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之后我就一直等着，结果刷新了半天都没见你发。”江雨舒轻轻笑了一下，笑得很平淡，像是终于释然了。

　　服了这祖宗，一边不让发，一边又等。陈桦无奈地说：“等那个干嘛？”

　　“等着给你点赞啊。”江雨舒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你走之后我就后悔了，这回的确是我的错，是我太当真了。来的路上我就在想，只要你没事的话，以后你想怎样都行。你想要营业的话，那就营业好了。我会好好配合你，不会再因为这种事跟你吵了，没意义。”

　　好奇怪，真的好奇怪。刚刚江雨舒一直跟他纠结所谓真的假的时，陈桦气得什么难听话都不过脑子往外说。但是现在江雨舒不在意了，陈桦却觉得后悔，希望江雨舒继续纠结这件事，甚至希望江雨舒继续生气，希望江雨舒继续逼问他是不是真心。但是已经晚了，江雨舒已经不在意了。

　　没关系，陈桦努力让自己冷静下去认真地想，也许有办法让他重新在意。肯定有办法。

　　“我不发了。”陈桦往江雨舒的方向走了两步，“不营业了。”

　　江雨舒的眼尾还是红红的，有气无力地追问：“为什么？”

　　为什么呢？陈桦自己也想知道为什么。现在江雨舒愿意配合他卖腐，也不跟他吵架了，为什么不卖？明明经纪人在催，明明CP粉还在等，明明已经万事俱备，明明照片都P好了，为什么不发？为什么突然不想营业了？

　　“心情不好，我不想营业。”陈桦说。

　　这话之前只有江雨舒说过，江雨舒经常这样说，一句“心情不好”就可以用来解释一切。但现在说这话的人是陈桦。

　　江雨舒挑了挑眉：“你为什么心情不好？”

　　“不是因为我自己心情不好。”陈桦抽了张纸巾给江雨舒擦干脸颊上的泪痕，然后解释道，“是因为你心情不好，所以我才不想营业了。”

第37章 真假参半

　　江雨舒又惊讶得瞪大眼睛，像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过很快他又反应过来，转头看向陈桦：“我的心情很重要吗？”

　　“很重要。”陈桦坚定地迎上江雨舒的目光，“对不起，没接你电话，让你担心了。”

　　不愧是公主殿下，在听到陈桦道歉的那一瞬间江雨舒就立马骄纵起来：“事到如今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没用也要说。”陈桦慢慢走到江雨舒身边坐下摸了摸他的头发，陈桦本以为他会躲，但是没有，“对不起，今天明明是你生日，我还跟你吵架。”

　　江雨舒皮笑肉不笑地说：“今天我也有错，但这不代表我一定要接受你的道歉。”

　　公主殿下原先的傲气又出现了。听到江雨舒傲慢地说着不讲理的话，陈桦反倒安心下来，也许是因为这样的江雨舒才是他熟悉的江雨舒，这时他就彻底确定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

　　“不接受也没关系，不接受更好。我接着道歉。对不起，我明明知道你最讨厌假的东西，还故意说那种话气你，其实我不是那样想的。”

　　明明陈桦在面对别人的时候都很耐心，很宽容，永远体面又礼貌。但是在面对江雨舒的时候，他总是控制不住把刻薄的，不讲理的，冲动的情绪展现出来。也许江雨舒就是他的报应。只有因为江雨舒，他才会气到不回经纪人消息，气到故意把手机关机，气到口不择言。

　　陈桦终于想明白了，他气到这种地步其实和营业无关，毕竟他又不像江雨舒一样那么在意是真的还是假的。其实他生气的只是江雨舒把之前只拿来对待别人的冰冷的一面也拿来对待他罢了。

　　江雨舒避开了陈桦的目光，但陈桦仍然在道歉：“对不起，当时忙着工作上的事，没有及时把事情跟你说清楚——”

　　“好了，别说了。”反倒是江雨舒先听不下去了，开口打断他，“这次我也不无辜，别给我道歉。”

　　没想到这小祖宗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陈桦摇了摇头：“一码归一码。我说过，今天一切你说了算。我本来应该让你开心的。”

　　“哥哥，你知不知道……”江雨舒也跟着笑了笑，这回不是讽刺也不是掩饰，而是和平时一样的笑，很可爱的那种，“像你这样真假参半最容易让人误会？”

　　陈桦无法反驳。现在一想，他们有太多心照不宣地没有捅破的东西，做了太多无法用卖腐来解释的事，说了太多暧昧不清的话，这些早就超出了营业CP这个概念了。

　　冰淇淋，玫瑰花胸针，手链……这么多的事情和东西，都是没有表演给观众看的，都是不必要的。它们不是拍摄道具，不是剧本上写好的情节，只是想做就做了。

　　真与假的分界线，似乎在很久以前就变得模糊。

　　陈桦已经想好了如何回答江雨舒的话，不过在快说出口的那一瞬间他又把话吞了回去。因为这种话一旦说出去，他们就真的不清不楚了。

　　算了，不清不楚就不清不楚吧，总比清清楚楚要好。

　　“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陈桦说，“误会就误会吧，没关系的。”

