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好眠。
第二天卷卷睁开眼后看祝凌霄还在,作了一晚上的小柿子开心到早膳多用了一碗。
赵大夫叮嘱不让世子外出受风,卷卷只能被关在屋里。
哄了自己半天才忍住了没作妖,可在早膳后,小木子居然端了一碗黑乎乎的汤药上来!
卷卷蛮好心地提醒道:“送错啦,娘亲才要喝这个。”
小木子回道:“世子,这是赵大夫给您开的药。”
卷卷上前小狗似的闻闻,用最快的速度挪到靠墙,拒绝道:“我不要。”
伺候世子的婢女们轮番上阵,奈何世子说什么都不愿意喝,眼看药马上就要凉了,祝凌霄直接上了手。
牢牢钳制住卷卷,干脆将药给灌进他嘴里。
卷卷还没回过神,药就已经先下肚,只留满嘴的苦涩,像在提醒他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喝完苦药后,卷卷控制不住干呕了两声,什么都没吐出来。
气得他用哥哥打了自己一顿!
卷卷将脸埋在软枕里生闷气,骂道:“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祝凌霄伸手拍拍他想哄,卷卷一个连环蹬,硬是把人给蹬了出去。
待他走后,卷卷抱着打疼了的手,用袖子抹了抹眼泪,趁着哥哥不在,吩咐小木子将府上的太医请来。
他要报复!
太医进门先给世子请安,便听见他说道:“我要特别特别特别苦的药。”
他要让哥哥见识到他的厉害!
太医有些摸不着头脑:“敢问世子,这药是给谁用?可否容许臣给病人把把脉?”
卷卷眉毛皱起:“不能,当然不能!给哥哥,你直接开药,越苦越好!”
太医还是不明白世子是个什么意思,却也知道自己不能再接着问下去,便装出一副自己懂了的样子退下。
回到药房,太医思来想去,提笔又开了一剂补药。身为宫中太医,他最会的就是这个。
至于世子说的苦,在不影响药性的前提下,又往里添了不少的黄连。
太医身边的药童将药送来时,正好撞上祝凌霄送赵大夫离开。
赵大夫闻了闻空中的药味说道:“是补药。”
补药?祝凌霄有些不解,直到午膳后才得以解惑。
到了喝药的时辰,卷卷面前是一小碗,而坐在他对面的哥哥面前,足足放着五大碗!
卷卷看着那么多碗苦药,突然就不怕喝药了,取出碗中的勺子,摆出格外豪迈的姿态将药一饮而尽。
他简直坏的可怕!
喝完后,卷卷双手撑着下巴看向哥哥,得意仰起头哼笑一声。
这副模样落入祝凌霄眼中,像极了他曾经见过的幼狮。
祝凌霄沉默着将五碗补药喝光,习惯用冷面来掩饰翻涌的情绪。
将军是个粗人,战事繁忙,养孩子也养得粗糙,是以祝凌霄还是头一次感受到这样隐晦的关怀。
药是苦的,可心却像是被浸在蜜糖中,原来这就是有家、有弟弟的感觉。
使完坏的卷卷跑回床上,扯了被子一角盖好肚子准备入睡,却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
长而卷翘的睫毛紧张颤动,他已经做好准备,只要哥哥敢使坏,他就飞起来踹哥哥一脚。
在卷卷的高度警惕下,祝凌霄只是帮他整理了下被子,脑袋以下全都盖好,就这么离开了。
等门关上,卷卷嚣张一脚将被子踹掉,用无比笃定的语气跟系统说道:“他想害我!”
根据252的分析,它回答道:“应该没有。”
不管是原剧情中祝凌霄的所作所为,还是他对卷卷的态度都足以说明,这确实是个正直到有些古板的主角。
卷卷翻了个身:“他想热死我!”
…………
如今镇北军无主将,祝凌霄留在京中守了七七四十九天的孝期,便要赶赴边关。
倘若是奴隶出身的祝凌霄,不管他在军事上才能有多出众,四品将军也就到头了。
华阳公主做主开祠堂替他更名,将他写进了祝家的族谱,如今他名义上是祝家子,未来前途无量。
临行那天,卷卷自然是要去送行的,他穿着一身劲装,不像之前那样被揣在怀里,而是放在了马背上。
送到郊外十里亭,祝凌霄主动说道:“就到这里吧。”
下马后,卷卷抱着他的腿仰起头说:“你抓一只白狐给我玩,要会引路的那种。”
“哥哥,我还想骑老虎,超级大的老虎!”
