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他们三个里面,最聪明的就是谢昭了。一眼就看出来了他们的想法。
但两人还是十分迟疑。
沈佑道:“我们是想摆摊来着。看着大家都赚钱了,我们也想手里多赚些钱。”
他抿了抿唇,眸子里很是冷,“之前我不是和小昭你商量了么,等天气暖和的时候,我们就南下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个发财的机会。只是想发财就需要本钱。小昭你是想卖包子赚本钱,我是想着我以前存在我爸那的工资算是本钱,结果……”
少年的拳头都攥了起来,最后也没说什么过激的话,只是道:“我可能得想点别的法子赚些本钱。”
夏阳阳也忙点头道:“我也是我也是!我也想跟你们一块去赚大钱。我们那个厂子,眼看着就要倒了,我爸……越来越不靠谱,我都19了,得为我自己考虑考虑了。”
谢昭想了想,道:“那现在是有什么问题呢?是你们想做的小生意,需要的本钱太多,还是太辛苦了,赚不到钱?”
沈佑犹豫道:“不是赚不到钱,而是可能赚不到多少钱。”
他看了一眼观门街店铺前的那些热闹的摊位,“我和阳阳现在手里的钱不多,就想着趁着过年,卖春联和福字,可现在这卖春联和福字的就已经很多了,我们比他们晚了好像时候,这时候去进货的话,进货价也会比他们高,可卖出去的价格却是要差不多的。这样算起来,我们……可能赚不到多少钱。”
谢昭微笑道:“那既然能赚到钱,那就去做。第一个小生意,只要不亏本,不就是赚了?”
沈佑和夏阳阳豁然开朗!
是了,他们还这么年轻,只要不亏本,怕什么呢?
两人脸上都带了笑,夏阳阳还十分高兴的表示,如果这次真的赚了,他过年期间还想要和沈佑搞个套圈的摊位。他以前就十分痴迷套圈,套圈的摊主赚了他不少钱,现在他可以赚别人的钱了!
谢昭听了就笑。等到三人要分开的时候,他还拿了中午回家时拿的一百块钱塞给沈佑,小声道:“到时候,只要不亏本,至少还我一百一啊。唔,再要两斤瓜子。”
沈佑原本想推拒,毕竟谢昭现在赚钱也没几天,可听到谢昭小声说的话,一下子说不出来拒绝的话了。
只能拍了拍谢昭的肩膀,然后就将人一把抱住了。
夏阳阳接着就挤了进来。
怎么能把他排除掉呢?这可不成!
*
京城——
霍城的伤还没有好,但是晚上的时候,还是低调的离开了所谓的老宅,去往了他自己的一处住所。
他到的时候,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发小,现在的助理之一——庄岩,已经将之前选中的十几位贫苦出生的“伴读”备选的照片资料,以及其做出的食物,都分门别类的放在专门买的一个冰柜里了。
庄岩开门,请霍城进来后,并没打算走。他是霍城的发小,但本质上还是“伴读”,只是因着霍城表面严肃冷漠,但待人很是大方厚道,从不折辱人,才会一直心甘情愿的跟着霍城做事。
霍城却道:“你先走吧。”他揉了揉额头,“我睡会再看这些资料,选人,你先回去吧。”
庄岩闻言有些惊讶,想了想,问清楚霍城来之前背上的药都上好了,吃的药也带来了,这才放心离开。
离开前还想给霍城订餐,也被霍城拒绝了。
霍城在庄岩走后十分钟,蓦的就从沙发里坐了起来,从茶几上那些新送来的那十几个少年的照片资料里,快速找到了少年谢昭的照片。
寒冬腊月,两扇朱红色的大铁门外,一个穿着不合身的军大衣、戴着有些旧的雷锋帽的一脸青涩的漂亮少年,正一脸警惕的看向照片外的人。
“谢昭。”
第17章 救人
谢昭给沈佑和夏阳阳鼓足了气,就听二人说已经打听到了这些对联和福字,大概在哪里进货,他们今晚回去睡饱了觉,明天就去进货。
——虽然说不做就不会错,但是做了,行动了,才有可能成功不是么?
