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开始打窝放钩子
会议室的钢化玻璃墙映出旧金山湾的粼粼波光,室内温度却低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
傅言调整了一下深灰色西装袖口,视线落在对面那个男人身上。
“傅总。”贺白先开口,声音冰冷。“‘灵犀’项目的技术架构我已经审阅过,很有前瞻性。”
“贺总过奖。”傅言将平板电脑转向对方,指尖在屏幕划过,带出一串全息数据流,“但我的团队对贵方提出的情感识别模块有疑虑。准确率87.6%——这个数字在医疗或安防领域或许合格,但在儿童陪伴机器人上,差0.1%都可能造成情感误导。”
空气凝固了一瞬。
“所以傅总建议是?”
“联合研发。”傅言调出另一份文件,“我旗下医疗AI公司有十万小时的儿童心理干预数据,可以弥补你语料库的盲区。但需要开放你算法的底层逻辑。”
贺白笑了,很浅的一个弧度:“傅总知道我,虽然其实美术出身,但要在家族中立足,总有点真材实料,不然怎么让傅总点名见我?开放底层逻辑不仅涉及商业机密,更可能引发...”
“伦理风险。”傅言接话,“所以我带来了这个。”
他推过去一枚银色芯片。贺白接过的瞬间,全息投影自动激活——层层加密的沙盒环境里,两套算法正在模拟融合。
“差分隐私架构。”贺白一眼认出,“你在我们公司产品的模型外层加了动态防火墙?”
“数据可用不可见,算法可验不可拷。”傅言靠向椅背,“你的核心技术不需要离开你的服务器。我们只需证明,1+1可以大于2。”
阳光从玻璃墙外斜射进来,在两人之间的会议桌上划出一道明暗交界线。贺白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枚芯片,那是业界尚未量产的最新加密硬件。
“我需要四十八小时评估。”贺白思考片刻。
“三十六小时。”傅言看了眼手表,“周五之前,我要带初步方案见投资人。”
“我在为十万孤独症儿童寻找更好的AI伙伴。”傅言迎上他的目光,他有筹码吃准这条小狼狗。
“三十六个小时。”贺白站起身,“我会让公司团队连轴转。但傅总,我需要确认一件事——这个项目里,有多少成分是商业考量,有多少是个人胜负欲?”
“儿童陪伴机器人的市场估值明年会突破两百亿美元。贺家在这么大的蛋糕面前,个人情感渺小得不值一提。”
就在会议即将结束时,贺白的助理匆匆进来,低声耳语。贺白的脸色微变。
“看来我们有突发状况。”他转向傅言,语气凝重,“刚刚得知,‘一科技’下周要发布类似产品,而且他们挖走了我的两名核心工程师。”
傅言挑眉——一科技是他们共同的竞争对手,以抄袭和营销著称。
“其中一人参与了情感识别模块的初期开发。”贺白的声音冷了下来,“这意味着我们的技术细节可能已经泄露。”
短暂的沉默后,傅言突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现在我们的选择是:要么各自为战,被各个击破;要么真正信任一次,抢在他们之前发布。”
“我今晚可以飞回国内,调集公司的医疗数据团队。”贺白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如果你愿意,让你的工程师介入,现在就开始。”
这个提议很大胆。傅言盯着他,试图从那双冷静的眼睛里找出算计的痕迹。
“一科技的产品一旦先上市,受损失的可不只是我们的财报。”这是贺白的商业第一仗,成功了才能插手家族业务。
傅言独自站在会议室里,全息投影尚未关闭,两套算法的模拟融合已经进行到73%,进度条闪烁着莹蓝色的光。
助理小声问:“傅总,我们真的要和小贺总科技共享数据吗?”
傅言摘下眼镜,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连接那边的服务器。”他说,“另外,通知法务部,准备一份补充协议,把我的技术专利授权费降低两个点。”
“两个点?那可是...”
“去做吧。”傅言点了根雪茄。
三十六小时后。同一间会议室,此刻坐满了双方团队成员。巨大的屏幕上,融合后的算法在测试中跑出了94.3%的准确。
傅言直了直身体,“一科技刚刚宣布推迟发布,看来他们发现,拼凑起来的代码,终究跑不过原创的合力。”
两人并肩走向电梯,身后跟着疲惫但兴奋的团队。
“下周产品发布会,你来主讲技术部分。”贺白按下电梯按钮,“毕竟你是最懂它的人。”
“合作愉快。”傅言低语,“你家的美娇娘已经等你很久了,昨天还打电话问我要人呢。”
电梯门开了,大厅里人来人往。
“多亏你,才赢下这一局。”贺白伸出手。
“以后各凭本事。”傅言握住。
大厅外,旧金山的夕阳正把整条街道染成金色。
第14章 鱼要上钩了
晨光熹微,窗外的天空呈现出一种清透的鱼肚白,几缕薄云像是被水洗过一般,轻盈地漂浮着。
贺白起得很早,似乎一夜好眠让他精神焕发,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清爽的劲儿。
他站在衣柜前,随手挑了一套打高尔夫的运动装备,动作利落地换上。
那是一套剪裁得体的深色运动服,衬得他身形挺拔,肩宽腿长,透着一股子专业的运动范儿。
换好衣服后,他顺手从袋子里又抽出一套,毫不客气地甩给了还赖在床上的连逸然。“今天不用穿的太正式。”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晨起的沙哑,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连逸然被那件衣服兜头盖脸地罩住,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探出头来,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
他昨天晚上累得两腿发酸,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般,本想着能睡个懒觉,没想到大清早又要被拉起来。
他心里自然有点脾气,闷闷地哼唧了一声。
这段时间贺白神龙见首不见尾,好不容易见上面了,不干点正经事,竟然还要搞什么运动?再说,他根本就不会打高尔夫啊。
“咋了?干嘛呀?”连逸然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起床气,软绵绵的,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抗议。
贺白走过去,俯身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畔,带着一丝甜腻的早安气息。
“约了人,一起去高尔夫球场玩玩。”
他轻声说道,试图用亲吻唤醒连逸然的理智,把他从起床气的泥沼里拉出来。
“谁?”连逸然皱了皱眉,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好烦啊,他一点都不想出门,竟然还有别人要掺和进来。
“傅言。”贺白淡定地吐出一个名字,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你疯了?约他?”连逸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
前段时间就是这个傅言把他家贺白拐跑了,害得他好几天见不着人,现在好不容易把人盼回来,竟然还要让他去给情敌作陪?
