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上精致又漂亮的小马甲,瞧着格外精神。
卷卷低下头,攥着马甲上用碎布头缝出来的小耗子,朝妈妈露出了0.1齿笑容。
“哇~呀,嗯嗯哇,麻……妈妈啊。”
叶青拿衣服的动作一顿,先下意识朝卷卷看去,又扭头看向祝老五。
正好,祝老五也将原本落在卷卷身上的视线移过来。
四目相对,叶青才意识到自己没听错,她的两只手小心翼翼搭在卷卷稚嫩的肩膀上,像怕惊动了什么一样,压低了声音问:“卷卷刚才在说什么?”
这句话成功把搁那自言自语的小卷卷给问住了,他歪着脑袋说:“么……么呀?”
叶青原本提起的心骤然一松,巨大的失落感袭来,怕卷卷着凉,先把他抱到怀里盖上被子。
叶青握住卷卷的手腕,把他的小手放在自己另一只手心里,教道:“妈妈,是妈妈。”
卷卷:“啊……”
祝老五快速脱掉衣裳也往被窝里钻跟叶青抢卷卷,把这小家伙的脸掰过来,教道:“叫爹爹,我是你爹。”
卷卷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嘴瘪了瘪,先狠狠拍了他爹一巴掌,紧接着举起了求救的小手。
“呜……”
“呜呜呜啊!!”
叶青把他搂回怀里,盯着祝老五问:“你是不是又抽烟了?你看卷卷都不乐意跟你亲,去外头睡去。”
祝老五低头闻了闻自个儿身上,简直不是一般的无辜,他说:“我没有啊!”
卷卷双手双脚都攀在妈妈的胳膊上,哭时整个人都在用力,可把叶青给心疼坏了。
“你今儿要是不买烟,那把烟票拿出去做什么?”叶青说。
暖烘烘的被窝里,卷卷原本攀在妈妈手臂上的双腿放了下去,对准他爹就是一个连环踹,直把祝老五从被窝里踹了出去。
祝老五坐在床边站起来,披了件衣裳,说:“我拿烟票跟刘老三换了一罐麦乳精回来。他说城里的娃子都喝那个,长大了聪明。”
麦乳精这个东西叶青也听他嫂子说过,县城里根本买不到,这个年代烟票也是紧俏货,祝老五那几张来的不容易,一直舍不得花。
“我这不是想着没给卷卷做新衣裳,给他整点新鲜玩意儿过年的时候喝嘛……”祝老五指着卷卷骂道,“这小没良心的!”
听到这里,叶青知道是自己冤枉了他,但还是护着卷卷,说:“你就是欺负他不会说话,说不准是他从你身上闻着麦乳精的味儿了,以为你藏着不给他喝呢。”
祝老五看着被子里那个毛绒绒的小圆头,再多的火也消了,坐在床边轻轻掐了一把卷卷的脸。
“不会说话就会打人了,可了不得!你说说你,等着,我去给你冲一碗。”
家里养着孩子,每天晚上祝老五都会往房里放一个暖水瓶,怕夜里会用到。
祝老五摸黑去厨房里拿了个碗勺进来,又从柜子里找出藏着的麦乳精,先舀几勺放进碗里再倒热水。
握着勺子搅了搅,浓郁的奶香味飘开,闻着甚至要比那奶粉更香些。
被子里又伸出了一只小肉手挥挥,稚嫩的奶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哇呀,哇啊,呀,啊呜,啊呜哇!”
叶青看卷卷着急的样子莫名觉得有些好笑,把他抱到怀里,用毯子裹起来。
“别急。”
祝老五端着刚泡好的麦乳精坐在床边,知道卷卷手快,保持着足够的安全距离,舀起一勺吹了吹。
他说:“把嘴张开,啊……手放下去。”
叶青按住卷卷的手,卷卷学着他爹的样子将嘴巴张到了最大。
“啊!”
这大嗓门把祝老五吓了一跳,他有些无奈看了一眼嗷嗷待哺的卷卷,喂了一勺过去。
卷卷尝到味道后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其实倒也未必就比奶粉更好喝些,但这是他以前没尝到的新鲜味道。
‘咕噜’咽下去后,卷卷再次张开了嘴,发出了比之前更大的声音:“啊!!”
祝老五已经舀了第二勺在等着,说:“别嚎了,叫别人不知道的听见了还以为我在家里头养狼了嘞。”
只要嘴里没有了,卷卷就会张大嘴等待。
大半碗进去,叶青摸着卷卷圆滚滚的肚皮,估算着应该差不多了,在卷卷看不到的地方朝祝老五摇了摇头。
祝老五立刻把勺子放了下去,说:“没了。”
卷卷似乎听懂了,握紧了小拳头身体一挺。
“呀哇哇哇,啊呜啊!”
祝老五把碗放到旁边的柜子上,哄道:“喝完了,你自个儿喝完的叫唤什么?”
卷卷分明看见那碗里还有,噘着嘴作势要哭,像在跟他说‘我要哭了哦’。
之后停顿了一下观察他爹的脸色,把下嘴唇噘得更高了些。
我真的要哭了哦!