“你的剑好漂亮,我也想要,你回家记得给我带一个。”
面对卷卷提出的诸多要求,祝凌霄只听见了‘哥哥’和‘回家’。
——是他的幼弟在盼他能平安归来。
祝凌霄轻轻抚摸卷卷的头发,沉声保证道:“好,等我带回来。”
护送镇北王灵柩归京的那一队兵也跟着走了,赵大夫却被留了下来,他是被将军从岭南人手上救下来的,欠下了救命之恩。
在他的调理下,华阳公主身子渐好,跟那种用补药养出来的好气色不同,是切切实实觉得身子骨硬朗了起来。
尚在孝期,京城中的许多宴会就算是将帖子送到了公主府他们也不能赴宴。
华阳公主看他蔫答答的模样心生不忍,便时常带他入宫去见太后。
时间一长,太后宫中假山的洞卷卷都掏了一遍,实在无聊便闹着说想去看舅舅。
太后吩咐一个嬷嬷同行,将卷卷送到了皇上那里。
去时皇上正在批阅奏折,看见卷卷小小一个人朝自己叩拜,再奶声奶气唤了声‘舅舅’,便朝着他招了招手说:“过来。”
卷卷站到了皇上身边,还没桌案高。
皇上瞧着他跟妹妹相似的长相,将他抱到了膝上。宫中皇子公主众多,但皇上从未抱过哪一个,头一次抱的便是外甥。
卷卷正在嗅闻舅舅身上好闻的熏香,唇角刚刚上扬,便听见他问道:“功课做的如何?”
卷卷小脸瞬间拉了下去,抱着手回答道:“舅舅课业写完了嘛?就问我。”
皇上瞧了一眼桌上堆着的奏折,轻轻捏了捏他的脸说:“那你自个去玩会儿。”
卷卷躺在软榻上,貌美宫娥在旁边为他打扇,太监端上两碟精致的点心。
谨慎起见,卷卷拿起一块先咬了小小一口,好吃的就吃掉,不好吃的把牙印藏好再放回去。
太后身边的嬷嬷来时就吩咐了下去,没上皇上爱喝的龙井,端上了一盏热牛奶。
卷卷吃饱喝足后就想帮帮忙,看见旁边桌案上还放置着许多奏折,在脑海中思考着自己能搬多少。
将好多奏折摞在一起,吃力地搬到皇上桌案旁边,踮起脚怎么也够不着,就喊道:“舅舅,舅舅!”
皇上接过他手上的奏折放到案上,卷卷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看见那能把自己埋起来的课业,这才满意点头。
“舅舅努力!”
皇上拿起一本奏折翻开,仔细一看是他批过的,再看卷卷这得意的小模样也没拆穿。
卷卷话多,却并不爱哭,胆子还大,有他陪着皇上还觉得挺有趣。
终于将奏折批阅完,皇上起身想活动活动,卷卷视线落在他腰间,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了转,说道:“舅舅,这个是什么呀?”
皇上低下头看见玉佩的瞬间了然,将佩戴的玉佩扯下来递到了卷卷面前。
“镇北王世子伴驾有功,当赏。”
卷卷接过玉佩笑得一本满足,像模像样拱手弯腰道:“谢舅舅赏~”
除了亲赐的玉佩外,离宫时皇上身边的太监又送来了不少东西,满满一车的赏赐,让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皇上对华阳公主是何等看重,对镇北王世子又是何等宠爱。
得了这么多赏赐后,卷卷只在府上待了一日便催着娘亲带他入宫见舅舅。
在卷卷眼里,点心好吃,宫娥漂亮,还能领赏。
可皇上却觉得卷卷陪自己这么大岁数的人批阅奏折太过无趣,便吩咐人将他的两个伴读送进了公主府。
就算有了年龄相仿的伙伴,也不耽误卷卷入宫,他直接将伴读一同带了过去。
眼见御花园荷花池里的花都已经凋零,卷卷趴在那看了半晌,想到师父跟他说起荷花凋零后淤泥中藏着极美味的莲藕,撸起袖子想下去挖挖看。
黎白性子沉稳,劝道:“听说这满湖荷花是皇上为宁妃娘娘种的,赞她如荷花般高洁。”
叽里呱啦的卷卷听不懂,挠了挠头说:“舅舅也夸我像莲藕一样胖乎乎呢。”
卫景也挠了挠头:“真的嘛?那我下去挖一根上来瞧瞧,我会凫水!”
卷卷眼睛一亮:“教教我嘛。”
不管是挖御花园里的莲藕还是世子要下水,对于小木子来说都是天塌了。忙遣了脚程快的太监去问太后娘娘,得到允许的答复后才喊来侍卫们去湖中挖。
临近晌午,太后正在跟华阳公主品茶,忽而听见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外祖母,娘亲!”
片刻后卷卷抱着一个老大的莲藕出现在门口,像是刚从泥坑里捞出来,白皙小脸上糊了不少淤泥,那一双眼明亮依旧。
卷卷兴奋将莲藕高举:“看!”
作者有话说:
卷卷:你们的痛苦我都添乱生怕你们解决
第30章
华阳公主看着满眼骄傲的卷卷一时无言, 蹲下用帕子试图将他脸上的污泥擦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