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既明却似当了真,目光在他晶亮的眼睛上多停了一秒,移开:“走吧。”
等电梯时,姚臻又给经理打了个电话,交代:“让他们要赔偿还是谈其他条件,都去会议室,一直堵在外面影响酒店做生意,什么都别想拿到,跟他们说少爷我不怕酒店倒闭关门,不信就试试,到时候他们一毛钱都别想拿到。”
他说完挂线,梁既明站在他身后,抬手按了按他肩膀:“少爷又打算拿钱解决?”
姚臻理直气壮道:“我爸说的,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反正只给最低标准补偿,多了没有。”
其实以这些人做的这些事,他们直接报警把人送进去都行。
但强龙不压地头蛇,姚臻又讨厌麻烦,能解决就解决了吧,费那个心神干嘛。
梁既明虽然不认同,还是道:“少爷说了算。”
下楼他们先去办公室喝了杯咖啡,等了半小时,经理把闹事的那伙人请到会议室了,才起身挪步过去。
会议室里闹哄哄的,一群人或站或坐,凶神恶煞,用带着本地口音的英语和中文混杂着高声控诉姚臻这个无良资本家。
进门姚臻掏了掏耳朵,直接走到主席位一屁股坐下,随意扫了一圈这些人,没理他们。
来的路上经理已经把他们的诉求告知,无非是说酒店无理解雇、构陷员工,违反劳工法,要讹他们高额赔偿。
经理满头大汗劝说众人:“各位都冷静点,你们这样大吵大闹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大家更难堪。”
那位前采购部经理拍着桌子,大骂:“老子工作都没了,还怕难堪?你们今天必须给我们这些人一个交代,我们都在这里干了十几年,劳苦功高,凭什么他一个外来的能把我们都踢走!他是个什么东西!”
被指着鼻子骂的梁既明平静开口:“你们勾连供应商以次充好拿回扣牟利,所有证据材料副本在你们离职面谈时都向你们出示并给予了申辩机会,解雇决定是基于确凿证据和酒店内部制度做出,合法合规。”
他顿了顿,目光凌厉地看向对方身后那些眼神闪躲的前员工:“对你们,酒店管理层念在旧情,调查清楚后并未追究法律责任,也没对外公开细节,已经是给予余地,适可而止吧,酒店行业的圈子很小,尤其是在这个岛上。”
最后这句话,他说的很慢,但正中这些人软肋。
这些人的气势明显一滞。
他们或许是被鼓动想讨要所谓赔偿,但并不想之后在这里彻底混不下去。
梁既明的语气稍稍放缓,立场却丝毫不退:“如果你们对解雇程序有任何异议,我建议你们寻求法律途径解决,而不是在这里聚集,影响酒店正常运营和客人体验,安保部已经报警,警方很快会到。”
听到“报警”,那几名跟班明显慌了,眼神开始游移,看向为首的那位前采购部经理。
这人面色铁青:“少说这些吓唬人的东西!这里不是你们的地盘,不给够让我们满意的赔偿,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这酒店开不下去!”
姚臻“啪啪”拍了两下手:“赶紧把你的办法使出来,助力这破酒店尽快关门,做不到我都看不起你。”
闻言,这些闹事的人脸色变了又变好不精彩,碰上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混不吝老板,他们那些撒泼耍赖的伎俩是一点都用不上。
“你们这个态度,是根本就不想谈了?”有人提声质问。
“倒也不是,”姚臻漫不经心地说,“你们肯配合不闹事,可以赔偿你们三个月工资,多的没有,你们自己选。”
“三个月工资,你当打发叫花子?!”带头闹事的那个气得瞪眼。
可不就是打发叫花子嘛。
姚臻笑了一下:“你们拿回扣那事,少爷我以前是不想管,真当我是傻子?这位梁经理已经把证据都整理齐全了,随时可以报警,要不要试试啊?”
梁既明接话:“愿意拿钱的跟着黄经理去签字,过期不候。”
众人面面相觑,签字还有钱拿,不签字恐怕要惹上官司……
很快有三三两两的人跟着经理离开,最后还坚持闹的只剩那么几个。
姚臻不再搭理他们,起身准备走人。
转身时那前采购部经理突然发难,冲上来,从兜里掏出把水果刀猛地划向他。
梁既明余光瞥见,瞳孔倏然一缩,一步上前,抬手用力扣住了对方手腕。
一众保安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扑上来按下了骂骂咧咧大声叫嚣的恶徒,抢下他手里的刀。
这人骂得实在难听,梁既明踹了他一脚,沉声交代:“报警。”
闹事的人被带走,姚臻愣了一下,开口道:“你手流血了……”
梁既明看了眼自己被划伤的手臂,不是很在意:“小口子,少爷没事就好。”
姚臻:“……疼不疼啊?”
他似乎第一次生出了一点欺骗玩弄人的心虚。
梁既明见他目光闪烁,以为他担心自己,看着他温缓声音说:“没关系,不是很疼,真的。”
姚臻瞬间更心虚了。
靠,要不要这么温柔,他好像知道狗男人怎么把静禾姐哄到手的了。
这换谁顶得住……
第14章 仰头吻上去
梁既明的小臂被划伤,缝了两针。
姚臻默不作声地又给他转了一百万零花钱。
梁既明看了眼手机,没收,问他:“少爷这是什么意思?”
