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桦想都不想就下意识问:“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你来干嘛?我妈不是给你订了餐吗?”
“我不想再麻烦她了。”
“那就可以麻烦我了?”江雨舒的语气里有点意味不明的笑意。
“我……”陈桦被问得哑口无言。
好在江雨舒没有再问下去:“行了,换衣服吧,我去接你出来吃饭。”
第191章 必然发生
江雨舒的确来接陈桦了,但是一路上都没有跟陈桦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故意冷落人。真的很坏。
陈桦跟着江雨舒去餐厅吃饭。江雨舒的外国朋友们已经在位置上坐好了,甚至还为江雨舒和陈桦点好了餐。
外国友人们都很热情,见到陈桦就觉得很新鲜,即使陈桦英语不好还是拉着他硬聊,夸他长得好看。
吃饭的时候江雨舒一直在用英语和别人聊天,陈桦听不太懂。从前江雨舒对谁都冷脸,唯独对他总是笑盈盈的。现在江雨舒对谁都温和,唯独面对他的时候兴致不高。陈桦觉得有点割裂。
饭后江雨舒打算跟朋友们一起去滑雪,陈桦也要跟着去。江雨舒看着不是很乐意,但最后还是带着陈桦去买滑雪装备。
陈桦本来是不想麻烦舒晴才一个人来的,结果到了之后一直在麻烦江雨舒,小少爷好像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到滑雪场穿戴完毕之后江雨舒便不再管陈桦,但陈桦还是抱着滑雪板跟着江雨舒。
雪场的缆车是无封闭车厢的椅式缆车,只能坐两个人的那种,看着挺浪漫的。在江雨舒坐缆车上山之前陈桦凑上去问:“我可以和你一起坐缆车吗?”
江雨舒摇了摇头,冷淡地说:“我已经和别人约好了。”
以陈桦对江雨舒的了解,他一看就知道江雨舒肯定没有跟任何人约好,这只是小混蛋临时找的借口。
但陈桦也不好戳穿他,只能顺着说下去:“那下一趟呢?下一趟可以和我一起坐吗?”
“等到下一趟再说。”说完,江雨舒就当着陈桦的面随便叫了个人跟他一起坐缆车。
和江雨舒一起坐缆车的是个金发碧眼的男孩,他的名字是很拗口的一长串,不是常见的英文名,陈桦听了两遍也没记住。
最后陈桦一个人坐在江雨舒后面那台缆车上,隔着几米的距离看着江雨舒在前面和别人说笑。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东北人,陈桦小时候经常在寒假去滑雪,不过工作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滑过雪了,技艺有些生疏。
稳妥起见,陈桦不敢滑快了,所以比江雨舒稍晚一点滑到坡底。江雨舒没有在底下等他,直接和别人一起坐缆车回顶上了。
早知道就滑快点了。陈桦怕会再一次错过,只好守在缆车出发点等着,有人路过喊他一起坐缆车上去他都拒绝了。
等江雨舒下来之后,陈桦连忙上前把江雨舒拦住:“这次可以和我一起坐缆车吗?”
江雨舒一看就是一副想拒绝的样子,不字都快说出口了。只可惜江雨舒的朋友们听不懂中文,都不知道他俩在说啥就开始起哄,拍着手大喊“say yes”,甚至还有喊“marry him”的,排场比求婚还大。这阵仗把陈桦都吓了一跳。
好在最后江雨舒答应了:“好吧。”
于是陈桦和江雨舒就在众人的起哄和注视下一起坐上缆车。随着缆车逐渐升空,人群的喧嚣声远去,气氛一下子被寒冷的天气冻到冰点。
两个人沉默了好久,陈桦突然觉得好冷。
最终还是陈桦先开口:“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你朋友会那样,我没有想逼你的意思。”
江雨舒正在看沿途的风景,头也不回地答:“我知道,他们也只是闹着玩而已。”
这风景都看过好几遍了,都是雪,有什么好看的。
“小雨,你在想什么?”陈桦又问。
“我在想……”江雨舒依然故意不看坐在他旁边的陈桦,“拍《相遇相知》的时候我也坐过这种缆车。”
陈桦也记得这个,拍摄《相遇相知》的时候有段剧情是在缆车上拍的。在剧里,男女主一起坐缆车时聊了很多,靠着那种暧昧氛围感情迅速升温。
男女主和其他重要角色的位置是导演安排好的,但是其他镶边小角色只是起到一个背景板的作用,可以想怎么坐就怎么坐,导演不管。
陈桦已经忘了自己当时是和谁一起坐的缆车,只记得因为缆车上拍摄难度大,拍了好几遍才拍完。
江雨舒难得主动提起以前的事,陈桦连忙追问道:“你想起什么事了?”