连逸然的瞌睡虫瞬间跑得无影无踪,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地规划着到了高尔夫球场后,怎么趁其不备,一球杆把傅言打晕,再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他埋了。
他在心里演练了几百种让傅言“意外身亡”的办法,越想越觉得解气。
“感谢他帮我拿下首秀。”贺白看出了他的小情绪,耐心地解释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安抚。
“行。”连逸然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为了贺白的事业,他忍!大不了到了球场,他就在旁边当个透明人,绝不给傅言任何嘲讽他的机会。
此时的高尔夫球场,晨雾还未完全散尽,像是一层轻纱笼罩在翠绿的草地上。
太阳刚刚越过远山的脊线,慷慨地将光芒洒向大地,给整个球场镀上了一层柔软的金光。
球场在清晨的鸟鸣声中彻底苏醒了,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气息,那是泥土被阳光温柔蒸腾出的淡淡腥甜,混合着青草被修剪后溢出的植物汁液的清香,吸一口,肺腑都感到无比舒畅。
这里仿佛是一幅正在缓缓展开的巨幅油画,每一寸景色都透着宁静与奢华。
休息室内,落地窗将外面的美景尽收眼底。
贺白拉着连逸然走到桌前,拿起桌上早已准备好的咖啡,姿态优雅地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打招呼:“傅总,久等。”
傅言正悠闲地靠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支未燃尽的雪茄。
看到他们进来,他顺势将雪茄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他知道连逸然讨厌烟味,这么漂亮的人,自然是要宠着的,不能让他皱眉头。
“呦,带着小白兔来了?”傅言的目光落在连逸然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小白兔?”连逸然极其反感这个外号,听起来软绵绵的,像个女生!他自然要抗议,“贺白!”他气鼓鼓地看向旁边的男友,眼神里满是控诉。
然而,在贺白和傅言眼中,他的这一举动非但没有威慑力,反而更像是在撒娇,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揉揉他的脑袋。
“给你的新外号,不喜欢?”傅言依旧调侃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
随即,他话锋一转,看向贺网络传播:“怎么想起我来了,稀客啊。”
“上次的项目,感谢您的支持。”贺白抿了一口咖啡,神色淡然。
这是一杯顶级的咖啡,口感醇厚,香气馥郁。它像是一场平衡的艺术:明亮的酸、扎实的甜、纯净的苦、丰盈的口感在舌尖和谐统一。
它不是用强烈的苦味去掩盖一切,而是像一个高明的指挥家,让咖啡豆中潜藏的阳光、土壤、气候的精华——清晰、优雅地在杯中逐一奏响。
它带给人的,是清醒时的微醺,不得不说,准备这杯咖啡的人,是个极有品位的人。
“好说,大家是邻居也是朋友,应该的。”傅言摆了摆手,目光再次飘向连逸然,语气里带着一丝挑逗,“只是小白兔晚上见不到你,来我家闹的事情……我给你描述描述?”
“不要……不要说嘛……”连逸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熟透的苹果,他慌乱地想要去捂傅言的嘴,又碍于面子不敢太放肆,只能羞愤地跺了跺脚。
“哈哈哈哈哈……”傅言爽朗的笑声瞬间传遍了整个休息室,带着几分得意和愉悦。
球场上,傅言站在球前,神情专注。他的球停在距洞杯十码外,隔着一条刁钻的草纹斜坡,这是一个颇具挑战的角度。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站姿,双手稳稳地握住球杆。起身,摆好姿势,挥杆——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小白球开始滚动,仿佛被命运本身牵引着。
它在坡顶迟疑了一瞬,像是在思考方向,随即顺从地拐出预想的优美弧线,匀速、坚定地向前滚动。
最后三英尺,它仿佛有了生命,像是一个归家的旅人,温柔地、毫无悬念地坠入洞杯。
“很好!今天运气不错!”傅言直起腰,非常满意今天这一杆的表现,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看着不远处有些局促的连逸然,心里暗暗想着:小狗吃上骨头才会放下戒心,小兔子同样也是。
他嘴角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笑,那笑容里藏着几分算计,几分耐心,仿佛一个猎人看着自己即将到手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