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鹤眠后面在赵青的带领下开始补番,此时此刻看着沈晏舟清冷俊俏的脸,悄悄吸了吸鼻子。
沈晏舟吃饭很大口,但跟田震威那种大口完全不一样,是很好看,很能提起人食欲的大口。
在沈晏舟吃播的带领下,宋鹤眠也食欲大起,果然听店家的推荐没错,肥肠太好吃了,一点臭味都没有,既有皮质的口感,又有油脂的醇香。
宋鹤眠对猪下水没有什么抵触心理,毕竟在皇宫时,他能吃到的荤腥基本上都是各种各样贡品的下水。
老太监料理这些的手艺不错,御膳房的管事姑姑看他可怜也会留一点给他。
到后面,沈晏舟放缓了吃饭的速度,等宋鹤眠碗中面条差不多见底的时候,他才放下筷子。
店家执意不收他们的钱,说人民警察办案辛苦,只是两碗面没什么要紧的。
但沈晏舟一定要给,他像很熟悉这种事了,开始两句话没用,直接道:“我们有规定,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怎么能吃饭不给钱呢,本来就是小本生意。”
店家愣了一下,没再拦着不让扫码了。
一上车,那股蒸人感直往身上扑,但沈晏舟这辆车制能很好,宋鹤眠感觉热了没30秒,就又清凉凉的。
宋鹤眠舔了舔嘴巴,有点想喝水,沈晏舟余光看见,淡声道:“后车厢里有水。”
宋鹤眠回头,车座上放着塑料膜封的一整箱矿泉水,他眼睛一亮,抬起身子想从中间抽出一瓶来。
但这个姿势有点难使劲,他几乎把上半身整个探了出去,都没能抽动中间那瓶矿泉水。
宋鹤眠靠得太近,衣物上那股浅淡的洗衣液清香幽幽往人的鼻子里钻,沈晏舟只能不断往驾驶座旁边挤。
但那瓶水实在是太难拿了,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中间的空隙也就那么大,宋鹤眠不得不跪在座位上,将长臂又往里面伸了伸。
偏偏他今天穿的是个短款T恤,往前探时,整个腰肢都露了出来。
沈晏舟发誓自己绝对没有偷看的意思,但他的个头毕竟摆在那里,再往旁边退也不能够了,只能这么稍稍侧着。
他的视线像是被那截细白的腰烫到了,匆匆一眼又转回方向盘上。
怎么会这么瘦……
沈晏舟忍不住锁起双眉,一个之前从未有过的念头缓缓浮上心头。
宋家人必定对宋鹤眠不好,但究竟是怎么个不好法呢,二十岁的小伙子,怎么能瘦到稍一使劲,肋骨就根根分明的。
宋鹤眠仍然在对那瓶卡住的矿泉水攻坚,身体会时不时碰一下沈晏舟,那羽毛般的触感若即若离,逼得沈晏舟呼吸都有点乱。
他忍无可忍,“你坐着吧?”
宋鹤眠茫然地“啊”了一声,以为沈晏舟是嫌他磨叽,很委屈地坐了回来。
他也不说自己口渴了,只辩解道:“那瓶水卡得太死了……”
沈晏舟打开车座旁边的空格,“有工具为什么不用,人类进化的标志就是会使用工具。”
他没让宋鹤眠起来,自己转身划开饮用水外面的塑料封膜,拿出一瓶给宋鹤眠。
见宋鹤眠已经拧开瓶盖喝了几口,沈晏舟发动了汽车。
汽车平稳行进时,宋鹤眠回想起吃饭前的话题,主动开口问道:“队长,你在蒋老师家找到了什么线索吗?”
沈晏舟点点头,“他们家的沙发看上去很新,平时一定被精心呵护过,应该是半年之内添置的,但跟沙发配套的抱枕却不见了。”
宋鹤眠立刻想起张晴的死因,她是被里面填充了鹅绒的抱枕、玩偶一类的东西捂住口鼻导致窒息的。
沈晏舟:“这样的沙发家具厂不会一次只生产一个,到时候直接上网排查一下,就知道抱枕里填充的是什么东西了。”
他有预感,那只抱枕,应该就是杀死张晴的凶器。
沈晏舟:“那你呢,你在底下跟那些老大爷说了那么久的话,有听到他侄子的什么消息吗?”
