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头头更好,宋鹤想了想,很快就接受了,沈晏舟还更厉害一点。
宋鹤眠:“没有跟着我,我确认那人下楼之后我才回来的,进门后我就立刻反锁了。”
沈晏舟:“那个人的体型,和你那天看到的凶手体型,类似吗?”
宋鹤眠使劲回想了一下,笃定道:“类似,个子都很高,而且壮。”
沈晏舟:“你说的恶意,具体是指什么意思?”
宋鹤眠将豆浆的事情告诉了沈晏舟,“他一开始给我的感觉非常憨厚老实,更像是被人欺负的那一类人,但在我把豆浆盒子递给他之后,我感觉他身上的气息突然变了。”
那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沈晏舟耐心听宋鹤眠把话说完,“如果你对自己的安全有顾虑,可以来警局找我们,我会派其他警员同事关注你们小区。”
沈晏舟一边给人发消息立刻去查康定花园的监控,一边问道:“你还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吗,可以给我描述一下吗?”
宋鹤眠很快发了一长串文字过来,沈晏舟把这个描述直接转发给了技术科,让他们大致给一张画像出来。
沈晏舟道:“我们已经在之前的卷宗里面查过了,没有可以和0713案并案的案子,凶手很有可能是第一次作案。”
沈晏舟:“但他处理尸体很冷静,我推测他再次犯案的可能性比较大。”
这话听得宋鹤眠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自己应该不会那么倒霉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贼老天还不如让他直接别醒过来。
沈晏舟温和的声音闯入他耳中,“这几天你如果要出门,一定要注意安全,尽量不要去人少的地方。”
“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沈晏舟继续道,“我可以在市局给你安排一间单人宿舍。”
沈晏舟:“条件可能没你的出租屋那么舒服,但我可以绝对保证你的安全。”
支队长的声音沉稳有力,宋鹤眠倍感安心。
他并不理解这具身体莫名其妙自然产生的信任,但这种感觉很不错。
宋鹤眠:我现在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过两天可以吗,如果这两天之内我还感觉到了什么不对,我希望你到时候能派个人来接我。
他需要好好消化一下原身的情绪,不继续让这不属于他的情绪影响他的决断,顺带跟房东扯皮房租的事情。
原身胆小怯懦,且对不该抱有期待的人抱有极大期待,然后次次从期待中受伤,这都跟他宋鹤眠的性格完全不同,他喜恶分明,对善待自己的人他会很好,对伤害自己的人不屑一顾。
宋鹤眠完全不觉得自己占了这具身体就欠原身什么,虽然这个世界真的很好,是他的梦中情地,但又不是他自己想来的,他也是被老天爷作弄的对象好吧,既然给了他,那就得全部属于他。
这单室套月租2400,押一付三还要提前一个月交房租,宋鹤眠没有拿宋家给的卡,花的全是自己钱。
之前在市局的时候,他听到了警察说什么绿化面积太大监控没拍到有效信息的事,凶手有顾忌,要是今天那个人真是凶手,他们之间毫无过节啊,见一面人家就要弄死自己吗?
他再次看见“对方正在输入”,像是打打删删,过了两三分钟,那边才道:好的。
宋鹤眠放下手机,想想又拿起来,把“一舟渡水”改成了“沈靠谱”。
他去洗了个澡,舒畅的热意驱散了所有疲倦,他飞扑到床上,惬意地在枕头上蹭了蹭。
困意很快袭来,宋鹤眠在朦胧间想,今晚应该可以睡个好觉了。
这不是个好预兆,沈晏舟再次翻看0713案无头男尸的资料,眉头深深皱起。
他们在荒塘捞起了受害人的头,抛尸现场以及头颅的腐烂情况都与宋鹤眠说的一致。
宋鹤眠给的线索非常清晰,为什么在排查过程中,找不到与条件相符的嫌疑人呢。
一定是他们遗漏了什么,距离何成遇害已经有一周了,如果凶手真有连续作案的打算,那很快就会有第二个受害人了,那他又是以什么标准来挑选受害人呢?
现在就希望监控能查到些什么,楼道里很少有监控,像康定花园这样的老小区更不可能有。
杀何成时,凶手明显很熟悉那一片的地形,知道哪里有监控死角,楼道是监控死角,如果这个人出楼道后依然有躲避监控的表现,那他的可疑程度就大大增加了。
沈晏舟想了想,还是继续对宋鹤眠道:“你出门的时候一定不要在监控照不到的地方,我们的监控排查很快就出来,如果排查结果不好,我建议你还是来市局暂住。”
那边没回了,沈晏舟又给魏丁发消息:以荒塘和行李箱沉尸地为中心辐射周围区域,重新排查一次售卖加工肉类的工厂和商场,把时间往前倒,之前开但是现在倒闭的也要查!
