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赵子华一扫前两天的颓废,倍儿有精神,他昨晚连夜联系国内的法务团队,确定了梁既明说的法子有用,峰回路转,当然要回去扳回一城。
“等我拿下了这个收购案,回头再来找你们庆祝嗨皮。”
那你还是别回来了,大少爷有点嫌弃。
司机还在搬行李,赵子华连声感叹:“还是梁律有本事,脑子不记得了,还能帮我解决麻烦,所以你说你是人吗?要不是你把他扣这里,哥们我至于弄这么被动?”
这话姚臻可就不乐意听了:“他这几个月本来就要去欧洲研修,跟我有什么关系,而且他是诉讼律师,他就算在国内也不会帮你搞收购案。”
“你这话说的,”赵子华反驳道,“我们好歹长期合作的顾问关系,他随便给点指导意见不定早就发现问题了,人去研修那也不会失踪啊,说来说去还是你不做人。”
大少爷赶人:“你赶紧滚,不许再惦记我老婆。”
“嘚瑟死你,滚就滚呗。”嚯,还恼羞成怒了。
“你小子迟早玩脱了,等着自作自受吧。”赵子华一挥手,自觉上车滚蛋,留车尾气给大少爷。
姚臻皱了下眉,手机屏幕上接连弹出微信消息。
【哥们说真的,你悠着点吧,人梁律师也没真得罪你,犯得着把人当日本人整吗?】
【杀父之仇也不过这样吧?你真好意思?】
【你要是真爱他爱到变态,当我没说过。】
关你屁事。
大少爷很不高兴,他就乐意玩,怎么了?
“又站这里发呆?”
身后不期然地响起梁既明的声音,姚臻手一抖,整个删除了跟赵子华的聊天对话框,摁黑手机揣兜里转身。
不知几时出现的梁既明看着他扬了扬眉,手里拿着个冰淇淋甜筒。
姚臻有点尴尬,嗫嚅说:“赵老三回去了,我刚送他上车。”
梁既明毫无意外,走了正好,再也别来了。
他把手里的冰淇淋递过来:“泳池那边的冰淇淋屋今天试营业,我刚过来顺便买了个,尝尝。”
姚臻的视线下移,看着他递过来的双球奶昔甜筒,想着刚赵子华说的那些话,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你自己买的,给我干嘛?”
“少爷喜欢吃这个,买给少爷的,”梁既明随意说着,“拿去吧。”
姚臻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
“你别看着我。”
梁既明再次说:“尝尝。”
姚臻被他盯得头皮发麻,不情不愿地伸舌舔了一口。
“好吃吗?”梁既明眼里浮起点笑。
大少爷嗤道:“好不好吃你自己吃一口不就知道,问我做什么。”
梁既明的目光锁在他脸上,伸手指腹拭去他嘴角沾到的一点冰淇淋,再又动作自然地送自己嘴边舔去。
姚臻:“…………”没让你这么吃。
“还可以,”梁既明的面色如常,“走吧,沙滩那边有人举行婚礼,去看看。”
今天天气好,整片沙滩被金色霞光与鲜花铺满,正是热闹时。
音乐声与人群阵阵笑声传来,姚臻的心神有些飘忽,手里的冰淇淋已经吃完:“我们来凑什么热闹,你认识结婚的新人?”
“不认识,”梁既明放慢脚步,说,“礼宾部忙了好几天策划的婚礼,来随便看看。”
他们顺着海岸线朝前走,姚臻走在外侧,上涌的海水冲刷着海边细沙,不时漫过他脚踝。
他趿着拖鞋,踩了一脚的沙,海水退下去,露出他被冲得发白的脚掌。
梁既明低眼看去,问他:“不难受?”
姚臻抬脚,踢掉拖鞋,故意去踩梁既明,把脚上的沙蹭这人皮鞋上。
梁既明由着他:“好玩吗?”