宋鹤眠立刻拼命点头,“大爷们一开始还支支吾吾不肯说,后面有个大爷带头,他们才肯说的。”
宋鹤眠:“他们说蒋老师的侄子,就和米虫一样,只会拖累他们夫妻两个,不干活,就一直窝在家里,只会花钱,之前他们还想着都是邻居,私底下跟蒋老师说过这件事。”
“但是,”宋鹤眠的脸色逐渐变得严峻,“蒋老师拒绝了,王老师还跟他们起过小冲突,让他们以后不要再说这些话了。”
沈晏舟捕捉到宋鹤眠的意思,眼睛一眯,“你问到原因是什么了对吗?”
宋鹤眠嘴角不由得小小飘起一个笑,小声嘟囔道:“那当然。”
沈晏舟没错过他的小表情,眉宇间满是轻松。
“王老师之前流产过一次,”宋鹤眠回忆着,“而且好像是因为,她当时出轨了,那个孩子不是蒋老师的。”
第27章
这个消息倒是让沈晏舟有些意外,听完后又同时惊讶于宋鹤眠的问话能力。
就这么短的功夫,那些老大爷竟然连这种秘闻都跟宋鹤眠说了?
宋鹤眠无意识学起大爷的语气,其他大爷走后,那个大爷神秘兮兮地把自己叫过去。
宋鹤眠:“好像说王老师嫁给蒋老师的时候自己不情愿,都是家里逼的,所以婚后两人过得并不愉快,他们结婚五年后,有个男的来找王老师,大爷说是她的初恋。”
宋鹤眠:“王老师怀孕那段时间,蒋老师在外面出差,回来之后王老师就说要离婚,蒋老师同意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王老师没走成。”
“那个时候孩子好像已经有四个月了,不好引产,”宋鹤眠回忆着,“但王老师铁了心地不要这个孩子,硬是打掉了,但也因此伤了身体,所以这么多年,他们一直没有孩子。”
沈晏舟眼前缓缓浮现出王老师在画室里手足无措的样子。
一个完整的猜测在脑子里慢慢成型,他唤醒手机助手,让它把电话拨给魏丁。
那边嘀嘀两声就接起来了,沈晏舟沉声吩咐:“老魏,立刻去查蒋定国的老家,查清楚蒋定国跟他哥哥关系如何,有没有特殊的故事,以及他们那尤其是蒋家有没有重男轻女的风俗。”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加严肃,“现在立刻让视侦那边监听蒋定国的手机,尤其是从他老家那边打回来的电话,不许给我遗漏一点!”
沈晏舟:“跟他老家那边的公安局联系,让他们帮忙布控,如果蒋定国的侄子真的在老家的话,一定要把他牢牢控制在那片区域!”
魏丁精神一震,“好的老大,保证完成任务!”
沈晏舟:“让赵青跟裴果现在就在网上搜索家具,蒋定国家一次问讯的时候应该拍了照片,搜他们家沙发同款,如果网上没有就去附近的家具厂里挨个问,今天务必告诉我,沙发抱枕的填充物是什么!”
一股肃杀之气席卷整个刑侦支队,所有人都忙忙碌碌动起来。
沈晏舟又打电话给李主任,“李主任,你们那边应该保留了学校北门的车辆通行记录吧,查一下有没有陌生车辆进入。”
张晴一定是在快要进校门的时候遇到了熟悉的人,又因为急着去上课,所以直接上了他的车。
只是她没想到,那个人会那么胆大,在光天化日之下就对她动手了。
赵青和裴果搜寻效率很高,沈晏舟跟宋鹤眠回到警局之后,他们就直接过来汇报结果了。
“这款沙发是近半年的家具爆款,在各大网站上都有售,裴果搜到了源头工厂,直接打电话过去问了。”
那边人一开始还疑心是诈骗电话,在裴果报了名字和警号之后,又用公安局给他发了条短信之后,立刻就配合了。
赵青:“因为这款沙发的设计和配色都深受女性喜爱,所以填充物也选了女性比较中意的鹅绒,价格也贵,每一章沙发都有自己的出厂编号,根据出厂编号就能查到购买人和是在哪家门店出售的。”
宋鹤眠耳朵一立,是鹅绒!
