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桦尴尬地说:“要不你们聚,我就先走了?”
舒晴和江仁峰都还没说什么,江雨舒倒是先不乐意了:“你不吃蛋糕了?”
小祖宗你是真看不出来我现在很尴尬只想快点开溜吗?还是说你看出来了,但就是不想放过我?
陈桦看了眼江雨舒,此人正一脸坏笑地偷瞄他,于是他立马确定了是后者。
陈桦刚想再说点什么,江雨舒就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拉进屋里,关上了门。
公主殿下使起坏来动作倒是真快……
舒晴也过来拉陈桦:“人多热闹,就别走了吧陈老师。”
最后,陈桦还是被这母子俩一左一右拉进客厅,宛如被押上烧烤架的羊。
第39章 外人
江仁峰倒是没怎么管他们这边,只是站在客厅里四处审视。他在茶几上发现了一个药盒子,拿起来对江雨舒说:“这是什么药?你生病了?怎么不告诉我和你妈妈?”
完了,陈桦心里警铃大作,那是江雨舒的胃药。
陈桦记得江雨舒之前就说过他没敢把他生病的事情告诉他爸爸妈妈,怕他爸妈把他揪回去,现在倒好,被抓个正着。
万一江仁峰和舒晴真的要把江雨舒抓回去的话怎么办?陈桦急得CPU都快冒烟了,立马说:“那是我的。”
说话不过脑子的后果就是按下葫芦浮起瓢。一个问题解决了,另一个问题又出现了:如果那盒药是陈桦的,为什么会出现在江雨舒家里?
好在没人深究这个问题。舒晴把那个药盒子从江仁峰手里拿过来看了看:“要好好注意身体啊陈老师,工作不要太辛苦了。”
陈桦连连点头:“好,好,谢谢您关心,我会注意的。”
舒晴笑着拍了拍陈桦的肩膀:“不用这么客气,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陈桦紧张得心率飙升,江雨舒反倒在一旁偷笑,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陈桦瞪他一眼:还在看热闹呢?你生病的事差点就被你爸妈发现了啊你知不知道,就不怕被捉回去?
舒晴起身朝厨房走去:“本来想带你在外面吃的,不过我看冰箱里菜还挺多,我和你爸就亲自下厨做给你吃吧,正好好久都没给你做饭了。”
江仁峰站起来跟上舒晴,对她说:“你才做了指甲,歇着吧,我来。”
没想到这两位大老板竟然都会做饭,那他俩的儿子怎么还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陈桦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搞不好就是他俩给惯的。
“我可以给你打打下手嘛。”舒晴走到一半又转过身来对江雨舒说,“宝贝,我看你冰箱里菜还挺新鲜的,这家超市不错,外送的菜竟然也是挑了好的送来。你下次还点这家。”
舒晴不愧是江雨舒的亲妈,十分了解这小少爷,就知道他肯定不会亲自去买菜,只会叫外卖。
但这次的菜恰好不是江雨舒点的外卖,新鲜与否也跟超市老板的良心无关。这些菜全都是陈桦亲自一点点挑的,不新鲜才怪。
江雨舒这回倒是乖乖装傻,只是点了点头应道:“好。”
“不过你中午请的那个钟点工太不细致了,做完饭竟然连厨房也不收拾,下次换一个。”
舒晴的声音从厨房飘过来,把陈桦吓得一激灵,中午在江雨舒家做饭的“钟点工”就是他。吃完饭之后他和江雨舒忙着吵架去了,没人想起来要收拾,现在餐厅和厨房肯定是一片狼藉。
陈桦噌的一下站起来:“我来收拾吧——”
“说什么呢陈老师,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收拾,我们来吧。”
舒晴爽朗的笑声和她的话一起从厨房传过来,陈桦这才意识到舒晴和江仁峰并不知道中午在这里做饭的就是他。
“别紧张啦哥哥。”江雨舒笑嘻嘻地凑过来趴在陈桦肩头,“我爸爸妈妈人很好的。”
陈桦又被吓了一跳,立马推开江雨舒,一边往厨房的方向偷瞄一边小声说:“你爸妈还在呢,离我远点。”
江雨舒哀怨地瞪陈桦一眼:“渣男!刚刚还说我的心情很重要,现在就这么重地推我?”
