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钰还是震惊, 神色不禁凝重了起来。
六月初十……难道是巧合?
是啊,全天下同一天生日的人多了去, 不管是陆七还是太子,还有很多人都是六月初十生的呢。
闵钰心里虽然震动,不过只是一瞬功夫,便把多余的情绪收了回去,像个普通百姓一样, 惊讶又敬佩地点着头, “原来是这样, 多谢赵大哥提点,您不说我还真不知道有这回事。既然是你说的那位贵人过生辰,边洲城确实该热闹啊。”
“害, 热闹有热闹的,冷清也有冷清的。”赵能对闵钰放下了提防,说起话来就松动了许多。
“此话怎讲?”闵钰认真问道。
赵能既然决定提点闵钰,便把话说满一些,他环顾了一下周围,然后继续压低声音说,“老弟你可能有所不知,这位贵人如今位置可尴尬着呢,真要说起来,还得追溯到当年天子下江南呢。”
接下来,赵能便把皇帝和白雨明的爱恨纠葛,到太子年幼便遭全朝廷孤立针对,在东宫艰难长到成年……却被看似是派遣,实则是打压被遣送到边关的事,都粗略地跟闵钰说了一遍。赵能在商界混迹这么些年,这些事儿还是知道个一二的。
闵钰却是第一次听说这位太子的事迹,虽然他有系统,不过系统好像没有主要人物的详细介绍。
下午时分,风突然变凉,阳光也突然消失了,抬头一看才发现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大片乌云飘来,挡住了炽烈的日头。
天忽然暗了下来。
闵钰抬头看着天空的乌云,深有所思。从赵能的话来看,原来这位太子殿下是在不幸福美满的童年中长大的,如今身处大局也并不得势,周遭都是豺狼虎豹,明枪暗箭,结合系统提供的信息来看,确实是最没有胜算的选择。
闵钰指头轻轻敲着石桌,不禁想起背后那扇篱笆小门后的小院子……没有胜算可以创造啊,不是吗。
“如今太子无权无势,伤情也不明,自从进了奉天府就极少露脸。边洲城内也就只有那么几位拎不清会去阿谀奉承,知府大人和大家伙们可都是打着看戏的心看待呢,老弟你若是想把工坊做到边洲城去,可要先想清楚了啊……不过,贵人终归是贵人,天家的事一天一个样,谁又能知道将来的事儿呢,是吧,咱们只是做小生意的,好好做自己的生意就是了。”
赵能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用心了,意思就是边洲知府和大世家们跟太子是对立面的,他要是想去边洲城发展可要先搞清楚其中的门路,别愣头青似的。不过太子终归是太子,现在虽然失势将来谁又知道呢。
“多谢赵大哥提点,老弟铭记于心。”
赵能虽比陈广发势利一点,不过商人多是如此,闵钰站起身,真诚地对他作了个揖,心里万分感激。
赵能也是心里有数,哈哈大笑了两声,此事便到此打住了,话题又回到了商品上,“嘿嘿,要我说什么奇珍异宝都比不上老弟家的东西,看看你家的香水,你家的豆油,还有这上乘的宣纸,都不知道那位大贵人有没有用过这么好的纸来嘞。”
闵钰一听,嘴角抽了抽,目光看着桌上的纸张,心说这张纸指不定还是您口中的那位贵人抄的呢。他想着也低头喝了一口茶,赵能的带来的信息委实巨大,需要一些时间去消化。
眼看要下雨,赵能住在镇上的客栈,闵钰送他出门,最后不禁又多问了一句,“对了,不知赵大哥适才说的那位贵人年纪几何了,听说同我差不多?”
他说最后一句就是打消赵能反问的,果不其然,赵能没想那么多,说道:“那位贵人单名一个岂字,过完生辰便十九了。”
凉风习习,草木猎猎,天边云起云涌。
送走赵能后,闵钰独自在门边站着,望着长长的道路,久久没有回神,任由潮湿冰凉的风卷乱他的衣玦和发丝。
大乾天家封姓,单名一个岂字,封岂,十八岁?
呵呵,不是十六岁吗。
……
……
自从闵钰在城西开了个货行,客人就没停过,现在还有些个卖豆子卖草药的人,把城西路边的杂草都踏没了。
这天,六月初十,人们来到山河货行,却突然发现往日人来人往的铺子,居然“关门大吉”了。外头还立着一块木头板子,龙飞凤舞写着几个大字。
可是普通老百姓哪里识字啊,好在百草堂的药房还有一个老头儿在,就是脾气不太好:“山河货行今日休沐,不做生意,要卖豆子和换油的直接去工坊那边,卖药材的来我这里,其余一律请回!”
