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混乱中,立言下意识地死死护住笔记本,身体却被沈舟巨大的冲击力撞得一个趔趄,重重地摔倒在地。
就在沈舟的手即将碰到笔记本的瞬间,一道黑影如闪电般掠过。
陆宇不知何时已经跨上了讲台,只一步就到了跟前。
他甚至没看沈舟,只是伸出左手,精准无比地扣住了沈舟的手腕,随即向外一拧!
“啊——!”沈舟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压得半跪在地,动弹不得。
陆宇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冷得像冰:“在我面前动他,你还差十年修行。”
这霸道而利落的一幕,被几十个机位和无数手机镜头完整地捕捉下来。
直播弹幕彻底疯了,#恒信律所爆雷#、#陆宇英雄救美#(很快被修正为#陆宇正当防卫#)、#金牌律师杀人谜案#等词条,以火箭般的速度,瞬间冲上了各大平台的热搜榜首。
散场后,世界仿佛安静下来。
立言独自坐在楼梯间的台阶上,肾上腺素褪去后,四肢百骸都传来一阵阵的虚脱感。
他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着气,刚才会场里的一幕幕还在脑中回放。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一阵急促的震动。
他颤抖着手拿出来,屏幕上是一条来自银行的官方短信。
【尊敬的立言先生,您所提交的关于立国安先生(尾号XXXX)账户的财产保全申请,已获法院受理。
相关账户冻结已于即时解除,特此通知。】
成了。
他最关键的一步,成功了。
利用舆论的滔天巨浪,倒逼司法系统,让他的申请没有经过内部流程,直接被捅到了最高层,以最快的速度得到了批复。
立言看着那条短信,那本该是胜利的号角,是劈开阴霾的光。
可他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反而感到一股更深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干得不错。”
一个声音在头顶响起。
立言抬头,看见陆宇正倚着楼梯扶手,手里拎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递过来一杯。
“不过下次,提前告诉我你的计划。”陆宇的语气带着一丝责备。
立言接过咖啡,苦涩地笑了笑:“告诉你,你还怎么在台下装作第一次听说的样子?怎么给我当‘证人’?”
陆宇轻笑了一声,但眼神却无比认真:“因为我得确保,每一次你选择冒险的时候,都有人能稳稳地接住你。”
夜风穿过楼梯间的长廊,吹起两人的衣角。
玻璃幕墙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璀璨而遥远。
那倒映出的并肩身影,像是一场风暴过后的初晴,也像另一场更残酷大战的序章。
那条银行短信,像一枚被启动的定时炸弹,正在他掌心无声地倒数。
他赢了第一回合,代价却是将自己彻底推上了棋盘,成了对方眼中那颗必须不计代价拔掉的钉子。
阴霾并未散去,只是化作了更浓重的,名为“死亡”的凝视,从黑暗中死死地锁住了他。
第7章 他让我别信任何人
死亡的凝视,从黑暗中死死地锁住了他。
“叮咚——”
手机短信的提示音突兀地响起,像一把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破了办公室里死寂的空气。
立言猛地一颤,几乎是凭借本能抓起手机。
屏幕上亮起的一行字,足以让任何一个背负巨额债务的人欣喜若狂——【尊敬的客户,您尾号xxxx的银行账户已于今日15:30解除司法冻结,恢复正常使用。】
阴霾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光劈开了一道裂缝。
然而,立言却一丝一毫都笑不出来。
他的指尖冰冷,心脏非但没有松弛,反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得更紧。
账户解冻了?
在这个时间点?
在他刚刚拿到那份足以将吴律师和背后势力钉死的U盘之后?
这不像是胜利的曙光,更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用甜美的诱饵引诱他放松警惕。
陆宇那句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话语,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相信你自己做的判断,别信任何人给的答案。”
U盘的内容来得太巧了,就像是算准了他最需要的时候,从天而降。
老陈留下的便签,看似无意,却精准地将他引向了那个布满灰尘的档案盒。
整个过程顺畅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折,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为他铺平道路,同时也在引导他走向一个预设好的终点。
如果这一切都是陆宇布的局,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示好?
还是借刀杀人?
如果不是陆宇……那又该如何解释,那个男人手机里,竟然存着一张自己少年时期的照片?
那张照片,连他自己都没有印象。
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如同藤蔓般死死缠绕住他的神经。
立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冲回家,打开了父亲那个尘封已久的遗物箱。
箱子里堆满了各种旧文件夹、泛黄的法律文书和一些零碎的纪念品。
他发疯似的翻找着,指甲在粗糙的牛皮纸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终于,在箱子最底层,一堆被压得变形的文件夹下面,他摸到了一本硬壳封面的手写日志。
父亲的笔迹刚劲有力,一如他生前的为人。
立言一页页地翻过,上面记录着一些案件的思考、工作的感悟,以及对他零星的关怀。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直到翻到中间某一页,一行字赫然映入眼帘,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陆宇可信,但勿轻信其手段。”
短短十个字,却蕴含着惊人的信息量。
父亲认识陆宇,并且对他有着如此矛盾的评价。
可信,却不能轻信其手段。
这意味着,陆宇可能会用一些非常规的,甚至看似“不怀好意”的方式,去达成一个“可信”的目标。
那么,这个U盘,究竟是手段,还是目标?
立言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不能再被动地接受信息,他必须主动出击,验证一切。
U盘里的录音是关键,但电子数据可以伪造。
最可靠的证据,是那盘原始的录音母带。
他要逆向追查,查出母带的物理流向!
第二天,他借口协助合规部整理归档资料,进入了公司档案室。
趁着无人注意,他将在合规部实习时偷偷复印留存的近三年出入登记表副本取了出来。
一页页翻阅,他的目光锁定在几个特殊的日期上——全都是“星海资本案”在当年发生关键进展的日子。
一个诡异的规律浮现出来。
每逢这些敏感日期,老陈——陈伯,都会在深夜单独进入B3区的封存柜。
签名记录上,事由一栏清一色地写着“例行检查”。
这本身就很奇怪,B3区存放的都是超过十年的封存档案,根本不需要如此频繁的“例行检查”。
更诡异的是,在老陈每一次深夜进入的记录之后,紧跟着的,必然是一次档案系统的深夜断电维护记录。
而维护时间,恰好与实习生林小满的值班时间完全重合!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立言心中成型。
老陈在调换或处理某些东西,而系统断电,则是为了抹去电子操作痕迹,林小满……或许就是那个负责断电的人。
下午茶歇时间,立言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进了茶水间,找到了正在窗边发呆的老陈。
“陈伯。”他将咖啡递过去,“我爸生前总说,您是他最信任的搭档。”
老陈端着咖啡杯的手指,不易察觉地微微一颤。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苍老的脸,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立言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立言……”老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疲惫,“我不是不想帮你……我只是怕,怕你变成第二个他。”
说完,他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放下咖啡杯,转身就想离开。
“等一下!”立言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穿透力,他死死盯着老陈的背影,一字一顿地问,“当年,是谁送陆宇去福利院的?”
老陈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没有回头,整个身体都僵硬了。
许久,一个沙哑到几乎破碎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来:“是我。但他从那里回来那天,眼里的光,已经没有了。”
那一晚,立言以加班为由留在了空无一人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