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你待会儿去警告总经理。”魏衍伦说:“不要总是这么骂沙包,像什么样子?”
“沙包应该无所谓。”费咏答道:“你不要担心他。”
办公室里:
“我不能接受。”沙包取回费咏的诊断记录,指着病历本,对曹天裁道:“咱们把费咏从他原本的生活里拽出来,他原本可以不用这样,现在他病情变严重了……”
曹天裁难以置信地看着沙包:“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能接受!”沙包用尽力气,怒吼道。
这一刻他彻底爆发了。
沙包的声音响彻别墅,《RushE》陡然停下。
魏衍伦与费咏同时露出震惊的表情,一起抬头看着楼上。
沙包喘息着,持病历本的手不断颤抖,双目通红,说:“老板,你没去过精神病院,你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小咏最怕的就是被再一次关进去。他的父母根本不在意,只想赶紧解决这个累赘,他没有朋友!没有家人!他能倚靠的,现在就只有咱们了!你为什么能这么轻松地说出这种话?!”
沙包极力控制情绪,他突然意识到费咏也好魏衍伦也罢,大家都只是曹天裁的工具,哪怕出钱的许禹,深爱着曹天裁的邝俊衡……所有人,在这个别墅的所有人,对曹天裁而言,都是可以一脚踢走的。
就是这样啊,曹天裁以茫然的眼神看着沙包,不明白他为什么因费咏的事而发这么大的火。
对啊,就是这样,沙包突然平静下来,从认识曹天裁第一天起,不就是这样吗?他的逻辑,他的理念,他的整个人生观,都早已坦白地表现过。
“你冷静点。”曹天裁说:“好好说话,有必要发这么大火吗?”
曹天裁控制住自己用椅子砸沙包的冲动,反而变得心平气和,同时思考着这究竟有什么内情,莫非沙包和费咏上床了?刺激了他的病情?不应该啊,这家伙不是有女朋友的直男吗?是不是费咏穿女装勾引了沙包?
“我不能接受。”沙包说:“小咏实在太可怜了,我不能送他回去精神病院,我要为他想想办法,他自己也说,再被抓回去,就出不来了。”
曹天裁:“所以你觉得还能挽救一下?”
沙包嘴唇发着抖:“我必须这么做,我想向公司申请一笔经费,但我不确定要多少,进度是一定会耽搁的,姜峪这几天也不在。”
曹天裁:“钱的事不是最重要的,他在这儿随机捅人你怎么办?你能负责?”
沙包:“我会让阿伦陪着他。”
曹天裁:“你最好希望阿伦不会第一个被他捅死。”
“他不会!”沙包又失控地朝曹天裁怒吼道,反倒令曹天裁被吓了一跳,彻底愣住了。
“你再这样我就要报警了。”曹天裁天不怕地不怕,但对上精神病人,大抵还是畏惧的,精神病突然暴走杀人又不用负法律责任,而且就像丧尸一般,诸多攻击手段与方向完全随机,无法预测,哪怕学过散打的曹天裁也判断不出沙包会对自己做什么。
现在他怀疑精神病会传染,导致沙包的精神也不太正常了。
沙包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把病历折好,收进口袋里,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办公室,砰一声摔上了门。
第105章 41-2
曹天裁深呼吸,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一点。
钢琴声又响起来了,换了首贝多芬的《第五交响曲》,曹天裁满肚子火没地方发,在办公室里怒吼道:
“谁他妈的在弹命运!有这个闲工夫,不去练自己的曲子?!”
许禹正要推门进来,闻言面无表情地又要离开,去琴房里通知正在练琴的邝俊衡换一首歌,因为老板正暴跳如雷。
“什么事?”曹天裁让许禹进来后,低头翻看手机里廖城请假一周的消息,努力平复心情,认为这伙人当真是无法无天。
“我的初始目的达到了。”许禹说:“我老婆还让我不要再给你追加投资。”
骂廖城的信息刚写了一半还没发出去,曹天裁从办公桌后抬头,看着许禹。
许禹:“我们大年初一结婚了,然后我要辞职,但我会继续住在理想之城,直到我老婆下最终决定为止。”
“我们说好的。”曹天裁平静地朝许禹说。
“对。”许禹说:“但是我把钱都给阿伦了,我想他不会给公司再转帐了。”
曹天裁:“你俩想毁约?”
许禹:“我要毁约,阿伦还没有下最终决定,你可以问他,就这样。”
曹天裁骂了句脏话,但他拿许禹全无办法,哪怕在办公室里打起来也不一定能分出胜负,何况这也太不体面了。
曹天裁想了想,说:“你违约只要二十万,但阿伦违约要赔四百万。”
许禹:“知道了,今天我还是会把管家的工作做完,明天我就不管了。”
曹天裁:“你辞职就不能再住在这里。”
许禹:“你只能让我住,因为你如果把我赶走,阿伦就会跟着我走,你就连他留下的可能性也争取不到了。”
曹天裁:“我现在就要问他,会不会跟着你走。如果发现你在骗我的话……”
“我们已经结婚了。”许禹重申道:“你看?”
许禹翻出手机上的结婚证书照片,朝曹天裁出示。
曹天裁深呼吸,坐下,还想再说点什么,许禹却云淡风轻地说:“就这样。”
许禹出门时曹天裁正要怒吼,却听见邝俊衡的声音在门外说:“刘老师。”
曹天裁努力缓和情绪,想起今天约了刘雪玲谈他们的表演课,春节前他拜托刘雪玲为他们联系,找点舞台剧作个实践。
“刘老师。”曹天裁说。
“恭喜啊!”刘雪玲笑道:“可高兴坏了吧?”