“你都为我受伤了,我转你钱怎么了,拿着。”少爷别的不会,只会拿钱砸人。
梁既明皱眉问:“我们的关系,需要计较这些?少爷既然说我是你保镖,我做的本也是应该做的。”
姚臻的良心有点痛,嗫嚅道:“我心疼……”
梁既明将他这副不自在的模样看在眼里,伸手拉过他又抱了他一下。
姚臻:“……”
已经麻木了。
梁既明放开他,认真说:“没事了,谢谢少爷关心。”
姚臻语塞,半晌,干巴巴地道:“不许这么肉麻。”
梁既明嘴角浮起点笑:“好。”
无论如何,这一出闹剧算是解决了。
剔除了蛀虫,后面的许多事情都好办得多。
由行政部牵头,制定完善内部考核制度,先提升各部门的运营效率和服务质量。
酒店经理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从先前的怕惹事怕麻烦到现在积极配合,他虽然没什么魄力,但执行力强,能把梁既明交代的事情都安排妥当,这就足够。
至于姚臻这个大少爷,看似不管事,但大方,批钱的时候痛快,酒店内部那些老旧设施用具该换换,该重装的重装,从来不眨眼。
短时间内不说酒店业绩有多少起色,至少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的面貌焕然一新。
梁既明每天忙忙碌碌,一众员工把他当做姚臻这个老板的眼线,都不敢怠慢他。
倒是姚臻自己,要么在房里打游戏,要么一个人去外头无聊溜达,日子变得跟他刚到这里那两个月一样。
不同的是现在再有文件给他签,他还不能随便签签了事,梁既明会盯着他把文件仔细看完,让他了解全部细节再签。
大少爷深觉这日子没法过,他不是捡了个老婆,是找了个活爹回来。
梁既明还振振有词,一切都是为了他好,让他学着长进点,没准哪天他老子就开恩,肯放他回去。
理是这么个理,但他懒散纨绔了二十几年,本性难移,哪有那么容易改。
傍晚,不想再被活爹烦着,姚臻关机独自去外面海滩转了一圈。
大少爷躺在沙滩椅上看日落发呆思考人生,有穿着比基尼的漂亮小姐过来搭讪。
对方笑问他是不是一个人,姚臻反应迟钝地偏过头,看了人一眼,面无表情说:“我有老婆,他好凶的。”
漂亮小姐:“……”啧,年纪轻轻就成了妻管严。
漂亮小姐离开,姚臻叹了口气,只觉无聊透顶。
坐了一阵,愈发没意思,他起身准备走,身后忽然有人叫他:“小姚总?”
姚臻回头,走上前来的男人看到他面露欣喜:“小姚总真是你,幸会幸会,我刚还以为看错了,你也是来这边岛上度假的?”
见姚臻没反应过来,对方自报了家门,说带老婆孩子忙里偷闲来这边度假玩几天。
姚臻浆糊一样的脑子半天才想起来,这人是一间材料公司的老板,跟他们家公司有生意往来,他之前跟着他老子去参加商业酒会时见过一次。
对方热情跟他寒暄,他没什么兴致应付,脸上端着假笑说:“我爸让我来这边管理酒店,长点经验,李总你回头跟前台报我的名字,我让人给你房费打个折。”
“那多不好意思,”这人当然也不在乎这点房费,只想跟他套个近乎,“难得在这里碰上就是缘分,要不我晚上请小姚总吃饭吧,小姚总赏个脸。”
姚臻才不想跟这种别有所图的生意人吃饭,拒绝:“不了,我一会儿还有工作,先回去了,你们玩。”
对方十分遗憾,再三邀请,姚臻坚决摇头,走人。
快走回酒店时,他忽然顿住脚步,想到什么。
刚那李总说他公司叫什么来着?哦,盛宇。
想起来了,前段时间他妈跟他聊八卦,说沈大状接了这公司的一个合同纠纷案,拿给梁既明去打,本来必输的官司被这位梁大律师找到合同漏洞扭转乾坤,坑了人原告几千万。
他妈之所以跟他聊到这些,是为了感叹沈静禾找了个有本事的好对象。
他听完却只觉得梁既明这厮是个讼棍,专帮有钱人坑蒙拐骗耍流氓。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李总他必然认识梁既明。
姚臻一拍脑袋,怎么就这么巧!
这要是让他们碰见了,自己不就全露馅了?
大少爷脑子转得飞快,正思考要怎么以防万一,就见梁既明自酒店侧门出来,特地来找他。
他快步上前,挽住梁既明胳膊,不着痕迹地拉着他背过身,避开沙滩那头可能的视线。
他嘴上问:“干嘛啊?”
梁既明才想问大少爷古里古怪的又想干嘛:“你又跑出去偷懒?手机也不开?”
“没电了,什么叫偷懒啊,”姚臻不服争辩,“我去看夕阳而已,天天待这破酒店里都要发霉生锈了。”
梁既明没有张嘴就说让他回去工作惹毛他,看了看时间,提议:“去吃晚饭。”
姚臻立刻道:“回房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