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轻咳了一声,唇角微扬,道:“现在发现不了也没什么的。”
将来等时机到了,他还是会让霍城发现的。
电话另一头的霍城一时间各种情绪涌上心头,他有很多话想要说,也有很多话想要问,但最终,他只道:“小昭,我等你回家。”
“家”这个词,谢昭在霍城口中听到过很多次,大部分都是霍城说,“我很快回家”,“今天会晚一些回家,你先睡”,“在家好好吃饭,该睡觉的时候睡觉,少发呆”……
谢昭彼时是不在意的,甚至有些厌烦“家”这个词。他那时只觉,天大地大,何处都不是家。
这个世界上,没有他的家,也没有真正爱他的人。
他只是习惯了霍城的陪伴,而霍城……想来也是如此。
直到后面发生了一些事情,谢昭才发现,霍城是真的在意他,想要和他一辈子走下去,为此不惜一切手段。
谢昭当时对霍城的那一丝恐惧,在那一刻才烟消云散。
毕竟霍城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永远不会舍弃他的人。谢昭当时想,和这样一个人过一辈子,或许,也不错。至少,他不会再被舍弃。
谢昭的思路有些飘远,余光落在了还在排队打电话的同学身上后,才回过神来,“嗯”了一声,又和霍城说了几句,便结束了通话,匆忙去上晚上的课了。
而电话另一头的霍城,则是将自己昂贵的腕表都摘了下来,两只手腕上,各自戴了一只颇有份量的龙凤大金镯。
他将电话放下,就拿起来了桌子上放着的两份手写的意定监护人指定书。这两份文件,是放在装着龙凤大金镯的盒子下面的。
霍城被龙凤大金镯震惊了许久后,才想起来把盒子翻了个底朝天,给翻出来的。
其中一份,是谢昭指定霍城作为他的意定监护人。
也就是说,将来谢昭在未来无论因为何种缘故,丧失或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时,霍城都会因为这份意定监护人的预先指定,担任谢昭的监护人,履行监护职责。
而另一份,是谢昭同意成为霍城的意定监护人。
花国因为种种缘故,直到很久后,依旧没有通过同性婚姻法。
而这个意定监护人,对于很多同性恋人来说,就很好的越过了法定监护人,可以让自己的爱人来做自己的监护人,弥补法律身份空缺。
前世时,霍城原本是不愿意谢昭单独出去旅游的,以他的控制欲,根本不愿意谢昭离开他的身边。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半退休的计划,想要花更长时间的陪伴在谢昭身边。
但霍城又真切的发现,谢昭对他比从前体贴温柔,好像也的确愿意和他好好的一起生活了。有的时候,他仿佛能感觉到谢昭……也是很在意他的。
甚至,谢昭还把从前无论如何都不肯签下的意定监护人协议给拿了出来,跟霍城说,等他单独旅游回来,就把这个签了,拿去公正,然后,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他们往后余生,好好地过下去。
这对霍城来说,诱惑太大了。
这也是谢昭第一次跟他表明态度,愿意和他在一起,于是,霍城还是答应了。他占有了谢昭的人,却没有占有谢昭的心。现在,谢昭给了他这个机会,他想试试。
然后,他答应了谢昭,放谢昭一个人出去,任由谢昭去追寻他的自由,只在远处安排了人保护。
可惜,结果是惨痛的。
霍城原本是不愿意回想起那些事情的,但是谢昭提起了,谢昭也记得当时的承诺。
霍城心中最后一丝疑惑,终于消散了。
他的小昭,并没有想过用死亡来离开他。
他的小昭,善良,坚强,永远在努力的求生。
他的小昭,君子一诺,真的来实现当初的诺言了。
霍城长长的舒了口气,压|在他心头数年的大石,终于消散无踪。
可随之而来的,是他将原本藏在给谢昭的18岁生日礼物的一张卡片,取了出来。