众人明白了,调头往工坊去,幸好他们他们没有白跑一趟,好不容易才从村子里走来到镇上。
这是当然的,因为这是闵钰的考量,想到有人来卖豆子和换油,特意留了人在家里。原本是想请些个工人看着的,不过董老仙说他年纪大了,懒得跟他们瞎胡闹,就留在家里看家了。
那么,闵钰他们到哪里去了呢。
昨日下过一场雷阵雨,天气非但没有变凉快些,日头反而更烧人了。路边的蝉喳喳地叫个不停,叫得人更加心烦气躁。
这厢,一伙十几人,成群结伴,正在往江边走去。
闵钰家后面有一条小江流,是月亮山里的山流淌下来的,叫月亮江。牛小跳上次就是在月亮江里溺水的,但其实月亮江多数都是浅滩,有很多山上冲刷下来的石头和沙子,在江边汇聚成小沙滩,江中都是山涧水,清澈都凉爽,十分适合消暑,下游宽敞处就有不少汉子去凫水。
闵钰今天强行给这些家伙放假,就是想带他们出来消暑玩乐的。家里几个半大的孩子们,自从家里开了工坊,就一直任劳任怨地跟他工作,平时让她们休息她们都不愿意,因为是自家生意所以不敢马虎。
这么懂事的孩子,闵钰想要对她们更好一点才是。
不过今天他们不是要去凫水,而是去上游浅滩处露营,他昨天跟孩子们削竹签可不是削着玩的。
而且今天也是工坊休假的日子,除了看工坊的人,工人们基本都休假了。队伍里除了他家里的几个大孩小孩,还有封岂和陆家两兄弟俩,闵箐还拉着大妮和她家两个弟弟一起来,还有孟圆肖逸、大伯一家。
因为闵钰他们这一群都是半大的小子和姑娘,十七八岁,最大的是二十岁的陆超,委实不适合一同结伴游玩,让人见了可能又要说三道四,他便带上大伯和大伯娘,有两个大人看着,个别嘴碎的人不好说闲话。
日头当空,一行人带背篓子的背篓子,扛桌椅的扛桌子,一路往江流上游走去。
闵意被晒得睁不开眼,还没到地方就开始犯嘀咕了,“干嘛要放着好好的生意不做跑出来玩啊,这山里有什么好玩的,不知道最近店里有多忙吗?”
“可不就是,小爷我连午饭都还没吃呢,这会又热又饿,到底搞哪一出!”陆铮难得附和闵意,他也扛着一大背篓东西,一边说一边咬牙切齿又意味深长地瞪闵钰。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今天就是六月初十,他前些天不是已经提示过闵钰今天是殿下的生辰吗,听说昨天闵钰跟那几个小屁孩在捣鼓什么东西,他还以为他真的准备给殿下过个大生辰呢,现在这是在搞什么把戏。
他该不会是忘了吧,可恶!
“我这不就是带你们去做好吃的吗?”闵钰走在一旁,轻声笑道。
他自然没有忘记今天是封岂的生辰,不过封岂似乎没有过生辰的打算,他不知道个中缘由,也没想到什么能为他庆生的好计划。这几天看他心情好像也还是不好,便想借此机会让他也放松一下,看能不能把人哄好吧。
闵钰扭头看了看走在身旁不远处的人,正是封岂。
今天是他生辰,不过他只字不提,从早上起来就神色淡淡的,对于闵钰叫出来游玩,似乎也没多大兴致,只是奉命陪君子般跟孩子们出来玩玩罢。
此时,封岂正走在陆超为他打的遮阳伞下,不经意对上闵钰的目光,他下意识地移开了眸子。
闵钰,“………”还在闹别扭呢?
“钰哥要做什么好吃的?我想吃好吃的。”
“笨,钰哥昨天不是说了吗?要带我们去露营吃烧烤,一定好好吃。”
“嘿嘿,小杰啊,你知道烧烤是什么吗就说好吃。”
“对啊,烧烤是什么啊?露营好吃吗?”
“我不管,钰哥做的东西就是好吃!”
前头,几个小的开始吱吱喳喳起来,一边走一边争论,一路好不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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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烧烤
半刻钟后, 他们终于来到了地方。
江涧十几米宽,石头林立,流水哗哗,头顶茂密清脆的竹叶遮挡住了炙热的阳光, 清风吹过, 竹叶沙沙作响, 不时飘落到水面上随波而去, 竹子之间摇摆摩擦, 偶尔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鸟儿清鸣, 聒噪的蝉鸣都变得别有夏意起来。
“啊啊啊好凉快, 我要去对面凫水!”