第247章
卷卷试图把‘威胁’两字写在脸上, 奈何祝老五不识字,他单纯被鬼精鬼精的奶娃娃可爱到,转身拿起勺子又舀了一勺。
睡前叶青不想让卷卷多吃, 先把他往怀里搂。
下半身是跟着妈妈走了, 但卷卷手撑着床面伸长脖子,硬是续上了这一口美妙的麦乳精。
这瞬间带来的满足感,胜过了前面那么多美味。
卷卷任由妈妈把他搬到怀里, 捂住眼睛得意嘿嘿笑。
听着孩子的笑声, 叶青也忍不住跟着笑,搂着卷卷瞪向祝老五, 骂道:“就怪你。”
卷卷点点头赞同道:“嗯!”
“成呗,啥子都怪我。”祝老五收拾好碗勺重新睡下。
卷卷被爹妈夹在中间打了个饱嗝, 他刚喝饱不怎么困, 就举起手抓被子玩。
“咿呀哇,噢噢, 嘛……妈妈。”
旁边伸出一只手, 握住正在玩被罩的小手。
卷卷扭过头去盯着抓他手的妈妈看了会儿, 举起脚开心蹬了蹬被子,接着喊道:“妈妈,妈, 妈妈嗯。”
叶青侧躺着看向卷卷,这么小的一个人, 小手小脚小脑袋, 躺在那什么都不做, 她就觉得很幸福了。
叶青凑过去轻轻亲了下卷卷的额头,应道:“妈妈在这里。”
目睹全过程的祝老五盯着卷卷无情的后脑勺,先觉得他脑袋长得乖, 又忍不住没好气的说:“被窝里这点热乎气,你全给蹬出去了。”
卷卷好像知道在说他,躺好握住小拳头,用比之前更大的力气把被子蹬得砰砰响。
这回捂出来的热乎气是真全被卷卷蹬跑了,一点不剩。
说是不管用的,只能等卷卷把力气耗干净。
天儿冷,祝老五看卷卷放在外面玩的手总觉得难受,伸手把他的手按回了被窝里放着,说:“别冻着了。”
卷卷只剩一个脑袋露在外面,不满抿直嘴唇,立刻重新掏了出来。
“啊——啊哇。”
叶青也觉得卷卷手放外面不好,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卷卷只感觉手突然被东西盖住,他皱着眉,偷偷把冰凉的手放在了他爹身上。
祝老五被冰得一个激灵,往外挪了挪骂道:“我让你放回来你不干,冻得像冰块一样就往我身上搁,小混蛋!”
没地方放冰手的卷卷哼哼唧唧想哭,被子里叶青踹了祝老五一脚。
孩子好不容易愿意睡觉了,由着他哭一场的话,等下不知道该有多精神。
祝老五不情不愿挪了回去,卷卷立刻把手放上去,打了个秀气的哈欠,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一夜好眠。
第二天村里杀猪,祝老五和叶青得去帮忙,祝奶奶留在家里带卷卷。
这是他们村里最后一年杀集体猪,去年秋,国家新政策下来,以后各自种各家的地,不像从前那样吃大锅饭。
原本祝老五觉得这事稀罕,想把卷卷抱去凑热闹,被祝奶奶和叶青两个人训了一遍后才歇了念头。
临近晌午,祝老五背着他们家分到的肉回来了。
村长说,虽然祝老五认了祝老太做干娘,现在他们两家人住在一处,但今年还是按两家分,村里大部分人都没什么意见。
只可惜祝老五运气不大好,分肉时抽签他抽到的肥肉不多,没什么油水。
背着肉回到家里,祝老五还在想那件事,他抱着卷卷嘀咕道:“我就不该先抽!”
祝奶奶和叶青已经忙活上了没空搭理他,只有一个还不太能听懂人话的卷卷跟他大眼瞪小眼。
今年分到的肉多,祝奶奶和叶青做了些腊肉,打算留到明年再吃。
一场大雪落下,很快就到了过年那天。
叶青提前一晚将卷卷的新衣裳从箱子里翻了出来,放在床尾。
除夕,卷卷刚睡醒,迷迷糊糊还在揉眼睛,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祝奶奶想来看看卷卷睡醒了没,正好看见他睁眼,走到外间炉子旁烤火,顺便跟卷卷说:“今个儿过年,卷卷长大一岁晓得事了,睡醒了都没哭。”
卷卷躺在那,其实什么也不知道。
祝奶奶烤得差不多了才来给卷卷穿衣裳,先套一件保暖衣,穿上那件小马甲,最后再套新棉袄。
“哎哟,真排场。”祝老五走进来夸道。
今天祝老五起来得早,早早就把院子里的雪铲了出去,稍远些的地方还是白茫茫一片。
卷卷头次看见这么大的雪,本来熟悉的院子变成了完全陌生的样子,他将眼睛睁大,眼里是藏不住的好奇。
这件新棉袄有些大了,卷卷手缩在里面根本出不来。戴着一顶亮黄色的小帽,被裹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很暖和。
祝老五想着应该不会冻着,就抱着卷卷站在院子里让他看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