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的确完全出乎意料,这一年宋鹤眠对这个社会已经有了很深层次的了解,他的异能听上去就很怪力乱神了。
而且他还是借尸还魂的……不过这个除了沈晏舟就没人知道了。
“你不用紧张,”看见宋鹤眠突然坐得笔直,郑局心中暗笑,“不要担心,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有很多事情科学都无法解释。”
郑局:“没人会拿你做研究,你放松,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现在是过了明路的。”
而且还有沈晏舟母亲的案子……郑局眼底闪过惆怅,有“圣女”在前,“圣子”会遭遇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他知道两人的关系,没在宋鹤眠面前提这件事。
郑局脸上的笑意变得更明显,“不用担心你原来家庭的事,他们想拉你下水,也要看我们答不答应。”
宋鹤眠原先觉得就算被排除在这个案子外也没什么,因为他最大的倚仗这次并没有出现,这次查案本来靠的就是刑警们的能力。
把他排除在专案组之外完全改变不了什么,督察组该查还是会查,只要他们的钱不干净,只要鼎盛集团犯过罪,结果就会明晃晃摆在那。
但是听见郑局这些话,宋鹤眠还是有种意外之喜的感觉,他隐隐兴奋起来,好像又得了个更大更了不起的靠山。
他高兴地跟郑局道谢,出门就去找沈晏舟去了。
督察组在市局没有逗留很长时间,他们拿到硬盘当场打开原件查看后,一开始饭都不打算吃就准备直取子越市。
还是郑局和他们的领头人商议,说如果不在津市吃,那后面就要等到李伟等人彻底垮台,他们才能吃上一顿安生饭了。
督察组便也没有推拒,在市局食堂风卷残云地吃了一顿才再次踏上征程,宋鹤眠吃饭时顺带上了眼药,将他们刚下高速就被跟踪的事说了出来。
那督察组的领头人原本脸上还噙着淡笑,听完这句话连淡笑都没有了,只余冷冽。
专案组几人交换视线,心下皆是大定。
韩求真想求的真相大白,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了。
督察组吃完饭便向市局众人告别,宋鹤眠遥遥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悄悄握紧了拳头。
他们继续追查处刑人的信息,通过实地复勘,沈晏舟他们最终确定了通往鱼塘的一条小路。
这虽然是条小路,但来往的人挺多,宋鹤眠看着路上被破坏得一塌糊涂的车辙印,脑门上冒出三个问号。
如果这条路有这么大的通行需求,为什么不修呢?
顺着小路一直向前,拨开草迹,一条公路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津市近两年对修路有明确要求,哪怕是乡镇,修的也是柏油路。
但这就是条普通的水泥公路,修建时间应该要往前推好几年了。
顺着这条水泥公路再往国道上找,赵青在国道监控里筛了一整天,才找到符合案发时间的三轮车。
宋鹤眠不得不感叹燚烜教对津市的了解,这段路附近前些时候发生了大型货车连环倒塌事件,那些货车拉的都是煤。
司机们都还在医院里治疗,涉事煤矿经营情况不佳,本来运的差不多就是最后几车煤了,出了这种事,老板直接跑路了。
赔偿什么的比较麻烦,倾倒在路上的那些煤,一时间竟然无人问津。
最开始铲煤的只是想过路的路人,也不知道怎么传开的,赵青点开深夜监控,发现大马路上驰行着一辆又一辆三轮车时,疑心自己是不是熬夜熬多眼花了。
经过男人指认,他们最后锁定了一个带着皮帽的中年人。
赵青也没想到自己还有感谢深夜远光灯的时候,一截路一截路追踪过去,经过一段大路时,中年人的面孔被来车方向的远光灯照得清清楚楚。
系统里没有这张脸,就在众人觉得线索到这里又要断了时,这张脸在一个预想不到的地方出现了。
查本地人的同时,赵青跟其他同事也没放弃追踪那辆白色面包车,虽然它已经开到子越市了。
现在卡监控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赵青查到这辆车开回子越市后,兜兜转转来到一个洗车厂。
白色面包车开进去后,很快又开出来了,但监控显示得很清楚,下车和上车,明显是两个人。
下车的那个人,在其他人将面包车开走后,在洗车厂门口等了好一会,一辆加长林肯,就这么出现在众人眼前。
赵青熬得眼下青黑一片,他重重一拍桌子,怒道:“终于他妈让我逮到了!!!”
