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衍伦:“现在你老老实实告诉我,到底哪一次说的是真话?”
“第一次。”许禹说。
“等等!”魏衍伦突然想起:“银行卡被我扔了,你捡回来了吗?”
“没有。”许禹说:“但可以挂失。”
许禹在被亲吻外加爱抚之后,脾气变得温顺了不少,说:“银行也可以用手机转帐。”
魏衍伦拿起许禹的手机查看,发现确实有这么多钱,数着这么多零,令他犹如置身梦中,关键许禹还把钱全部放在了活期帐户里,让魏衍伦无言以对。
车流总算动了,许禹缓慢地开车,又问:“那什么时候可以性交?”
魏衍伦:“你脑子里只有性交吗?!”
“基因在催促我。”许禹说。
魏衍伦:“基因也不可能催促你和同性性交的吧!根本不能繁衍啊!”
许禹:“也许将你误认为异性了。”
两人沉默片刻,魏衍伦看完许禹的帐户,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只得放下手机。
许禹突然说:“我确实爱你,魏衍伦。”
“我也爱你。”魏衍伦没好气地说。
再次短暂沉默后,魏衍伦又说:“所以你承认世界上有爱情。”
许禹说:“你说得对,我嘴上说着爱你,实则只是在爱我自己。我想和你在一起,这样我自己就觉得很充实,可以消解我对人生的厌弃。”
“你对人生有什么好厌弃的。”魏衍伦愤愤不平道:“我才对人生有厌弃。”
许禹:“今晚不能性交,那什么时候可以性交?”
魏衍伦:“自己找机会!谁主张谁安排!”
他们的相处模式很快又恢复了从前的模样,许禹于是挠挠头,开始在手机上查附近的饭店。
许禹说:“你家后面有家商务饭店,现在还有房。”
魏衍伦打了个补丁,增加前置条件:“明天才可以。”
许禹:“为什么?这是绮县的传统民俗吗?”
魏衍伦:“不,我只是想继续这样一会儿,不想恢复关系以后马上发生关系。”
许禹:“?”
魏衍伦:“想和你谈谈恋爱,不行吗?”
许禹听懂了,点了点头。
“那你还出道?”许禹说。
魏衍伦:“不然呢?”
忽然间魏衍伦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当练习生、出道的两个初衷,一是让许禹看到自己没有他也能过得很好,二是挣钱。
这两点都在今夜被两亿奇怪地消弭了,他已经再没有出道的理由。
若说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就是队友们吧?离开一个人,团队一定会面临结构性调整,导致大家非常麻烦。也正因此,当初的合约才……
“有违约金!”魏衍伦想起合约,说:“四百万啊!”
许禹:“赔给曹天裁就可以了。”
许禹倒是无所谓,他已经投资一千万,还有一千万准备过几天给他,外加魏衍伦那四百万,曹天裁肯定不会说什么,说不定违约金都可以免了。
魏衍伦:“四百万能做多少事?有这笔钱,我爸妈都可以不工作在家吃一辈子了,凭什么要赔给他?”
但细想起来,违约金对他们当下的财产,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许禹:“随你。”
魏衍伦陷入思考,许禹又说:“你始终在拖队友的后腿,说不定没有你,这个团会配合得更好。”
魏衍伦:“许禹,不要这么说我,我很难过。”
许禹:“这只是我根据观察得出的结论,你自己也这么认为。我没有贬低你的意思,看到你在琴房里认真刻苦练习却成效甚微时,我只想保护你,不让你接受他们的羞辱。”
“给我最多羞辱的人是你!”魏衍伦已经习惯了这种时不时的、真诚的否定。
“我确实没有什么天赋。”魏衍伦倒是很爽快地承认了,转头看着许禹,停车时,魏衍伦又主动抱着他,与他缠绵,接吻。
魏衍伦实在寂寞得太久了,无数个深夜里,他都在后悔自己为什么会对许禹提分手,但因为许禹当时不在身边,那后悔尚未显出汹涌。再见他后,魏衍伦便逾发感受到自己是如此的愚蠢,无论在性还是在爱上,都不该把许禹拒之门外。
他始终在等一个台阶,让许禹来求自己,再充满嫌弃地与他复合,这样以后许禹便不会太嚣张,知道惹恼了他,是会被一刀两断的,也好借此掌握他。
平安夜里,魏衍伦差点就要答应他了,却又犹犹豫豫,想设法折辱一下他,没想到在除夕他的情感彻底爆发,但也正借此机会重修旧好。
他们就像交战的两个国家般,最后收兵时双方都宣布自己赢了。面子上既然勉强交代过去,就可以享受许禹那柔软又热烈的嘴唇,与健壮的青年肉体了。
“回家吧。”魏衍伦又吻了吻他。
“嗯。”许禹说:“我订了明天的饭店,就在你家后面。”
魏衍伦:“你就不能浪漫点吗?!好歹也带我去温泉风景区玩一下,我家后面全是红灯区!”
许禹:“那换个地点,去晴久山?”
魏衍伦不想接话,下车,许禹快步跟他上楼。上五楼时,除夕倒数恰好结束,整个大江东市周边迎来了新的一年,烟火从绮县中心广场升起,照亮了天幕。
“俊衡!”魏衍伦推门进去,笑道:“放烟火了!”