沈晏舟的猜测没有错!那个抱枕就是杀害张晴的凶器。
所有人都精神一震,有了具体的方向,就可以针对蒋定国夫妇详细地查了。
津工大对车辆管控并不严格,基本上只要登记一下就给进,只是有记录。
在张晴遇害的时间段,一共有四十五辆私家车进入了学校,其中不在学校系统里的车有十二辆。
北门的监控有点问题,但校内其他监控还是正常使用的,经过车牌跟踪,其中有十一辆车都在其他地方出现过。
只有一辆上汽奥迪,它被登记了,但是没有在学校主干道出现。
蒋定国名下只有一辆比亚迪,沈晏舟道:“把这个车牌交给交管大队,让他们查出是属于谁的。”
下午三四点的时候,田震威带队从外面回来了,他们穿着便服,没有引人注意。
看见他们脸上的颓唐神色,宋鹤眠就知道应该没搜到什么关键线索。
果然,田震威坐下喝了口水,直接摇头,“没搜到。”
田震威:“不过我们去的是津工大还有离津工大比较近的两个制药公司,他们都是合法合规的,我们出示了证明让他们检查材料原料,都说没有少。”
沈晏舟也料到了,“陈述是个很自大的凶手,他在那个背后组织的地位也比钱德安高,不会是这些非常出名的大公司。”
钱德安的行为更偏向于邪教信徒,大公司都追求利益,两者目的相冲。
沈晏舟:“还有几个地方没查?”
“还有四个,”田震威犹豫了一下,“但其中一个在陈述的老家,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沈晏舟道:“那个不用查,气球里的化学成分都受管制,陈述来往老家都是通过高铁,那些东西带不上去。”
陈述名下也没有汽车,根据他导师和同门说的话,他平时,甚至是寒暑假,基本上都待在实验室,鲜少外出。
他最近一次单独外出,在三个月之前,时间对不上。
田震威:“我知道的队长,待会我就带他们去查剩下的三家公司和实验室。”
沈晏舟的目光不由得往里面投去,陈述最多只能关48小时,如果不能在这期间找到关键线索,那无异于放虎归山。
他一定会给背后组织传递信息,组织有了防备,他们再要细挖,就没那么容易了。
沈晏舟表情不变,心里却涌起淡淡的懊悔,回到自己办公室,他深呼吸好几次,才压下那股烦躁。
在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很依靠宋鹤眠的特殊能力了,所以才会直接把陈述抓过来问话,错失了把他钉死的机会。
沈晏舟的视线死死盯在办公桌右侧摆着的警帽上,上面的警徽在灯光照耀下反射着澄澈的银光。
他不顾所有人的反对,一定要读警校,为的就是依靠自己的双手,抓住那些不法之徒。
他怎么能犯这种错误。
那些老师们还有进入警队后前辈们的反复叮嘱,不住在他耳边回响。
沈晏舟闭上眼睛,很快又恢复清明神色,他没再看卷宗,而是回宿舍先冲了个凉。
一定有什么线索是他们遗漏的。
两个交替着的案子让所有人焦头烂额,刑侦支队办公室的灯一直亮到很晚才熄灭。
宋鹤眠熬不住,他没有学过什么系统的警察知识,留在那也是碍事,有这个时间不如自己回去看书。
上次沈晏舟给他的书他已经看完了,宋鹤眠洗完澡就拿着旧书想去找沈晏舟换,到他办公室的时候却意外发现里面没人。
他颇感惊讶,原本想把旧书放沈晏舟桌子上,自己随手抽一本就走,反正沈晏舟看见旧书肯定就知道自己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