谢昭见二人都神采奕奕的模样,就放了心,拎着东西回家去了。
路上好像还碰上了一个表哥——叔爷爷谢广柱的孙子。
他微微扬眉,却也没觉得有什么,继续回家去了。
待回到了家里,这会子才下午四点半。
谢昭推开大门,就听到厨房里有动静,原来是谢望舒带着谢婵娟,正在和面做饭,见到谢昭来了,谢望舒还笑:
“大哥,今个儿你别做饭了,我来做点鸡蛋面条。唔,再做点包子,我看还剩下点包子馅,正好包了,带去……姑奶奶家。”
说到最后,谢望舒又垂下了头。
她觉得,自己真没用。
还不如亲弟弟谢朝曦。至少,谢朝曦没回家来帮忙,但也同样没回家来添乱,回来一次,就要带东西回去才成。
谢昭就笑:“那点包子馅,是我早上特地留的。”
现在天气很冷,外面的天气零下十几度,而厨房里窗户透风,墙透风,差不多是零下五六度的样子,包子馅放在碗里,用盘子盖上,放上一天是没有问题的。
而他这话一出,谢望舒一怔,就明白了过来——大哥没有忘记包子的事情,还提前做了准备。她以为是大哥早上不小心剩下的馅,其实是大哥故意留下来的。
小姑娘的脑袋垂得更低了。
谢昭叹了口气,才温柔道:“能让你少在姑奶奶家受些罪,给些包子也不算什么了。而且,有望舒在,大哥不管是出去赚钱,还是去做什么,都是安心的。”
谢望舒这才破涕为笑。
抬起头来,看向了谢昭。
谢昭无奈道:“赶紧擦擦眼泪,在这屋里哭,小心脸也要皴了。”
谢婵娟就在一旁递上她的手帕,嘻嘻笑着。
她现在觉得,能跟着大哥,才是最好的。
大哥才会关心他们。
谢昭看到小姑娘终于不哭了,才将自己带回来的东西举了起来,笑道:“我买了点好东西回来。唔,既然你们先见到了,就先一人分一块糖,那两个臭小子没看到,就等吃完晚饭再给他们分。”
他这样说着,就先将东西放在了上层的柜子里,这样方便他和谢望舒拿,防止小一些的贪吃糖吃坏了牙齿。然后就拿出了三块大白兔奶糖,给谢望舒和谢婵娟一人一块,自己留了一块。
谢望舒和谢婵娟都睁大了眼睛看着手里的这块糖。
谢家其实是有些家底的,家里也会时不时地买些这个时代的零食。但是,每次分零食的时候,谢老爷子也是有规矩的——男娃先分,女娃后分,不是很贵很罕见的东西,都是平均分。
给男娃分的时候,是直接笑眯眯的给,顶多加一句“慢一些,又不是没你的份,别噎着了”;
给女娃的时候,就会意味深长的加上一句,“这也就是在咱们家,对女娃和男娃一样好,你要是投胎到别人家,别人家能赏给女娃一口饭吃,不给饿死就算是不错了。”然后收获到女娃的自卑和感激的眼神。
而对待谢昭,东西是会给的,然而谢老爷子又另有说法,小昭学习最好,最孝顺长辈,对待弟弟妹妹们最照顾,将来出息了,发达了,肯定也是这样。
谢昭小时候不明白这其中区别,等渐渐长大了,就品出其中不同来了。但那个时候,他又因为太过聪明,察觉到自己可能不是这个家的孩子——对自己身世的怀疑,让谢昭只能越发努力的做个爷爷想要的孙子辈里的“长兄”,无私,勤劳,孝顺长辈,友悌弟妹,有责任感。
这就导致了,谢昭小时候分到的零食,吃到嘴里,却也不是十分香甜了。很多时候,他连吃都不愿意吃。
可重来一次,谢昭可以不必在那些“洗脑”之下,品尝下这些零食的味道,他还是很愿意的。
