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的空间,而且还只是关他的地方,那还有其他需要当做操作场所的空间呢?
那就需要和挖隧道一样炸山了。
想到这里,宋鹤眠又否定了先前的念头,炸山需要时间,而且还需要考虑山体稳定性,这些都是大工程。
根据督察组给的信息,鼎盛集团账面上最大的工程跟他们明面上说的一样,就是黄莺大楼。
地下依山而建,更符合现在的情况,宋鹤眠秉着这个想法继续绕着房间其他地方敲,果然,有的地方硬,有的地方空。
他敲着敲着,手下忽然一空,臧否笑眯眯的脸近在咫尺,给宋鹤眠吓一大跳。
臧否满意地看着宋鹤眠后退的动作,他就说,一年时间,如果真从圣子开始接受训练算起,那只有几个月。
几个月的时间,能让一个人变多少。
陟罚说圣子有进攻性,可有进攻性的人刚刚在猝不及防情况吓一定会率先出手,而不是后跳,这是人下意识的反应,很难作假。
而且圣子从麻醉剂中苏醒的速度也比他们想的慢,如果圣子的体质真的和他表现出来的格斗能力一样强,他会提早半小时醒来。
这么个人,根本不足为惧。
臧否顿时觉得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有底气多了,他笑眯眯将那扇巧夺天工的门彻底拉开,“圣子,要不要出来逛逛。”
宋鹤眠淡淡看了他一眼,顺着臧否让出来的身位走出门去。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臧否这副模样,还是让他的心不可抑制地向下沉去。
他们就这么自信自己逃不出去?
不过自信是好事,也方便他继续伪装和隐藏。
一走出门,宋鹤眠就被眼前的宽敞景象惊在原地,他瞬间联想到包行止的地下宫殿,那个地下室装修得跟人家大厅一样辉煌。
而这比那地下宫殿还要辉煌百倍,宋鹤眠甚至一眼望不到尽头。
宋鹤眠扭头看着臧否,赶在他开口介绍之前道:“这就是你们的老巢了吧?”
臧否脸上笑意一僵,眼里杀意闪过,他果然还是很讨厌这个圣子,比他遇见的所有警察都要讨厌。
“是的,”臧否强忍着不爽,“圣子很想把这里围剿掉吧。”
宋鹤眠用一种难以理解的眼神看着他,“你这不是废话吗?围剿犯罪窝点是我的工作。”
他一开口就让臧否接不下去,臧否只能皮笑肉不笑道:“那看样子你要失望了。”
“也不能完全这么说,”臧否不再遮掩自己的恶意,“可能这里的确会被警方发现,毕竟我们没有刻意隐藏,只是圣子你应该看不见了。”
臧否越说越迷醉,“只要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警察带走的只是我们的躯壳,我们并不介意这一点。”
宋鹤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你们完全不管处刑人的死活,他们其实就是一次性用品,用完就甩,也正好斩断警方继续追查的线索,是吗?”
眼见宋鹤眠一句话再次把他拉回现实,臧否阴冷地威胁道:“圣子,你真的一点都不虔诚,这是有罪的。”
宋鹤眠噗嗤一下笑出声,“说这种屁话想干嘛,搞得我没罪你们就不杀我了一样。”
宋鹤眠:“我现在算知道,为什么宋家那帮人会对你们这个狗屁宗教深信不疑了,因为你们都没脑子。”
“你说我是圣子,”宋鹤眠讥讽地看着臧否,“经过我同意了吗就给我这个封号。”
宋鹤眠:“我也没见过哪个教像你们一样拿圣子干那种事,什么明教波斯教,谁不是捧着,你们那么追捧苦难,怎么自己不先甩自己两嘴巴子。”
宋鹤眠撇过头,对着臧否嫌弃地摆摆手,“别说那些没用的,你带我出来,是想让我看什么?”
臧否被他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得脸色铁青,但一想到副主的叮嘱,他只能强压怒火,继续皮笑肉不笑道:“随便你,你在这里,自由并不受限。”
这句话倒是出乎宋鹤眠意料,他们竟然不打算关着自己。
但这是个好消息,宋鹤眠完全不在意燚烜教背后的谋算,他礼貌地对着臧否点了点头,“那我就自己散心去了,你随意。”
臧否见他真说着就这么大摇大摆走开了,大有要闲逛一圈的意思。
他被气得冷笑一声,肺腑里盘踞着一股浓烈的郁气,转身朝另一个房间走去。
在圣子这边发不出的怒气,他可以找其他人发出来。
毕竟,他可是最后一个祭品的处刑人。
宋鹤眠试探着一直往前走,他可以看见其他身穿白袍的人,但他们对他都视若无睹,是真的完全不在意他去哪。
那我就不客气了,宋鹤眠心想,这是你们让我看的。
如果说包行止那个地下室是因为豪华被称为地下宫殿,那现在他被困的地方,就是真正的地下宫殿。
虽然没有宫殿那么奢华,但它的面积真的很大,宋鹤眠甚至有自己身处蚁穴的感觉,身边走动的人都是行急匆匆的工蚁。
宋鹤眠终于找到边缘,边缘拿砖墙砌好了,他贴边走,心里默记来往人员数量和分布。
这是个五边形地下建筑,每一角都建有一个巨大的房间。
中间则是广场。
广场上屹立着一枚巨大的眼球图腾,它被石头圈在中央,宋鹤眠细心发现,眼球边缘有锁链一样的东西。
嗯,这眼球好像还是木雕的。
宋鹤眠默了默,迅速挪开视线,他的心不受控制地跳快起来。
说不害怕是假的,有沈晏舟母亲的例子在前,宋鹤眠很清楚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在盛嘉的案子出现前,宋鹤眠看过很多电影,其中一部是传统的复仇恐怖片,复仇者是中世纪被烧死的女巫。
为了营造女巫的怨气,电影用详细的画面述说了她被烧死时的痛苦。
那眼球图腾一看就是为他特制的十字架。
一个月,臧否说的话也佐证了他的猜测,他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但这个时间段让宋鹤眠感到淡淡的违和,他一边靠近房子一边皱眉思索,在自己被抓前,陟罚臧否确实放走了田震威他们。
就算自己皮下没有埋通讯芯片,市局加班加点的查,只要出动全部警力搜山,再加上子越市的,一个月时间,怎么也能靠近这里。
臧否凭什么这么十拿九稳,觉得他一定不会被救?