那张卡片是一张分手卡。霍城原本是想要把这张分手卡送给谢昭,谢昭拿到这张卡后,可以使用这张卡一次,可以用任何理由和他分手,霍城见到这张卡后,无论是否甘愿,都会答应谢昭的要求。
但是,谢昭只能使用一次。
可现在,霍城不想要将这张卡送给谢昭了。
他连这一次的机会,都不想要给谢昭了。
霍城想,他真是自私的可怕。但是,他其实给过谢昭机会了。
是谢昭又把这个机会收回去了。
霍城走至书房,将这张卡片放在碎纸机里,将之彻底销毁。
完全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的谢昭:“……”
谢昭上完了晚上的选修课,骑着自行车到了他的“新家”所在的小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谢昭默默地想到了白天时候自己说的话,以他这个每天的日程,好像,真的不适合谈恋爱啊。
等到他坐电梯到了十五层,刚刚拿出钥匙打开十五层的房门,在黑暗中,被人一把拽进了屋子里,摁在门上就开始亲吻的时候,谢昭又想,好像,谈恋爱是有点困难,过日子的话,就,也还成。
“老婆,生日快乐。”
谢昭还是有些不适应这个称呼,正想要反驳时,仍旧在亲吻他的脖子上的男人“啪”的一下,把房间的灯打开了。
于是,谢昭看到了男人手腕上的紧绷绷、金灿灿的龙凤大金镯子。
谢昭:“……”就,随便叫吧,叫啥都成。
第95章 补汤·蓝钻
龙凤大金镯,一般都是结婚的时候,男方家里送给女方的。
这也就意味着,这大金镯子,通常情况下都是按照女性的手腕的尺寸来制作的。
谢昭当时买的时候,倒是尽量挑选尺寸大一些,份量重一些的了,他自己也试戴了,戴着还可以,才买了的。
结果……这大金镯子,现在将将套进了霍城的手腕。
紧绷绷的,谢昭仿佛都能听到这对大金镯子的哀鸣声。
谢昭:“……”
其实他买这对镯子是有些要揶揄霍城的意思在的,没想着霍城真的戴了……
他努力想要推开已经开始亲吻他的锁骨的男人,低声道:“这镯子有点小,你戴着不舒服,先摘了吧,等将来……”
他去找人融了,按照霍城的手腕大小再做一对;或者直接重新定制一对。
没办法,他是真的没想到霍城当真愿意佩戴这龙凤大金镯。
霍城听了,却不知抽了什么风,从谢昭的锁骨自下而上的亲,重新堵住了谢昭的双唇,直到将谢昭亲的双腿一软,站都站不稳了,才一把将人的腰给揽住了,将人放开了。
“这样有意义的,送给另一半的礼物,我当然要多戴戴。”霍城看着他怀里的、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脆弱而诱惑的心上人,心中的欢喜和满足简直不可言说,他低下头,又亲了下谢昭的眼角,才继续揽着人的腰,往卧室里送。
“先把裙子换了,这也是你答应我的。”霍城在门口时,就把谢昭的大衣给脱了,高领毛衣也差点脱了,现在把人摁在了床上,蹲下|身,手脚利索的帮谢昭把鞋子给脱了,脱完了还要帮着脱袜子。
谢昭:“!!!”他无语道,“我没说不穿,唔,袜子我自己脱,衣服我自己换,你、你出去吧。”
霍城顿了顿,还是一把握住了谢昭乱动的脚腕子,低笑道:“怎么突然这么害羞了?以前你每次的身体乳,都是我为你涂的。你每次……开始时总是说不喜欢,可到了后面,都说很喜欢。”就是,最后的那句很喜欢,每每都是眼角带泪说的。
毕竟,在每次给谢昭全身上下涂完身体乳后,他总是要跟谢昭讨些“奖赏”就是了。
谢昭:“……”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了那些他被迫给出“奖赏”的画面,脸上一红,心中更恼,直接踹了霍城的肩膀一下,“谁要你给我涂什么身体乳?我本来都不用那玩意儿的。快出去快出去,唔,你是不是做了蛋糕,去把蛋糕端到外面去!”
