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贺白脸上,惊醒了他,身边,别墅,花房都没有连逸然的身影,他知道坏了,出事了。
但他没想到,连逸然竟然看到了通话记录。
贺白迅速拨通了连逸然的电话,却只听到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该死!”贺白狠狠地砸了一下墙壁,指节传来剧痛,却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他拿出车钥匙,冲出别墅。他要去找连逸然,必须找到他。
然而,当他驱车来到连逸然的旧房子楼下时,却看到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贺白的心沉了下去。连逸然真的回来了。
他没有立刻上去。他站在楼下,看着那扇熟悉的窗户。他知道连逸然现在一定很恨他,一定觉得他是个骗子。
但他不能放弃。
贺白靠在车门上,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他会等。等到连逸然愿意听他解释,等到连逸然愿意相信他。
连逸然坐在窗边,看着楼下的那个身影。
虽然距离很远,但他还是认出了那是贺白的车。那个熟悉的轮廓,即使在黑暗中也那么显眼。
贺白来了。
他竟然找到了这里。
连逸然不知道贺白想干什么。是来抓他回去的吗?还是来继续演戏的?
他不想下去,不想面对贺白。他只想躲在自己的壳里,假装外面的世界不存在。
但他也知道,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连逸然站起身,走到门口。他握住了门把手,却迟迟没有转动。
他在犹豫。
楼下,贺白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连逸然所在的窗户。
四目相对,虽然隔着遥远的距离,连逸然却仿佛能感受到贺白眼中的焦急和痛苦。
那一刻,连逸然的心软了一下。
但他很快想起了那些通话记录,想起了傅言的嘴脸。那种被欺骗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让他清醒过来。
他松开门把手,退回到房间深处。
他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来理清这一切,需要时间来判断贺白到底是不是真心。
贺白在楼下站了很久,直到天色大亮。
他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守护着什么。
连逸然坐在房间里,听着外面的喧嚣,心里却异常平静。
他知道,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
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结果如何,他都要面对。
因为这是他的生活,他的选择。
连逸然在旧房子里住了下来。他没有去找工作,也没有联系朋友。他只是每天打扫房间,做饭,看书,偶尔站在窗前看看楼下的风景。
贺白每天都会来。
他不开车,只是静静地站在楼下,有时候站一个小时,有时候站半天。他不打电话,不发消息,只是站在那里。
连逸然不知道贺白在想什么,但他能感觉到贺白的坚持。
有时候,他会看到贺白在楼下接电话,眉头紧锁,似乎在处理很棘手的事情。有时候,他会看到贺白靠在车门上抽烟,神情疲惫。
连逸然的心里五味杂陈。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误会了贺白。
但那些通话记录又是怎么回事?
第50章 他骗我的清白?
连逸然百无聊赖地靠在书房那扇宽大的落地窗边,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斜斜地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房间里静得有些过分,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心上。
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游移着,从书架上那些精装的画册扫过,又落在地毯繁复的花纹上。
就在视线即将收回时,一抹突兀的白色边角闯入了他的眼帘——那是在沙发底部的阴影里,一张被遗忘的照片。
他下意识地弯下腰,修长的手指伸进去,将那张照片勾了出来。
照片有些陈旧,边角微微泛黄,显然有些年头了。连逸然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手指微微颤抖着抚过照片表面。照片上的人是他和贺白,背景是医院走廊那特有的惨白墙壁。
那是他偷拍的。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天阳光正好,他刚从考场出来,就看到贺白晕倒在考场门口,脸色苍白如纸。他想都没想,背起贺白就往医院跑。那是他们关系的起点,是他以为的“命中注定”。
照片上的贺白正靠在病床边,闭着眼睛,似乎在昏睡。而连逸然站在他身旁,正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担忧和温柔。
连逸然的嘴角刚刚勾起一丝苦涩的弧度,目光却突然凝固在照片的背景处。
在贺白病床的侧后方,阴影里,站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考究的深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虽然只是侧影,但那儒雅却又透着一丝威严的气质,连逸然再熟悉不过。
是贺家的管家!