房间门口守着人,但他们并没有阻拦宋鹤眠,他们只是各自后退一步,然后摘下头上兜帽,对着宋鹤眠行了个他看不懂的礼。
但等他们再抬起头时,宋鹤眠被骇得呼吸急促起来,他觉得口舌发干,心跳如同擂鼓声,震得他耳膜生疼。
刚刚没被吓到,现在是真的被吓到了。
这两个人没有眼睛。
一个睁着眼,但他两个眼眶里空空如也,累累疤痕在愈合过的血肉上盘根错节,看着十分可怖,宋鹤眠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又接入动物视野了,不然他看不见这么逼真的恐怖画面。
另外一个闭着眼,他的眼皮完全粘连住了,上面遍布烫伤痕迹,仿佛两根蜡棒,被高温烧化后直接黏在一起。
宋鹤眠意识到另一件恐怖的事,这两个人看不见,他们是怎么知道,自己就站在他们面前呢。
他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没想到这两人一开口就让人恼火,神戳戳说道:“我们聆听过神谕,不用眼,只用心看。”
宋鹤眠狠狠翻了个白眼,然后微笑道:“那你们知道我刚刚做了什么表情吗?”
两人脸上浮现出明显空白,没有眼球的那个嗫嚅着,眼皮黏在一起的则道:“您是圣子。”
宋鹤眠:“知道我是圣子还不让开?!”
两人脸上这次空白的时间更长了,怎么圣子是这个样子的,不是说他是警察吗?警察现在都这么说话?
宋鹤眠:原来这就是当皇帝的感觉,果然跟不是人的东西就该用这种不是人的办法交流,真爽。
两人又往后退了一步,眼皮黏着的那个双手一翻,手心凭空冒出一把钥匙,他把腰弯得更低,“圣子请。”
宋鹤眠接过钥匙,“正常点说话谢谢,你们佛不佛,道不道,上帝不上帝的,给这三个正经宗教付版权费了吗?”
他大喇喇走进房间,脸色忽然正住,下意识在心里“嚯”了一声。
亨利说的毒蘑菇囤积仓,应该就是这里了。
他下意识捂住鼻子,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房间墙壁上竟然还挂着防毒面具。
宋鹤眠想了想,还是不敢用这里的东西,他放轻脚步,发现有一架蘑菇上没蒙薄膜,他走近,发现真和亨利说的一样,大的像灵芝,小的像香菇。
“要参加今天的祈祷吗?”一道苍老的声音在身后炸响。
第193章
这是完全封闭的空间,那门是唯一出口,意识到这点,宋鹤眠后背浮起一层白毛。
他转过身,储藏室门口站着位老人,他身上穿着同样制式的袍子,但是颜色很不一样,是深蓝色的。
衣袍上面以金线编织出很多漂亮的纹路,它们纵横交错,看上去像某种古老的藤蔓,藤蔓中间点缀着璀璨的果实,远远望去,整张衣袍如同从天幕上裁下来的一截星空。
这位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副主了。
圣主现在就等他献祭救命呢,就算不是行将就木,那肯定也瘫在床上,燚烜教现在明面上的主事人是副主。
副主轻轻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慈祥面孔,他的视线缓缓移到货架上,看着那一列干瘪的蘑菇,副主嘴角浮起得意。
这是他最满意的杰作,是整个燚烜教得以成功运转,凌驾于其他教之上的核心。
副主看着宋鹤眠,再次慈祥地问道:“要参加今天的祈祷吗?”
宋鹤眠客气地摆手:“不了,我以后是要入党的,不信教哈。”
副主用一种饶有意味的眼神看着宋鹤眠,“你真的很特殊,圣子,你是我见过,最特殊的神圣者。”
宋鹤眠竖起手掌,“stop,不要又创造什么新词出来,不要把你们剥夺别人生命的罪行说的那么轻飘飘。”
“你要是不想我待在这,”宋鹤眠文质彬彬地点了点头,“我可以离开,不碍你的眼。”
副主发出夸张的老钱笑,“不不不,圣子,你想去哪里都可以,除了圣主,你在这里的地位比任何人都高,当然也包括我。”
宋鹤眠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臧否那么客气必然是得到了副主的授意。
也就是说,在这最后一个月,他在这,真的是完全自由的?
副主看着蘑菇,轻声道:“这些菌类,是非常好的燃料。”
“嗯嗯,”宋鹤眠点头,“我猜应该跟网上很火的见手青一样,具有神经毒性吧,它应该更毒一点,所以只靠燃烧产生的烟雾,也能让人产生幻觉。”
副主觉得脸上的笑几乎都挂不住了,明明宋鹤眠也没说什么,但就是让他生气。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敢这么直白地挑衅他,把这里的所有都打成邪魔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