霍城半点不生气,甚至还想再待一会,帮谢昭把衣服裤子也脱了,然后顺便把裙子穿上。
但是想想今天毕竟是心上人的生日,他不能做的太过分,就只好遗憾的站了起来,又过了片刻,叹了口气,一副“你怎么不理解我的苦心”的模样,才肯出门去做准备了。
谢昭:“……”就是说,有时候找个比自己大几岁的对象,这个对象还总是想要以“管教”的名义来行不轨之事时,是非常让人无语的。
谢昭微微侧身,就看到了床上端正的摆放着的凤冠霞帔。
他清楚的看到了那凤冠上的昂贵精致的珠宝,还有衣服上的金线。
他挠了挠脸,觉得这一身衣裳一方面太郑重了,好像是结婚的时候才穿的;另一方面衣服和凤冠本身也太重了,不是很想要穿。
然后,他把牛仔裤脱了,盘腿坐在床上,看着这太过奢侈沉重的衣服发呆时,卧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来人的目光一下子落在了只穿了一件白毛衣的谢昭的……白皙的大长腿上。
谢昭一把抓过了床上的枕头,就朝来人扔了过去:“我自己会穿!”
所以你忙你的去吧!
霍城则是一把接住了枕头,一面若无其事的把枕头放回到了床上,一面转身离开,嘴里还不忘道:“我就知道,你今天又没穿秋裤。这太不养生了。”
一副就是要来抓包是不是没穿秋裤的样子。
可分明刚刚脱他袜子的时候,就知道这件事了。
谢昭正在继续琢磨这“沉重”的凤冠霞帔怎么穿的时候,那个要关门离开的人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喜服下面还有一身衣裳。”
谢昭将那身喜服翻了翻,果然看到下面有一身香槟色的秀禾裙。
倒也简约大方。
就是,在灯光下看,好像有点透。
谢昭:“……”算了算了,老夫老夫了,穿就穿了。
于是,正在蛋糕上放蜡烛的霍城,两辈子,第一次见到了穿裙子的心上人。
腰肢纤细,腹部平坦,就很适合……
霍城的喉结无意识的滚动了一下,才笑道:“很好看,寿星快来。”
谢昭当初为了投信举|报,也是换装穿过裙子的,当时不觉得有什么,只是想要尽可能的隐藏自己。现在在霍城面前穿裙子,还是一条有些透的裙子,倒是有了几分不好意思。
霍城却是很开心,尤其谢昭身上的裙子,还是他精心挑选的,拉过谢昭,看了看时间,就将他亲手做的蛋糕上的18根蜡烛一一点燃了。
谢昭有些哭笑不得:“……怎么点那么多?意思一下就可以了。”
而且还有那种数字蜡烛,点这样多,倒是有些浪费霍城做的蛋糕了。
霍城仿佛体会到了谢昭的心思,唇角轻扬:“以后就不会这样一根根的放了,这是最后一次,也是第一次,必须郑重些。”
尔后轻咳了一声,霍城坐在谢昭对面,漆黑的双眸,一眨不眨的盯着谢昭,轻声唱道:“但愿你的眼睛只看得到笑容……但愿你以后每一个梦不会一场空。天上人间如果真值得歌颂,也是因为有你才会变得闹哄哄……”【注】
是王菲的《天上人间》。
低沉的男声在房间里响起,带着满满的情意和祝福。
谢昭安静的听着,唇角带笑,明白霍城唱这首歌的缘故,轻轻颔首。
霍城这时已经停下了歌唱,对谢昭道:“18岁生日快乐,谢昭。祝你,”他停顿了片刻,还是开口说道,“祝你平安健康,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