“当时我问过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坐缆车,你说不行,你已经和别人约好一起坐了。”江雨舒淡淡地说。
陈桦对此一点印象都没有,根本想不起来江雨舒那时候竟问过他这种问题。
缆车很稳,速度很慢,可陈桦的心绪却一下子乱了:“我不记得了,对不起。”
江雨舒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为什么要道歉?你又没有做错什么。那时候你跟我不熟,拒绝我很正常,忘记我也很正常。”
“最后你和谁一起坐的?”
“没和谁,我一个人。”
“你应该多问我几遍的。”陈桦有点着急了,“你再问我一遍,我肯定会跟你一起坐缆车。”
江雨舒耸耸肩:“没必要,只是坐缆车而已。”
如果真的不重要的话,江雨舒绝对不会时隔多年重新提起这件事。陈桦几乎已经能肯定刚才江雨舒拒绝和他一起坐缆车就是为了报复他,这个记仇大王。
“那时候我跟你不熟只是因为没怎么跟你接触罢了。如果你多找我说点话,我肯定会……”陈桦紧张得攥紧了缆车的护栏,仔细地斟酌措辞,“会喜欢你的。”
江雨舒的语气还是淡淡的:“那时候可没有所谓的营业CP,也不用相互捆绑,你根本就不会往那个方面想。”
“就算没有那个……也只是早晚的问题,我总会想到的。”
“又没有发生过,你凭什么这么确定?”
“我当然确定。”陈桦很少用这么笃定的语气说话,“因为这是必然发生的。”
江雨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云淡风轻地说:“你跟我分手也是必然发生的,对你来说喜欢又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很不凑巧,这个时候缆车刚好到顶,陈桦来不及解释两句江雨舒就下缆车了。
“小雨,等等我。”陈桦试图追上去。
江雨舒就像没听见一样,拿上滑雪板就走了。陈桦连忙抱着自己的滑雪板追过去,但江雨舒跑太快了,他追了好久也追不上。
转眼间陈桦就跟着江雨舒到了雪道的起点。江雨舒一边低头穿雪板一边对陈桦说:“这是高级道,你好久没滑雪了,在初级道和中级道多练几趟再说吧。别跟着我。”
说完之后江雨舒就顺着雪道滑下去了,他的背影在陈桦的视线里一点一点变小。
陈桦不喜欢看到江雨舒扔下他走掉的背影,江雨舒甩开他之后肯定不会在下面等他,又会跟别人一起坐缆车。
管不了这么多了,陈桦穿上雪板就追了上去。
江雨舒滑得很快。这小少爷从小就在练滑雪,小时候经常参加比赛,前些时候舒晴还把江雨舒之前拿的滑雪比赛的奖牌给陈桦看过。
高级道的确陡多了,但是人一运动就容易肾上腺素飙升。陈桦什么都顾不上了,还在加快速度试图追上江雨舒,可是他们之间的距离不仅没有缩短反倒还拉长了。
越是追不上就越想追,陈桦一直在加速。滑到一半他才终于意识到速度太快了,他暂时还没法掌控这么快的速度,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陈桦连忙减速,可惜已经来不及了,速度还没完全减下来他就卡刃摔倒,重重砸在雪地上。
还好陈桦反应快,摔的姿势很标准,重要部位都没摔到,应该只有手臂着地的时候伤了一点。
陈桦坐在地上缓了一会儿,本想站起来滑下去,但手还是疼的厉害,又不敢了。
没办法,只能再麻烦江雨舒一次。
陈桦给江雨舒打电话说明了情况,他本以为江雨舒要骂他两句,但是没有,江雨舒只是叫他在原地待着别动。
没过一会儿江雨舒就和几个救援人员一起来了。江雨舒戴着雪镜,陈桦看不见他的表情,也不知道公主殿下是不是又在生气。
江雨舒干净利落地刹停,脱了雪板走到陈桦身边,问:“你怎么样?”