姚臻看着面前装模作样的人,另只脚上的鞋也踢掉,光着两只脚丫子一起踩上去。
脚踩着脚,大少爷蓄意报复,加重力道。
梁既明岿然不动,两手插兜里,神色散漫,纵容他的蛮劲。
看在姚臻眼里,梁既明这副态度却如同挑衅,叫他很不爽:“你——”
踩着人重心不稳的大少爷话刚出口,身形晃了晃,就要跌向后。
梁既明眼明手快地伸出一只手将他揽腰捞回。
姚臻没站稳,整个人摔进梁既明怀里,被他一只手圈住:“站好。”
“……”
他依旧踩在梁既明脚上,被梁既明抱着,过于亲密的姿势,摔过去时鼻尖相触呼吸也纠缠在一块。
大少爷自觉丢脸,凶起来:“放开我。”
“谁先贴上来的?”梁既明问,不让他的恶人先告状得逞。
被这样近距离盯着,感受到一点久违的压迫感,姚臻愈觉不痛快:“那你也放开我。”
“少爷,”梁既明提醒他,“你不是小孩子了,不要总是口是心非。”
少爷生了气:“你滚。”
梁既明不错眼地看他片刻,沉沉笑起来:“滚不了,我长了两条腿,只会走不会滚。”
“……”妈的,没事笑这么好看干嘛,别笑了。
“别动,”梁既明低下声音,再次说,“站好。”
他们贴得太近,姚臻为了稳住身体,两手下意识攀上梁既明手臂,眼瞳里映出他贴近的脸,呼吸微滞,怔了怔。
梁既明静静看着他,没再说话。
姚臻也没出声,他的脑子这会儿有些乱,一时是赵子华走时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一时是面前梁既明愈贴愈近的脸。
……他才不是变态,狗男人明明乐在其中,主动得很。
他们这叫愿打愿挨。
大少爷的眼睫颤了颤,忘记了反应。
前方忽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新娘开始扔手捧花。
他们身处人群后方,梁既明掀起眼皮,只见粉白花束在半空中画出一道弧线,恰落向他们方向。
他便顺手接了,新人和宾客们纷纷回头,看见他们姿势亲密搂抱在一块,响起一片友善的笑声。
梁既明接了手捧花,抬手向新娘新郎致谢。
这一出插曲过去,婚礼继续,姚臻回过神,也从梁既明怀里退开:“你抢别人的花做什么?”
梁既明看了看手里的捧花,饱满的浅粉色绣球花点缀小苍兰和茉莉,很清新的色调:“挺好看的。”
姚臻想刺他几句,却听人群欢呼声又起,头顶大片彩色气球放飞升空,他抬头看了片刻,视线收回时,梁既明手里的花递过来。
大少爷挑起眉:“这也送我?”
“送你,”梁既明注视着他,眼底神色温沉,“要吗?”
姚臻有些别扭,他一个大男人,收什么花。
而且还是这个人亲手抢到的新娘手捧花,这多冒昧啊。
“……你知道拿到手捧花送人的意思吗?你就敢送?”
梁既明问:“什么意思?求婚?”
姚臻:“……”你说的,我没说。
梁既明清楚捕捉到他眼里转瞬即逝的尴尬,忍笑:“少爷之前说,我们原本打算结婚了?”
姚臻瞬间化身哑巴。
好像他之前满嘴跑火车的时候是有胡诌过,不是,你记这么清楚干嘛?
“所以当时是少爷向我求的婚,还是我向少爷求的婚?”梁既明兴致勃勃地追问。
这让大少爷怎么说呢,他其实更想知道狗男人跟静禾姐是谁向谁求的婚,他好酸。
虽然他也说不清楚他到底在酸什么。
好吧,赵子华那头猪说得对,他确实毫无道德底线不做人。
哪怕打着拯救静禾姐于水火的幌子,本质他也是在违法乱纪边缘蹦跶。
姚臻张了张嘴,还是语塞。
梁既明便自己理解了他的意思:“是少爷求的婚?”
这个答案倒也正常,梁既明想,如果他失忆之前对这位大少爷不是真心,的确走不到这一步。
“……我都说了你现在别想,”大少爷勉强找回场子,“谁让你不记得了。”
梁既明手里的花又往前送了送:“拿着吧,当我补给少爷的。”
沉默两秒,姚臻终于勉为其难地把花接了:“回去,不看了。”
他扭头先走,手里拿着花,送鼻子下嗅了嗅,还挺好闻。
又有点嫌弃,像拿着个烫手山芋,哪怕梁既明没再跟他说什么求不求婚的话,他自己心虚。
梁既明跟上他,神情比先前更放松。
酒店里,大堂经理刚送走一行vip客人,转头见他们自侧门进来,又看到姚臻手里拿的花,笑着上前去打招呼:“小姚总拿到新娘的手捧花了吗?运气真好。”
姚臻笑笑:“好看吗?”
对方竖起大拇指:“真漂亮。”
姚臻本就拿着这东西不自在,索性潇洒送出去:“我要着也没用,给你吧,一起沾沾喜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