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芳弥漫,隐秘而挑逗。
姚臻兴致勃勃,拉着梁既明穿梭其间,寻宝一样逐个嗅闻试香纸。
“你也闻闻?”他将一张试香纸递到梁既明鼻下,扬了扬下巴,笑看着人。
梁既明依言嗅了嗅,前调是浓郁的草木气息和湿润清新的雨水味,还挺好闻。
他看了眼这瓶香的名字“雨后青绿”,点点头:“很写实。”
“写实啊?”姚臻啧了啧,又拿起另一张,“这个呢?好怪的味道,竟然有香氛的气味闻起来像墨水。”
他嘴上嫌弃,却又忍不住皱着鼻子多闻了几下。
梁既明看着他这有些孩子气的举动,目光在他神采飞扬的脸上多停了片刻。
鼻尖萦绕幽香,但到底只是浅薄虚妄的感官刺激。
甚至不如身边这个人鲜活的气息和温度更为真实。
“你再试试这个……”姚臻将手中试香纸凑近梁既明。
身后一道声音忽然响起:“姚先生?”
两人转头,热情笑着的年轻男人上前来跟姚臻打招呼:“真是姚先生,我刚还以为看错了。”
姚臻愣了一下,想起来这是他之前给沈静禾定制生日礼物时,找的那位调香大师的助手。
当时为了说清诉求,自己还跟他们视频通话过几次。
他好像这会儿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刚进来时瞥见的这个展举办人的名字,就是那位大师。
“……”好巧。
对方笑问他:“姚先生是特地来给老师的展出捧场的吗?”
姚臻也不好说不是,随便跟人寒暄了几句。
年轻人大大咧咧,顺嘴便问:“对了,上次老师亲手调的那支‘谧境’,姚先生你说要送人的,那位小姐还喜欢吗?”
空气一瞬间凝滞。
梁既明瞥了眼大少爷,没做声。
姚臻反应迅速,一把挽住他胳膊,回答人:“喜欢,当然喜欢,我送给他,他可喜欢了~”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那支香虽然气味偏中性,但当时他特地确认过是送给女生的。
不过这种事情谁也不会追根究底,这人也聪明,很快回神笑着道歉:“啊,原来如此,不好意思是我先入为主了,这位先生喜欢就好。”
助手还要招待其他客人,跟他们闲聊几句便说失陪。
姚臻尴尬得很,没了再逛下去的兴致。
走出展厅时,梁既明问他:“你找人定制礼物,连送男人还是送女人都不跟别人说清楚?”
“不好意思说,”姚臻眨眨眼,“我害羞。”
梁既明道:“刚抱着我胳膊怎么不害羞?”
姚臻不再理他,拆开了刚临走时拿到的每人都有的香氛小样。
梁既明也岔开话题:“这个展出挺有意思的,我们酒店是不是也可以办类似的活动,在酒店里弄一个艺术长廊,不定期地请人来办展,各种类型的展出都可以。”
姚臻问:“到哪里去请人?”
“少爷不是人脉挺广的?”梁既明问,“你那些朋友,应该也不是只会花天酒地吧?上次听他们聊天,一个个都很懂得玩,会玩也是种本事,他们也许有这方面的路子。”
姚臻意外道:“我还以为你看不上他们呢。”
梁既明懒得说,不认同他们的生活态度是一回事,但这些人天生就会投胎,那些普通人接触不到的资源往往就只是他们一句话的事情。
姚臻有些看不惯梁既明这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傲慢,拨开手中香氛小样,直接喷到他领子上,凑过去嗅了嗅。
清新的海水与柑橘的气息纠缠,出人意料地好闻。
于是他又贴着梁既明多闻了几下。
梁既明站定没动,垂下眼,盯着往自己颈边拱的毛绒脑袋。
片刻,他轻声开口:“少爷是在勾引我?”
“??”姚臻后退开,踩了他一脚,“才没有,别想。”转身就走。
梁既明不以为意,慢悠悠地跟上。
色厉内荏,口是心非,炸毛小狗。
梁既明心道,或许还应该加上一句——
有点可爱。
第16章 ……有点燥
到望城的第二天,姚臻带梁既明去这边的游艇会码头。
“少爷我带你去见识见识我的人脉,给酒店拉点客。”
梁既明闻言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大少爷来这里只为了玩。
原本倒确实是,也是临时起意。
被人邀请来这游艇会,玩一玩和顺便做点正经事又不冲突。
车到码头,刚刚中午。
半岛上最大的游艇会就在这边。
整片码头都浸在耀目天光下,私人浮桥随波轻晃,栈桥两侧的泊位挤得满满当当,空气里浮动着海水的咸腥和淡淡机油味。
姚臻迈步走上甲板,游艇主人正揽着个大长腿身材火辣的姑娘靠在船舷边亲热。
“我操,臻少!”男人松开姑娘,张开双臂迎上来,“来了这边都不说一声,三请四请才肯赏脸过来,你真是好大的面子。”
姚臻上前跟他撞了下肩膀,懒洋洋地笑:“滚蛋,见你干嘛,你不都有伴了?叫我来做电灯泡啊?”