连逸然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天灵盖。他死死盯着那个身影,仿佛要透过照片看穿那个男人的心思。
不应该的。
那个时候,贺白明明是独自一人住的。连逸然记得很清楚,贺白曾经亲口跟他说过,管家是大学时期才被派来照顾他的起居的。为什么?为什么在高中的时候,管家会出现在医院?
时间对不上。
连逸然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但所有的逻辑链条都在这一刻断裂。他记得那天,贺白烧得迷迷糊糊,紧紧抓着他的手,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他记得自己是如何焦急地跑前跑后,挂号、缴费、拿药。
在他的记忆里,那个病房里只有他和贺白两个人。
可是这张照片……这张照片是从什么角度拍的?如果是他自己拍的,那按下快门的人又是谁?
连逸然的视线再次聚焦在管家身上。照片有些模糊,但那个男人的姿态却让连逸然感到莫名的不安。他不是站在那里静候,而是微微前倾着身体,一只手似乎正在比划着什么,像是在下达命令?
还有贺白。
连逸然的目光移到贺白脸上。照片上的贺白虽然闭着眼,但那紧锁的眉头和微微抿起的嘴角,真的只是因为生病的痛苦吗?还是说他在清醒地听着管家的汇报?
记忆的碎片开始错位,连逸然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了。
在他的记忆里,那一天是这样的:
考场里却静得可怕,只有炭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咳……”一声压抑的轻咳打破了寂静。
连逸然转过头,正好看到身旁的贺白脸色潮红,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的手在颤抖,连笔都拿不稳,炭笔“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逸然……”贺白的声音沙哑,眼神有些涣散,“我有点不舒服。”
连逸然的心猛地一沉,伸手探了探贺白的额头,烫得吓人。“别画了,我送你去医院。”
“可是……考试……”
“命重要还是考试重要?”连逸然不由分说地站起身,向监考老师说明情况后,直接背起贺白就往医院跑。
那天的风很大,很冷。但贺白趴在他背上,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心安。
他记得自己是如何焦急地在医院里奔跑,挂号、找医生、缴费,像是在完成一场比考试更重要的任务。
在急诊室里,医生给贺白扎针,贺白疼得皱眉,连逸然就在旁边紧紧握着他的手,轻声安慰:“别怕,我在这里。”
那个时候,贺白看着他的眼神,是依赖,是信任,是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流露出的脆弱。
连逸然一直以为,那是他们感情的开始。是他救了贺白,也是贺白走进了他的心里。
可是现在,看着这张照片,连逸然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
那个平日里温文尔雅、总是默默守护在他身侧的贺白,真的是他以为的那个人吗?
如果管家当时就在场,那贺白的那些“脆弱”,那些“依赖”,又是演给谁看的?
连逸然的手指死死掐着照片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突然想起那天在病房里,贺白醒来后,对管家的出现只字不提,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问路的”。
那个时候,他就应该怀疑的。
可是他没有。他像个傻子一样,沉浸在自己编织的英雄梦里,以为自己是贺白的救世主,以为他们的相遇是上天的安排。
原来都是骗人的。
连逸然的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他大口喘息着,却觉得空气稀薄得无法呼吸。
他以为的温暖港湾,竟是别人早已挖好的深渊。
而他,还傻傻地以为那是救赎。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只是一个棋子。”
连逸然喃喃自语,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滴在照片上,晕开了那片模糊的阴影。
他突然想起贺白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逸然,你是我唯一的光。”
现在想来,那句话是多么的讽刺。
如果贺白从一开始就在谋划,那他的关心,他的同情,他的每一次心动,都不过是落入陷阱的步骤。
甚至连那看似深情的眼神,也不过是伪装。
“贺白……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连逸然猛地将照片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照片滑落在地,静静地躺在地板上,仿佛在嘲笑他的愚蠢。
他蜷缩在椅子上,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但他却感觉置身于冰窖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