沈晏舟也是心神一松,他们现在有充分的理由,逮捕这个司机。
他当即点了几个人,严肃道:“专案组今天准时下班!晚上回去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早八点统一市局门口集合。”
其余人纷纷应是,宋鹤眠当然也跟着去。
回家经过地库,宋鹤眠难免又想起先前突兀出现在这里的银色大G,买它的车主被警察找上门时吓破了胆,警察还没开口问他就交代得干干净净。
车主原本以为警察是来问责他借机敲诈的事情,他老实交代了把这辆车卖给他的女人说家里出了大事需要钱急用,他想占便宜,在人家打骨折的价格上又砍了十万下去。
他交代得很清楚,但宋鹤眠并不抱希望,按照亨利和褚恩说的东西,这车的持有者地位很高,是燚烜教四大护法类的人物。
他们是护卫教主的核心力量,处刑人和底下的小杂鱼可以随意舍弃,这些人却不然。
果然,陟罚和前几次一样,只在监控中一闪而过,而后便彻底没了踪迹。
宋鹤眠心里也清楚,这辆车只是燚烜教给的恐吓而已。
沈晏舟注意到从地库回家,宋鹤眠的状态就变差很多,他先放了一浴缸热水,往里加了浴盐,才招呼宋鹤眠去洗澡。
沈晏舟缓声道:“去泡个澡?会舒服很多。”
宋鹤眠望着他,突然一把揪起他的领带,就这么拎着沈晏舟往浴室走,蛮横道:“你跟我一起。”
沈晏舟不明就里,但还是拒绝道:“我们明天要办案子。”
“我知道,”宋鹤眠冷冷道,他脚步一顿,意识到沈晏舟误解了他的意思,“我没有那种想法,我有话跟你说。”
沈晏舟被勒得咳嗽起来,他只好拉住宋鹤眠的手,“宋小眠,你说什么我都会听而且会百分百相信的,可以放松点吗?”
沈晏舟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直接左右扯了两下把领带解下来了,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请放过你伴侣的呼吸道。”
宋鹤眠再次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纵身一跃跳到沈晏舟身上,他两条大腿紧紧夹着沈晏舟的腰,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这样总可以吧。”
沈晏舟的脸忽然沉下来,这是讨好的动作,他意识到宋鹤眠的确没有那种想法,恰恰相反,他有的是另外的可能会让他生气的想法。
他一言不发顺着宋鹤眠的要求把他抱进了浴室,浴缸里水温正合适,沈晏舟肌肉发达的手臂卡着宋鹤眠的大腿,慢慢将他放在吧台上。
沈晏舟:“你想跟我说什么?”