而谢望舒和谢婵娟,两人一齐看着大哥打开了大白兔奶糖的包装纸,真的在将东西分给弟弟们之前,先把糖吃了,才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谢婵娟想到了之前在面馆吃面时,大哥也是这样,照顾他们是一回事,但是开始按照自己的饭量,点大碗面是另一回事。
大哥,开始对他自己好了。
她们也可以对自己好了。
谢婵娟拿着大白兔奶糖,便拆开包装纸,也吃了起来。
唔,果然很甜。
比以前那些被长辈们说了一通话,才能吃到嘴里的糖都甜。
谢望舒也吃了,亦觉非常甜。
谢昭回来了,就让谢婵娟回屋子里去了,他和谢望舒一起做了晚饭,谢望舒拿着十来个包子就走了,怎么都不肯留下吃饭;谢昭就煮了谢望舒擀的鸡蛋面条,然后炒了个小菜,这就是他们的晚饭了。
唔,大白兔奶糖和大大卷泡泡糖,就是“饭后甜点”了。
当然,奶糖一次性只能吃一块,像卷尺一样卷起来的大大卷也只能咬掉一小段,剩下的可以等接下来的几天吃。
看到装在圆圆的盒子里的大大卷的时候,三个孩子都开心的欢呼了起来。
这种大大卷泡泡糖在这时候还是有点贵的,饶是他们从前,也都只吃过一两次,还都是吃的小的那种。他们只听谢朝曦炫耀过,说他吃过。
就连这两天自顾自的和大哥闹别扭的谢初景,这时候也高兴起来,抱着谢昭的腿,大声喊着“大哥真好”。
谢昭微笑着享受着弟弟妹妹的喜悦和夸赞,自己拿起那卷他两辈子都没吃过的大大卷泡泡糖,揪了一小段放在嘴里,嚼了起来。
唔,他并不会吹泡泡。
但是,知晓了它的味道,就足够了。
而谢昭也十分理智的知道,他可以短暂享受这份来自弟弟妹妹的喜悦和夸赞,却不能沉迷。
他前世最爱的,早已不可捉摸。
但这辈子,他最爱的,一定要是他自己。
只有他自己知道,大白兔奶糖等,是他为了这个家买的。但是,大大卷……其实是为了他自己买的。
是他自己想要尝一尝。
晚上的两个小时的读书学习时间后,谢昭才回到了火炕房,轻轻推醒又拧着小身子,不自觉的在睡梦中憋尿的谢初景,照看着谢初景嘘嘘完,重新洗了手,谢昭这才安心睡下。
接下来的几天,谢昭每天都按部就班的过着,因着谢望舒的到来,他甚至能在有空的时候出下门,将他过年期间要做的小生意的物件给寻摸齐全了——
虽然包子什么的,因为他做的味道好,还是买的市场上最好的肉来做的,每天早上也都辛辛苦苦去买最新鲜的蔬菜,小镇子上太小,大家都知道他这包子真材实料,家里困难,做出来的包子又好吃,都愿意在他这里买。
但过年期间,谢昭还是知道,大家一般都是要在自己家做饭的。
那个时候,他想要继续卖包子,就有点困难了。
所以,他现在已经在打算,到时候就做冰糖葫芦去卖。
而冰糖葫芦,谢昭前世也做过。
前世时,他最初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做吃食方面的悟性为什么这么好,只是为了生计而为此什么都肯尝试。等到后来知道了,谢昭一度对此天赋十分厌恶,对做饭十分排斥。
直到很久后,他发现那个人开始学着做饭。因为繁忙,那个人会尽量在在家里的时候,做早饭给他吃。
谢昭这样过了两年,才慢慢的不再厌恶自己的这个天赋技能,心情好的时候,也会动手做吃的。
只是可惜,他大部分时候,心情都很一般。
谢昭恍惚了一瞬。
今天是腊月二十八,上午十点半,他骑着三轮车,没有再去纺织厂外面卖包子,而是去了小镇子上一个热闹点的居民区卖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