“喂,臭铮, 不要脸, 谁要看你凫水, 还不快把衣服穿回去。”
“这里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倒是挺清幽的。”
“阿箐你不常在镇上不知道, 我以前倒是常常来这边割猪草。”
“是啊,这儿的石头缝还有不少螺丝和虾子, 抓回去给鸭子们可喜欢吃了。”
虽然路上有点抱怨,不过到了地之后,大家伙都挺喜欢这纳凉之地的。
“不过钰哥儿啊,你说要做什么露营烧烤,这要如何做啊?”
“是啊钰哥儿, 我和你大伯都是粗人, 不懂你们年轻人的玩乐, 你好好跟大伯和大伯娘说道说道,我们来给你们做吃的,你们好好玩。”闵之兴和赵氏到底是大人, 不像小的人来疯,不过。
听到有吃的,大家又一窝蜂凑了过来,别说两位大人不懂了,他们也不懂什么烧烤露营啊。
“是啊闵钰哥,你那劳什子营烤是什么,我这会肚子空着,还真不好下水。”陆铮是在封岂的威压下才叫闵钰一声哥的,不过只在对闵钰有求之时才会叫,他都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砸吧着嘴问。
“闵公子有何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陆超也收了伞走上来说道。
封岂站在一旁,捏了一张竹叶观看,但注意力还是在人群这边的。
“哈哈哈,不必这么严谨,露营其实就是到野外来营炊,大家伙一起动手做做吃的,一起玩玩游戏,开心就好了。”闵钰笑着说,然后撸起袖子,准备动手。
他这么一说大家瞬间清明了许多,原来闵钰真的是让他们出来游玩的啊,听起来还真有意思呢。大家都饿了,遂一起帮忙配合起工作来了。
闵钰首先让肖逸去把周围可能存在的蛇虫鼠蚁驱赶走,又把周围杂草清理干净。闵双负责在周围洒上驱虫药,然后点上两堆驱蚊草药熏着;又把从家里带来的板凳小桌子摆放好,便有些模样了。
“哟,怪稀奇嘞。”
“嘿,哥你咋这么有情调。”
他们多数人都是普通人家的人,尤其是大伯一家做惯了农活,哪有这么精细的。这会才发觉这真的跟以前来做农活和割猪草不一样嘞。
“我靠!我说我背的篓子咋这么重,原来装着这么多肉?还是羊肉!”那边,陆铮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带来的篓子,翻出十几斤肉来,“不是吧,这次真的要让我们吃生肉啊,虽然我很喜欢吃羊肉,不过我现在已经不想吃生肉了啊啊啊。”
没错,今天一大早,闵钰就让闵之兴去集市买了十几斤羊肉回来,除此以外,还有几斤新鲜的猪五花,十几条二指大的小河鱼,虾子等。
古代没有淀粉厂跟肉丸之类,单独的鸡翅也不好买,闵钰便让闵之兴又买了几只宰杀好的大公鸡,鸡翅,鸡腿和鸡爪,砍出来做烧烤,鸡肉留着晚上吃。
闵之兴知道他这个侄子会赚钱,而且老实巴交的,不会违背闵钰的话,不过听说他要买这么多肉还是震惊一把,这都够普通人家办一次风光的酒席了。
不过闵钰不在意,摸着昨天收入的一千两银票,大方让他买回来,钱赚来就是花的嘛。
另外还有一些肠子和内脏,做烧烤也好吃,还有刚才在牛婶家菜地摘的小白菜,茄瓜小葱等。
现在闵钰家压根不缺蔬菜吃,自从证实粪水能浇地沃肥后,越来越多人都做了新茅厕,不仅能浇地,还干净卫生许多……大家种出来豆角瓜菜什么的都往他家送一些。
看着这么多新鲜的好食材,大家更饿了,陆铮饿得眼睛都要绿了。
众人咽了咽口水,不约而同地朝闵钰看了过来,不会真的要吃生肉吧,听说匈奴人真的会吃生肉嘞,小孩子不听话就吓唬说要送给匈奴人吃了去,当然那只是吓唬的话,想到真的要吃生肉,是万万不可的。
“没让你们吃生肉,我不是让大伯带有火炭来了吗。”闵钰无奈地说。
“是了!”闵之兴闻言也想起来了,旋即又挠了挠头说,“不过钰哥儿,你让我带的小砂锅这么小,不够煮这么多菜啊。”
闵钰看着闵之兴指着的那个二拳大小的小锅,笑着摇摇头,“这小锅不是要用来炒菜的,大家一起动手,用竹签子把肉菜窜起来,我们要做的是烤串。”
“烤串?!”
“钰哥的意思,莫不是要把这些肉菜串在竹签子上,然后用碳火烤熟食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封岂走上前来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