邝俊衡用被子蒙着头,正在睡觉,魏衍伦把窗帘拉开,有一个角落正对着烟火方向,许禹则单膝跪在床边,从身后一手搂着魏衍伦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邝俊衡其实没有睡,他正在今年的最后一晚消化自己的痛苦,却在听见魏衍伦进来时快速地收拾了情绪,坐起身。
“快看烟火。”魏衍伦说。
邝俊衡坐起身,与他俩一起在窗前看着外头盛大的烟火秀,到处都是小孩子的喊声。
此情此景,令邝俊衡想起十岁那年,除夕夜里母亲带着他,在江湾公园铺了张野餐垫,等待烟火升起之时。那夜,十岁时的邝俊衡像个小大人,严肃又认真地对母亲承诺,等以后赚了钱,要给她买江湾路的别墅。
流金江的烟火几乎同时升起,曹天裁坐在江边酒吧,掏出一叠装好的红包洒出去,再拿起手机,开始回复拜年的消息。
酒吧里男男女女开始哄抢,大喊大叫,又有人过来扳着曹天裁的脸,狠狠地亲了他。
流金江下游,姜峪与廖城刚从庙里拜过出来,祈求试镜一定要过。烟火升起时,庙宇前人山人海,两人占了个好位置,坐在高处台阶上,四周全是欢呼的人。
姜峪掏出手机,廖城会意,稍侧身,一手搂着姜峪,两人朝着漫天焰火,来了个自拍。
流金江前,费咏开始爬栏杆,面朝那滔滔江水。
“喂!”保全人员吓坏了,喊道:“不要爬过去!你想做什么?!”
费咏:“我只是想坐在这里,不是要跳河,放心吧!”
保全:“坐着也不行!很危险的!”
“快下来。”周围的情侣们意识到这人也许想自杀,马上过来劝说,也顾不得看焰火了。
费咏爬栏杆时,人越来越多,他只得翻身下来,免得毁了大伙儿一个美好的除夕夜。
“你家住哪里?”有人又问:“帮你联系家人吗?”
费咏心想这些人眼睛怎么这么厉害,一眼就看出他想跳桥。
“不用。”费咏说:“我一会儿就回去了,我真的没打算跳桥,相信我。”
大伙儿才渐渐散开,仍有人担心地看着费咏,费咏低头在手机上载消息,给Alex传了一张流金江的焰火照片。
上一则是晚上七点发的:“今晚能来陪我一会儿吗?我有些话想对你说,不会占用你很多时间的。”
但Alex一直没有回复他。
烟火照片送出后,Alex回复了。
【稍等,我刚才正好有点事。】
费咏:【我是不是打扰了你的任务?对不起。】
【你在哪里?】Alex问他。
费咏:【我一个人待着,在家挺无趣的,我很怕杀手追到我家,不想给父母添麻烦。】
流金江大桥已完全封路,禁止任何车辆经过,桥上全是游客,费咏整理了自己的穿着,取回贴在栏杆上的遗书,折好收进裤口袋里,心脏狂跳,他有预感,曹天裁一定会来找他,所以他今夜正等待着爱人的现身。
他若不来,费咏也没有什么再可以失去了,连父母都不在了,十七号文档还有什么意义?他只能跳下桥,结束自己的一生。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声音响起:“为什么不在家里陪爸妈?”
费咏转身,愣住了。
沙包穿着西装背心,衬衫与西装裤,身上还带着一点酒气,过来亲热地搭着费咏的肩,说:“怎么了,弟弟?”
费咏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才是Alex?
第97章 (三十八)可持续再生 38-1 #H
烟火结束,世界重归于寂,远方的山川沉入暗夜。
魏衍伦说:“你俩睡我房间。”
邝俊衡:“我去睡客厅,你们睡床。”
家里有客人,房里只有一张床,魏衍伦总不能让前来做客的邝俊衡睡客厅,让他依旧睡下后,又叫许禹睡他身旁,他俩甚至完全不熟,因为魏衍伦而在一张床上睡觉还要盖一条被子,这样实在太奇怪了,但许禹向来对什么都无所谓,邝俊衡也暂时没有心思提出异议。
魏衍伦把他俩安顿好后,自己抱着被子与枕头到客厅的沙发上去,顺便收走许禹的手机。回过神后,今夜他注定无眠,开始检查许禹的手机──他的国内通信软件只加了寥寥数人,包括魏衍伦、两位学长,以及一个制片人。
国外的通信软件则全是德文,魏衍伦也看不懂,随即抽选几条样本进行翻译后,不认为许禹在法兰克福有出轨的意图与迹象,全是学术交流。
接着就是最重要的事了──钱!
魏衍伦有生以来就不曾接触过十万以上的巨款,看见许禹的帐户时简直头昏脑胀,犹如中了彩票,完全不知道该用它们来做什么。原本计划自己赚到了钱,第一件事就是给故乡的父母换一间宽敞点的住房,再在江东与许禹重新安顿一个温馨的小窝。
再给那些萍水相逢的朋友们每人几万块钱,譬如说在风荷路当咖啡店员的铁头小哥,以对大家在他落魄人生里某些伸出善意援手的时刻隆重致谢。
至于什么管家佣人司机,庄园豪宅游艇私人飞机,那些距离魏衍伦还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