“这话说的,再有伴也没兄弟你重要啊,”对方揽着他肩膀,挤挤眼,转向身后,“介绍一下,莉莉,模特。”
又拍拍姑娘的腰:“叫臻少。”
“臻少好。”姑娘的声音甜得发腻。
姚臻随意点头,手插在兜里没伸出来,他一扬下巴,也介绍自己身边人:“阿明,我老婆。”
对面两人目露惊奇,男人哈哈笑起来,冲姚臻挑眉:“你小子逗我呢?”
姚臻一本正经:“没逗你,真是老婆。”
男人笑着朝梁既明伸手:“叫我阿Ben就好。”
梁既明神色自若地跟他握了握手。
随便寒暄几句,这人带他们进船舱。
游艇推开水浪,缓缓驶离码头。
早就醒好的酒倒出来,姚臻端起抿了一口,惬意靠进沙发里,跟人闲聊。
这个阿Ben是他以前在英国念书时认识的朋友,是这间游艇会的少东家,现在在游艇会里任总监的职。
说来也是个纨绔二世祖,但这人是家中独苗,混得要比姚臻好不少。
阿Ben只知道姚臻是被他老子流放来这边的,具体原因今天还是第一次听说,顿时佩服得五体投地:“兄弟,你这玩得有点大啊。”
姚臻的脸皮早已厚如城墙,笑道:“你不懂,这在我们中国人的古话里,叫做除却巫山不是云。”
哥们快被肉麻死了,搂着怀里的姑娘,摇头:“不懂,也不想懂。”
梁既明神色平淡,大少爷的炫耀里带着漫不经心,听听就算了。
阿Ben继续给他们倒酒,顺便介绍手上这瓶特殊年份的酒。
姚臻就是冲着他的酒来的,这人家里收购了好几个欧洲顶级酒庄,手里什么好酒都有。
一杯酒下肚,他愈发兴致勃勃,梁既明出声:“少喝点,一会儿还要用午餐。”
姚臻靠过去,笑瞅着人:“好嘛,那你帮我喝啦。”
梁既明移开眼,拿过他手里的酒杯。
阿Ben受不了地冲怀中莉莉说:“看到没,臻少比你还嗲一点。”
姑娘也笑:“那我跟臻少多学学。”
姚臻骂他哥们:“闭嘴吧你。”
“说正经的,”阿Ben叼上雪茄,莉莉乖巧地帮他点火,“你昨天说要跟我一起做什么生意来着?电话里也没讲个明白。”
姚臻翘着二郎腿靠回沙发里,指了指身边的梁既明:“我老婆跟你谈,他管这摊子事。”
阿Ben的目光这才正儿八经转向梁既明:“说来听听呢。”
梁既明大致说起他们的想法,由酒店跟游艇会合作,做深度绑定服务方案。
这边的会员乘游艇上岛,他们酒店免费为游艇做保养和补给,提供高端吃喝玩乐一条龙服务。
“听起来挺有吸引力,”这位游艇会的少东家掸了掸烟灰,没怎么走心,“但说白了就是让游艇会给你们酒店介绍客源,我们拿点佣金回报,老实说我是无所谓的,但我老子未必看得上这点小恩小惠。”
梁既明承认,来的路上姚臻就说过游艇会这些会员都是高净值人群,是他们酒店的理想目标客户群,他们的目的的确是为了从对方手里挖客源。
他解释说:“我们酒店可以和游艇会一起策划主题航旅季,做周边隐秘岛屿探索之类的品牌活动,对游艇会来说也是提升会员忠诚度,进行推广宣传的好机会。”
阿Ben依旧兴致缺缺,品牌推广这方面的事根本不需要他这个少东家亲自操心,除非有能看得见的实际利益摆在他眼前。
姚臻从梁既明手里拿回酒杯,又喝了一大口,说:“我爸准备把集团旗下的酒店业务整合打包上市,到时候让你们在Pre-IPO轮进行优先投资要不要?”
阿Ben闻言一挑眉,倒真来了些兴趣。
游艇会只是玩票,他家主要是做投资基金的,姚臻这个大少爷的家底他也知道,这种规模的集团旗下业务要上市那就不是闹着玩的,哪怕现在全球酒店行业都不大景气,那也有搞头。
不过那就不是这一间酒店的事了,他怀疑这小子根本在信口开河忽悠他。
“是不是真的?你小子能做得了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