魏丁:好的老大。
荒塘和当时发现行李箱的地方都靠近郊区,津市的制造业和加工业也多在这里。
这边有四家大型的肉类加工厂,津市大部分检疫合格的肉都是送到这里加工的。
这里不太符合凶手分尸的地方,人多,因为要供养津市数以千万计的人口,分割机器几乎是二十四小时使用。
而且因为切割作业有一定的危险系数,所以这一类的大型工厂,是绝不会聘用身体有残缺人的。
那就不可能有人偷着使用肉类切割机。
沈晏舟在脑中不断中和目前的线索,何成的舌骨骨折,他是机械性窒息死亡,颈骨是被人手动剁开的,凶手的力气非常大。
身体切痕平整,凶手家里或者能接触到的区域必须要有速冻冰柜,这样才能在几个小时之内完成冷冻并分尸的行为。
行李箱是市面上最常见的类型,而且非常陈旧,上面没有提取到有用的生物检材,从这方面入手的可能性不大。
犯罪嫌疑人的画像逐渐立在他心里,这是一个残忍,对待同类毫无同理心的人,年龄在三十到五十五岁中间,常年从事体力劳动,社会地位低下。
次日沈晏舟没出门,他在根据监控视频继续缩小嫌疑人可能的居住点,花了一上午时间,他觉得凶手其实很可能就住在康定花园附近。
他不免想起昨天宋鹤眠提供的信息,他们立刻拷回了康定花园小区那段时间的监控,的确有个一瘸一拐的人从宋鹤眠居住的那栋楼走出来,但是他表现得很坦荡,没有刻意躲避监控的行动。
实习警裴果在这时敲响房门,“沈队,外勤组那边传来消息,我们可能找到了第一案发现场。”
作者有话要说:
宋鹤眠很快就知道这种事完全不能抱有侥幸心理,在皇宫里贵人们也会几句话间就夺走一个人的性命,来到现在社会后,他通过原身记忆和手机接触到了很多实用信息,可那些软件都没给他推,这里也有无差别夺取他人生命的罪犯,他完全没考虑过真的只是见一面自己就变成下一个目标了
第7章
沈晏舟很快赶了过去。
这是个很小的加工厂,甚至根本算不上加工厂,整个工厂只有一台切割机。
工厂仓库里有个看上去年头不小的冰柜,其中一个是打开着的,一眼望过去,挂冰的柜壁上,飞溅着已经暗沉的红色。
加工厂的老板一脸局促地站在旁边,看见沈晏舟过来连连叫屈,急得满头大汗。
老板:“我真的不知道啊,这边我已经很久没来过了!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老板:“要不是看电费发现不对劲,我都把这块地忘了啊,警官!”
法医室的人已经提取完冰柜里的红色物质,现在正围着那台切割机。
沈晏舟把视线收回来,抬手止住老板的话,沉声道:“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你详细说一下这个厂子。”
这个加工厂主要承接的是骨头分割业务。
前两年牛骨髓吃播盛行,再加上人们本来就对骨头有食用需求,所以老板趁着风口采买了一台切割机,主要用来切割牛羊的骨头。
但是牛骨髓并不是什么常青树,经常吃太腻了,老板盈利没多久就开始亏损,再加上无证经营,加工厂很快就倒闭了。
老板果断放弃了这里,因为转又转不出去,所以这地方一直被原样封锁着。
老板说起这个一脸悔意,“警察同志,要是早知道这会被凶手拿来分尸,我不带走也会砸了啊!”
沈晏舟:“你当时开厂的时候,这里有没有聘用员工。”
老板:“有有有,我这边还有他们的联系方式。”
沈晏舟:“这些人你还联系吗?他们还在津市工作吗?”
老板愣了一下,“不常联系,但是看他们的朋友圈,大部分人都回老家了,只有两三个还待在津市。”
沈晏舟继续问道:“那这两三个人里,有没有腿脚不方便的。”
“没有没有。”老板连连摆头,又怕警方觉得自己是在包庇,他努力回想,才再次确认,“真的没有。”
老板:“这切割机快得很,我本来就是小本生意,万一真有人伤了,我赔不起啊警察同志!”
他哭惨的表情突然顿住,沈晏舟抓住时机,“你想起了什么?”
老板露出个犹犹豫豫的表情,魏丁把眼一瞪,凶神恶煞道:“有事情就要老实交代!”
老板立刻道:“我没雇过腿脚不好的人,但这厂子倒闭那一年,有个打工的来我这,问过我缺不缺人。”
老板回忆着那人的模样,“我赶他走,他就说只想要口饭吃,可以给我看门,我看他真的很可怜,吃饭的时候也会给他一份。”
“但我真的没用他,”老板拼命证明自己的清白,“后来没两个月我彻底开不下去了,他也没来了。”
沈晏舟表情不变,“那你还记得他的模样吗,复述一下。”
老板连忙道:“我有照片,我有照片!在另一个手机上,你们等等。”
老板立刻给家里人打电话,让她把旧手机上的照片传给自己。
等待传照片的时间,老板为了撇清关系,也为了不让这难捱的沉默持续太久,狠踩了那人两句。
老板:“现在坏人就是会装,那人看着老实巴交的,我就说老实人,怎么会纹身。”
沈晏舟本来迈步打算离开,听见这话急促刹住脚,“你刚刚说什么?”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念头直直劈进沈晏舟的脑子里,宋鹤眠当时迷迷糊糊说的黑色绳子,在这一刻解开谜团。
不是什么黑色绳子,而是纹身。
老板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声音变得嗫嚅起来。
他看见这个似乎很好说话的队长突然疾言厉色起来,比旁边那个大光头都要气势逼人。
沈晏舟:“你刚刚最后说了什么?”
没等老板回答,他上前几步,沉声道:“他有纹身?在身体的哪个部位?”
老板被他的个头骇了一跳,结结巴巴回复:“有,有的,在手,手腕上,两只手的手腕上都有!”
就在这时,老板的手机响了一下,他连忙将照片拿给沈晏舟看,“喏喏喏,就是他,就是他。”
这是张大合照,老板呲着大牙,其他员工笑得一脸僵硬。
被老板指出的人待在最旁边的位置,他看向镜头的眼神畏畏缩缩的,似乎很不习惯拍照。
他留着胡子,有点瘦,颧骨高耸,但一双眼睛很亮。
沈晏舟缓缓吸入一口凉气,昨天因为有多处监控拍到了这个人的脸,他才降低了对他的怀疑,
他大步流星走出门,掏出手机给宋鹤眠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