“哪里重了?别闹了公主殿下,今天就放过我吧。”陈桦本想往江雨舒的方向挪一挪来哄哄他,碍于舒晴和江仁峰一回头就能看到他俩,又只能作罢。
江雨舒懒洋洋地侧身倚在沙发背上,枕着自己的手肘笑眯眯地说:“你不觉得你越是这样躲着我,反倒越是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一时间,陈桦竟然被噎得无法反驳。这屋里四个人,除了他,每个人都很轻松自在。
陈桦有些局促地说:“这里毕竟是你的家,我一个外人——”
“这次我就原谅你,哥哥,以后不许再这么说了。”江雨舒打断陈桦的话,眼见着笑容减了几分,“有我在的地方,你永远不会是外人。”
公主殿下总是这样,总是用讨人厌的语气说讨人喜欢的话。还能拿他怎么办呢?陈桦只能无奈地笑笑:“好,好,知道了。”
陈桦看向厨房,舒晴和江仁峰正在那里忙碌着。舒晴正在切菜,也许是因为做了指甲的缘故,她切得很慢。江仁峰在颠锅,动作很熟练。
看着他们的背影,陈桦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自己和江雨舒中午在厨房做饭时的情景。
等等,这种想法真的好危险啊……真是完蛋,陈桦感觉自己的联想能力都快赶上CP粉了。都怪CP粉那浮夸的语言习惯。
“宝贝,你来一下。”舒晴在厨房里喊。
陈桦看着江雨舒跑过去,跟着舒晴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着什么,江仁峰则一会儿看锅,一会看江雨舒。
今天见到江雨舒的父母,陈桦更加确定公主殿下的确是在如同无菌乐园一般的童话世界里长大的。他的家里既有很多钱,也有很多爱。
舒晴和江仁峰跨越半个中国赶过来,只为了能在江雨舒的生日陪他吃一顿饭。舒晴对江雨舒说的每一句话都很温柔,江仁峰虽然话不多,但是也能第一时间注意到茶几上放的药盒子,关心江雨舒的身体。
厨房里,江雨舒正和舒晴凑在一起说话,江仁峰在一旁看着火候,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厨房的门像是个画框,而里面的这幅场景像是一副画。陈桦看着这一幕,思绪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陈桦越发疑惑,到底是什么让江雨舒离开他的无菌乐园,离开他的童话世界留在这里,留在演艺圈,留在这个他不习惯的地方,留在这个到处都是踩高拜低、拉帮结派、尔虞我诈和勾心斗角的地方?
在他和江雨舒的相处中,江雨舒并没有对演戏这件事表现出什么执念,看上去也不是特别渴望当明星。
那么是为什么?陈桦之前就很好奇,但是每当真的问出口,江雨舒都会刻意回避这个问题。
第40章 宝贝
江雨舒在厨房探出头来对陈桦喊道:“老师,你把蒸鱼豉油放哪里了?我记得之前买了一瓶,但是现在我找不到了,柜子里也没有。”
陈桦的思绪终于被拉回现实:“在微波炉后面那个架子上,没开封的备用调料都在那里。”
这是陈桦做饭的习惯,他喜欢把所有东西分门别类放好、一点杂物都没有的那种清爽感。
说完之后,陈桦才反应过来:我对他家里的东西这么熟悉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虽然江雨舒刚刚才说了不要此地无银三百两,但是这下舒晴和江仁峰肯定都察觉到了吧?
江雨舒在厨房转了一圈,把架子上的调料瓶子拨得叮当响,又喊:“没看到呀,你过来帮我找找呗。”
陈桦叹了口气,起身走进厨房门,像一个局外人走进画框里的世界。虽然厨房很大,但是同时站四个人还是有点拥挤,陈桦进去之后所有人都往旁边让。
“得把微波炉挪一下才能看到。”陈桦一边说着一边挪了一下微波炉,只看了一眼就从那一堆高矮胖瘦形状各异的瓶瓶罐罐里精准地挑出蒸鱼豉油。
江雨舒点点头,接过蒸鱼豉油的瓶子就顺手抄起一把菜刀来开瓶子的封口膜,吓得陈桦心惊肉跳的,立马制止:“别用刀啊,很危险!用手就能撕开,你看,这里有虚线。”
要不是江雨舒的爸爸妈妈还在旁边看着,陈桦能就此事数落江雨舒半天。不过现在他也只敢把江雨舒手里的瓶子抢回来,飞快地把封口膜撕开再递回去:“下次别随随便便就拿刀,怪吓人的。”
江雨舒心虚地笑着:“知道了知道了。”
陈桦正准备开溜,舒晴却笑盈盈地开口了:“陈老师真是个很细致的人,有你照顾我们雨舒我也算放心了。这孩子有时候确实做事不过脑子。”
江雨舒听了这话就不高兴了,在一旁气鼓鼓地皱着眉。陈桦对舒晴笑了笑,立马就溜了,在沙发上坐了许久他才反应过来舒晴刚刚说的那句话实在是很……很奇怪。
江雨舒爸妈的手艺不错,江浙那边的人做饭清淡,偏爱甜口,和陈桦不是一个路数,但味道还是好的。一开始陈桦吃得如坐针毡,后来吃蛋糕的时候也能跟着人家一家三口一起聊上两句。还好蛋糕够大,他们四个人都没吃完。
江仁峰和舒晴说他们要赶飞机回苏州,七点之前就得去机场。吃完饭已经过了晚上六点,陈桦向舒晴提议由他来收拾厨房和餐厅,完事之后再开车送他们去机场。这回舒晴没再推辞。
在机场,江雨舒和爸爸妈妈抱了抱才分别。舒晴甚至顺手把陈桦也抱了一遍,当时陈桦紧张得心快要跳出来,直到江仁峰和舒晴完全在他的视野里消失他还没反应过来。
江雨舒推了推他:“哥哥?回神了。我妈妈不就是抱了你一下吗,至于吓成这样?”