之前这小祖宗老是躲着陈桦,陈桦都不敢离他太近。这下江雨舒竟然主动走到了他的身边,他又觉得摔这一跤也挺值的。
第192章 娇气
“听不见吗?你怎么了?”为了看得更清楚,江雨舒摘下了雪镜。他上下左右把陈桦打量了一遍,也许是在观察陈桦伤到哪了。
江雨舒在看陈桦,陈桦也在看江雨舒。江雨舒额前的头发被头盔压着,有点乱了,半遮着眼睛。
陈桦第一次在江雨舒脸上看到担心的神情。这位天才演员在演戏的时候总能轻易地表演出任何情绪,不过在生活中陈桦从来没有看到过江雨舒这样。
在这种时候陈桦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不是赶紧安慰一下小少爷,而是偷偷感到开心。
就在陈桦要开口回答的时候,江雨舒又问:“发什么愣呢?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陈桦本想表示自己并无大碍,但救援人员已经到了他的跟前要确认他的伤势,江雨舒连忙起身让开,给救援人员腾位置。
救援人员叽里咕噜连着说了好几句英语,陈桦听不太懂,江雨舒就在一旁充当翻译。
小翻译官语气冷冷的,比外面的雪还没温度:“摔到哪了?还能动吗?”
“没事,应该就是手和膝盖摔到了,不严重。”陈桦这才想起该回答了。
也不知江雨舒跟救援人员说了什么,他们非要把陈桦抬到救援车上躺着。救援车就是人拉的雪橇,陈桦感觉自己要躺着被拉下去了。
等等,这是不是有点丢人?明明也没伤多重。
陈桦不知道怎么用英语跟救援人员沟通,手臂正疼着也没法打手势,只能对江雨舒说:“我没事,要不我还是自己慢慢滑下去吧。”
结果江雨舒不仅没搭理陈桦,反倒还叫救援人员快点把他抬到车上。
陈桦被安全带捆着,仰面躺在救援车上,只能看见灰白的天空,同时也听见了偶像包袱碎了一地的声音。
几个救援人员在救援车前后滑着雪拉着车,江雨舒在救援队后面跟着。陈桦想回头去看江雨舒,但是救援人员大声叫他don't move,他只好先老实躺着。
雪场的医生给陈桦紧急检查了一下身体。幸好陈桦只是手臂外侧和膝盖擦出了点皮外伤,右手小臂外侧擦破了,渗出几滴血蹭到了袖子上,但是在医生检查之前血就已经止住了。膝盖有些红肿,不过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这点伤在滑雪场不算重的,医生给陈桦手臂上擦破的那块皮肤消了消毒包扎一下就表示没事了。
但江雨舒脸色很差,可以说是阴沉得吓人,哪怕医生都说没事了江雨舒还是把陈桦拉到医院去做了一堆检查。
小少爷出人意料地靠谱,带着陈桦跑前跑后,替陈桦跟医护人员沟通。最后检查结果一切正常,骨头和韧带什么的都没有问题,多休息就行。
陈桦对自己的身体还是有数的,比起摔伤,他还是更在意江雨舒的心情。从滑雪场到医院再到酒店,江雨舒一路上都没说一句闲话,看上去不怎么开心,陈桦跟他搭话他也不理。
陈桦的右手还伤着,不方便掏房卡,还是江雨舒帮他开的门。
江雨舒替陈桦开了门之后就要走,陈桦连忙用伤得不算重的左手拉住江雨舒的袖子:“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给我添麻烦了?”江雨舒皮笑肉不笑地说,“你要道歉的就只有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