一眼表,距离陆宇降落还有五个多小时,但这场名为“遗产收官”的最后战役,显然等不及那个男人落地了。
车轮在柏油马路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黑色的轿车像一支离弦的箭,在逐渐降临的夜色中,直直冲向位于金融街的法院。
第174章 十个亿背后的“幽灵”
金融法院立案大厅的感应门在身后重重合上,带起一阵略显寒意的穿堂风。
立言大步走向立案窗口,皮鞋磕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的脆响在空旷的大厅里激起阵阵回音。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小林发来的那个红点已经静止,像一只吸饱了血的蚊子,牢牢钉在“诚达科技”的账户抬头。
“帮我查一下这笔资产的实时状态。”立言将手中的保全申请书递进窗口,声音紧绷得像是一根快要断掉的琴弦。
窗口后的工作人员动作麻利地敲击着键盘,随后眉头微皱,摇了摇头:“立律师,你慢了十分钟。这笔涉及十亿的遗产标的,已经通过‘收益权质押’的形式,合法划转到了诚达科技名下。对方走的是总行直连通道,手续非常干净。”
十分钟。
这种被命运精准戏耍的感觉,让立言胃里翻涌起一股浓烈的苦涩。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手机便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