宋鹤眠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他原本有个计划,但现在觉得这个计划非常愚蠢。
无论任何情况,他都不应该有那种想法,此刻凝望着那双深邃如黑曜石的眼睛,宋鹤眠更易察觉沈晏舟对自己的珍重。
宋鹤眠:“可能是直觉,但我总觉得这次去子越市危险重重。”
沈晏舟迟疑道:“你是指——”
“对,”宋鹤眠点头,“我总觉得燚烜教会做点什么。”
宋鹤眠又道:“但也有可能是我多心,毕竟韩求真的案子和前面三个案子都太不一样了,有李伟和刘德横插一脚,可能我的危险感知来自他们而不是燚烜教。”
但祭品的确越来越少,现在只剩最后一个,尽管他们都确认,一定是五行献祭完成后才会轮到宋鹤眠。
沈晏舟垂眼思索片刻,笃定道:“你留下,你留在市局,我带着人去查。”
沈晏舟:“要先看洗车厂的监控,现在督察组还在查鼎盛集团,可能抓不了人。”
但是分开也会有风险,沈晏舟思考片刻便果断选择这次让魏丁带队,自己留在市局坐镇。
宋鹤眠想了想觉得这样也行,毕竟他才是燚烜教最终想要的圣钥,只要他躲好,就可以一直牵制燚烜教的力量。
他不信有什么可以攻破津市市局的大门。
沈晏舟顿时也理解了宋鹤眠先前做的是什么打算,他脸色难看到极点,周身散发的寒意冻得宋鹤眠不停缩脖子。
“看着我,”沈晏舟伸手卡着宋鹤眠的腰,“看着我宋鹤眠。”
他们在一起后,沈晏舟一直喊的“宋小眠”,双方共享着这个特殊称呼带来的亲昵。
被这么全名全姓的喊,宋鹤眠顿感心虚,眼神不由自主地往四周瞥。
沈晏舟手下稍稍用力,疼得宋鹤眠“嘶”了一声,下意识抱怨道:“你轻点。”
但触及人眼里的寒意,宋鹤眠轻咳一声,嘀咕道:“我这不是什么都没说嘛。”
“想也不行,”对上宋鹤眠,沈晏舟甚少这么强硬,“我很认真地跟你说,哪怕是想,也不行。”
他把右手从宋鹤眠腰上松开,温柔但有力地把宋鹤眠的胳膊牵下来,然后握着宋鹤眠的手腕,将他掌心印在自己心口上。
沈晏舟:“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可以有把自己作为诱饵的想法。”
“我把我的心给你了,”沈晏舟凑过去,“宋鹤眠,你要永远记得这件事,我们现在花的是一条命。”
沈晏舟:“我的过去你全知道,我的未来也是你硬要插进来的,我原本的打算都被你打乱了,我现在只能跟着你走。”
“你说你是另外一个世界过来的,”沈晏舟轻轻吻了他,近在咫尺的距离,眼里的情意便显得尤为突出,“你要是死了,可能还会再去一个别的世界。”
“但我不一样,我不一样宋鹤眠,我要是死了就是真的死了,骨灰往天地间一洒就什么都没有了,无论哪个世界都不会有沈晏舟这个人了,你忍心这样对我吗?”
本来氛围并不沉重的,宋鹤眠却觉得心口一阵接一阵的痛,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眼泪簌簌往下掉,沈晏舟的心脏几乎是贴着他掌心在跳。
宋鹤眠声音带着鼻音,“不忍心,我不会这么对你的沈晏舟。”
两人第一次赤身共浴,却什么都没做,他们相拥睡去,宋鹤眠很快就睡沉了,完全没发现紧闭双眼的沈晏舟忽然睁开了眼。
室内一片黑暗,明明什么也看不见,但沈晏舟还是执拗地盯着看,他轻轻拉过宋鹤眠的手,吻着他的手指,一下又一下。
宋鹤眠想以自己为饵,也是因为燚烜教不会罢休,现在的确还差一个祭品,但要是第五个祭品也没了呢。
他真的有能力,无论何时无论何地,都能安稳护住宋鹤眠吗?
沈晏舟不是个软弱的人,但在这一刻,他也忍不住在心里祈祷。
我带过这个人给你看了,妈妈,我已认定他做我命定的伴侣,做我一生的爱人。
如果你真的在天有灵,请保佑我,让我永远护佑着他,直至生命的尽头。
第188章
次日一早,众人在市局门口整装待发,虽然讶异为什么领队突然变成了魏丁,但这不影响他们的工作,也就没人问。
办公室突然少了一半人,宋鹤眠起先还没觉得异样,他继续关注着网上对这起案件的讨论:督察组的正式介入将舆论进一步推向了高潮。
有人夸赞政府和有关部门这次行动很快,有人嘲讽这种事竟然还得要记者以命为引才能爆出来,两方人争吵不休,但总体上还是理智的声音更大。
毕竟国土面积实在太大,总有鞭长莫及伸不到手的地方。
有很多人在用亲身经历驳斥那些阴谋论的人,像子越市这样从上到下层层勾结的罪恶集团是少数,他们狼狈为奸的速度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