陈桦终于冷静下来:“我八岁以后我妈就没抱过我了。”
江雨舒似乎无法理解这件事,遗憾地说:“啊?怎么这样?”
“别说得像我特别可怜一样,这很正常,我爸妈也对我很好,只是不像你爸爸妈妈这样……热情。”陈桦解释完之后又补了一句,“你都这么大了,他们喊你还一口一个宝贝。”
江雨舒不满地说:“那又怎么了?不止是他们,还有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我全家人都这么喊我。”
“好好好,知道了宝贝。”陈桦本来只是想敷衍一下江雨舒,把这个话题混过去,没想到“宝贝”这两个字竟然就这样被他顺口讲出来了,说完之后他才发觉这实在是太暧昧,于是赶紧找补道,“该走了,回去吧。”
陈桦转身就走,但是江雨舒并没有放过他的打算,连忙跟上去凑在陈桦身边嬉皮笑脸地调侃:“你刚刚喊我什么?”
“这是在外面,你离我远点。”陈桦加快了脚步。
江雨舒还是紧跟在陈桦后面追着说:“可是你刚刚喊我宝贝。”
陈桦硬着头皮撒谎:“你听错了。”
江雨舒只是乖乖地点头说:“是这样吗?那好吧。”
陈桦本以为江雨舒还要因为这件事纠缠半天,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小少爷竟突然懂得了适可而止。他回头看了一眼江雨舒,总感觉这小子说不定在憋什么大招。
一路上疑神疑鬼,到停车场之后陈桦问江雨舒:“你八点半的直播是在公司播还是在家播?”
江雨舒一边玩手机一边说:“在公司。王哥说我第一次自己直播,可以让工作人员在旁边辅助我,以后就得我自己一个人播了。”
陈桦点点头:“行,我送你去公司吧。”
“我公司跟你家又不顺路。”江雨舒戳手机屏幕的动作瞬间顿住,“我车都快打好了。”
“今天是你生日。送你的话,不顺路也得顺路。”陈桦开车门上车系安全带一气呵成,“快上来,你去了公司还要做妆发吧?再耽搁就赶不上了。”
江雨舒顿时眉开眼笑起来,乐呵呵地上了车。陈桦又觉得公主殿下没在生气的时候其实挺好懂的,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
车子开出机场的时候,江雨舒正歪歪斜斜地坐在副驾驶玩手机,玩着玩着又嫌没趣,说:“说起来我还不知道,老师,你爸爸妈妈是做什么的?”
陈桦一边打转向灯一边说:“他们都是高中老师,不过已经退休了。”
“难怪所有人都喊你老师,你身上的确有种老师的气质。”江雨舒笑了,放下手机看向陈桦,“那你为什么没有当老师?”
“大学的时候我学的也是师范专业,本来打算一毕业就回老家当老师的。但是有一次我室友拉着我一起去做兼职当群演,干了几天之后就有经纪公司找上我,说我长得还可以,演技也不错,问我要不要去做专职演员,我就答应了,然后就签了合同。”
说到这里,陈桦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像一个梦一样。
他的人生本来应该是他父母的人生的复制品,他本来和光怪陆离的演艺圈毫无关系,只是因为机缘巧合才误入这个陌生的地方,来了之后他才发现这里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多了。他在这里坐了几年的冷板凳,当了好几年的小透明。有时候他会很后悔,可惜付不起违约金。
“哇哦,我还以为你很热爱演员这个行业,所以才来逐梦演艺圈。”江雨舒笑嘻嘻地上下打量陈桦,“不过,你才不只是‘长得还可以’,哥哥,你超级帅的呀。”
“别太夸张,我才不吃这一套。”
陈桦侧头瞥了一眼江雨舒,江雨舒仍然笑着看他。眼神对上的那一刻,陈桦第一次觉得过去的这几年还算是值得,开始卖腐之后情况也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这位公主殿下算是他的救星。
不过陈桦只是握着方向盘淡淡地说:“热爱也谈不上,我当演员只是因为这一行赚得比较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