曹天裁勉强微笑,问:“什么?”
刘雪玲:“姜峪也算熬出头了。”
曹天裁不明所以:“姜峪?”
曹天裁突然想起廖城带姜峪去试镜,刘雪玲说:“《千星行者》拍完,姜峪的演技经过磨炼,一定会有新的突破。”
曹天裁:“啊,是的是的。”同时心念电转,刘雪玲又说:“你托我打听的事,我帮你问了……”
中午两点,沙包朝许禹问:“现在有时间吗?”
“借钱要找我。”魏衍伦说:“许禹现在是穷光蛋。”
费咏笑了起来,沙包说:“不是借钱的事,我想找许总帮忙,昨天他答应我的。”
许禹一脸无聊地起来,跟着沙包走了,魏衍伦说:“午餐怎么办?”
“你们叫外送吧。”沙包说:“选自己喜欢吃的。”
费咏:“真的吗?今天可以吃外送?!”
沙包:“可以!吃吧!”
邝俊衡送刘雪玲下楼出门时,魏衍伦与费咏一起问他“叫外送啦,你吃什么?”
“你们吃什么我吃什么。”邝俊衡心不在焉,说道:“还有点事,外送送到你们先吃,别等我。”
邝俊衡推门进去时,曹天裁正在劈哩啪啦地打键盘,向廖城询问试镜的事。
廖城那边则有一搭没一搭地解释,显然彻底膨胀,等着与姜峪一夕飞黄腾达,鸡犬升天,不想再伺候他了。
但本着试镜不通过的那万分之零点零零零……零一的可能,廖城仍然在百忙之中抽空回了几句。
曹天裁简直怒火中烧,姜峪获得国际大片的试镜机会,廖城完全不告诉他,显然抱着通过了就直接跑路,没过才回来当练习生的想法,这明显是背叛!
不过娱乐圈里大家本来就互相背叛,早就习以为常,如果姜峪通过,出演配角,曹天裁还会假惺惺地恭喜他。只是姜峪再回来当练习生,曹天裁一定不会给他俩这么好的待遇了。
他正思考着怎么签个增补合约,来重新约束廖城,这家伙显然不像表面上的毫无城府。
“什么事?”曹天裁那张脸简直冷得恐怖。
“想找你聊聊。”邝俊衡说:“你先忙,忙完再管我。”
曹天裁叹了口气,关上聊天窗口,打量邝俊衡。
还是帅的,广泽的男人都有非凡魅力,从年轻帅到老。
他在恨我,曹天裁心想。
“我觉得你误会了一些我的想法。”曹天裁认真地说:“我还是爱你的,俊衡。”
邝俊衡马上说:“我们不要再继续之前的那个话题了。”
曹天裁:“所以你想清楚了?”
邝俊衡认真点头,说:“起初我很失望,是因为我没有理解你的初心……或者说想法,从一开始我就把自己放在了一个错误的位置上。”
曹天裁心想你总算搞清楚了,嘴上却说:“你这么说我很难过,俊衡,这样像是否认了我们在一起的感情。你知道吗……我们每个人最难战胜的,就是真正的自己,只有承认自我……”
“没有,我不知道,那不重要。”邝俊衡说:“我以为我们在谈恋爱,其实我只是被包养,现在我明白了,大家都说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我绝没有指责你的意思,天裁,你不要生气,听我说。”
“我非常、非常地感激你。”邝俊衡说:“将你当作我的神也不为过。你在我身上花了这么多钱,在不问情况的前提下,还借给我为妈妈治病的费用,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有义务,要无条件地对另一个人这么好,这本来就不是我该得的,如果不是因为你爱我,你不会对我付出这么多,我一直很感恩,天裁。”
曹天裁的心情很复杂,先前他总觉得邝俊衡贪得无厌,既吃他的用他的,还想和他结婚与他绑在一起。
但现在邝俊衡把自己放在了更卑微的位置,曹天裁便觉得他挺可怜,从这可怜中又生出保护欲来,呼唤出他们曾在一起的,那些山盟海誓的爱。
“那笔钱你已经还我了。”曹天裁随口安慰了下他:“我们用来拍摄这个节目的名字还是你起的,叫《我想为你做点什么》,不是吗?”
邝俊衡点了点头,说:“我时时觉得,我不值得你为我做这些;或者换个角度来说,最开始加入乐队,也是想为你做点什么,但现在我发现了,以我的能力,并不能胜任你的期望。”
“什么意思?”曹天裁的表情又变了。
“我想退出乐队。”邝俊衡说:“我知道要赔多少违约金,我会去找一份工作,打工挣钱赔偿你,我明天就会搬走。你可能会说‘不用赔了’,但我一定会赔。我还想和你做朋友,以后你组建了自己的家庭,不管和哪个男生结婚,我都愿意当你最好的朋友。”
曹天裁的红包一个都没发出去,反而在开工的第一天就众叛亲离了。
第106章 (四十二)漫漫人生路 42-1
曹天裁怒吼出“都给我滚!”的时候,魏衍伦还在享用他平时舍不得点的豪华海鲜双倍乾酪薄片披萨,费咏则吃饱回房去睡午觉了。
“我想退团。”邝俊衡快步下楼,来到餐厅里,朝魏衍伦说。
“什……什么?!”魏衍伦震惊了。
“对不起。”邝俊衡拉开椅子,坐下,朝魏衍伦解释道:“做出这个决定我也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