　　空气一瞬间凝固了，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就连时间都在这里停滞。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与此同时又好像有什么东西生长出来。

　　最后还是江雨舒打破了沉默：“你确定？”

　　陈桦点点头：“我确定。”

　　“这可是你说的。”江雨舒向陈桦伸出手，手心朝上，理直气壮地说，“那还给我。”

　　“还给你？什么东西？”

　　“我的生日礼物，快点还给我。”江雨舒又重复了一遍，这一遍的语气有些急躁。

　　“好不讲道理，明明是你自己非要还回来的，怎么就成‘你的’了？”

　　说完之后陈桦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玄关。他回家的时候什么都没管，直接把包扔在了地上，现在才有功夫去捡。

　　他从包里把装手链的盒子掏出来。这个盒子原本很精致，但是因为被塞来塞去扔来扔去，现在已经变形了，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陈桦把盒子扔到江雨舒身上，就像之前江雨舒扔到他身上一样，不过这次的气氛似乎缓和了很多。

　　江雨舒一边打开盒子把手链戴上一边说：“你说过，既然已经送给我了就是我的。”

　　真不容易，经历了这么多波折才看到江雨舒戴上这条手链，陈桦懒得和他争了，只是随口附和：“是是是，是你的。”

　　“其实我真的没想到你会送我这个。”江雨舒侧靠在沙发背上拨弄手腕上的手链，“以你的性格，我还以为你会送点实用的东西。”

　　陈桦挑眉看向江雨舒：“实用的东西？比如什么？”

　　“烤箱啊碗啊锅啊之类的。你之前不是说过我家的锅太重了吗？”

　　“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形象啊？我有那么古板吗？明明你说的这些东西不是生日也可以送。”陈桦忍不住笑了，“不过确实有必要买个烤箱，你不是想吃舒芙蕾吗？”

　　江雨舒点点头：“你来挑，我来买。”

　　“好。”陈桦拿起手机长按电源键开机，准备在网上查查哪个牌子的烤箱比较好，结果一开机首先跳进来的是一大堆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把陈桦吓了一跳。

　　在他关机的时候，江雨舒给他打了三十二个电话，发了四十七条信息。当然，张琳和赵妍妍也给他打了电话，不过不算多，就八九个。

　　江雨舒看见陈桦一直盯着手机也凑过来看，陈桦有点心虚，立刻把手机屏幕熄灭然后转移话题：“说实话我觉得我送的礼物也挺实用的。”

　　“这玩意儿？实用？”江雨舒一脸不可思议，把左手举起来冲着陈桦晃了晃。手链在他手上滑动，上面镶的钻看着流光溢彩的，衬得他手腕很白。不愧是二十八万，真好看啊。

　　钻石真的和江雨舒很配，它和江雨舒有着太多相似的特质，比如清澈、真实、稀有、美丽和贵重。

第38章 爸爸妈妈

　　其实陈桦只是随口一说，根本没想好怎么圆回来，不过都说到这里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嗯，实用。”

　　江雨舒接着追问：“哪里实用了？”

　　陈桦本来打算绞尽脑汁现编一个听起来很有逻辑的说法，但是他又觉得现在这种情况不需要逻辑，于是决定摆烂，想到哪里说哪里：“当时听你说完你和刘文皓之间的事，我就觉得对你来说那件事完全就是无妄之灾。你进这个圈子的时间不长，碰到的竟然都是坏事。又是被刘文皓他们针对，又是节食到进了医院。”

　　江雨舒没接话，只是笑了笑，陈桦从没见过他笑得这么……真实。

　　“以前我和你不熟悉，发生过的事也改变不了，就像你以前的那条手链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不知道为什么，陈桦感觉自己的心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但是……送你一条新的也许能弥补一些吧。”

　　“弥补？”江雨舒重重地重复了一遍，像是这辈子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一样，“但你又不欠我的。”

　　陈桦含糊地说：“我知道，我只是觉得我好像错过了这件事。”

　　江雨舒轻轻摇了摇头：“如果要说错过的话……那你错过的可太多了，不只是一条手链而已哦？”

　　这小子又在说怪话了，陈桦听不太懂：“我错过了什么？”

　　“……不告诉你。”

　　之前江雨舒说“不告诉你”都用的是轻快的语气，一听就是故意说反话来撒娇，是希望陈桦继续追问下去的意思。但是这次江雨舒的“不告诉你”却听上去有点沉重，这让陈桦觉得江雨舒这次是真的不希望他追问下去。所以他没有问。

　　江雨舒站起来对陈桦说：“蛋糕还没吃呢，一起回我家吧。”

　　回去之后，江雨舒才发现自己出来的时候没带钥匙。

　　陈桦竟然一点也不意外，还有心情开玩笑：“你说咱俩像这样戴着口罩帽子在门外守着，像不像可疑人员？”

　　“都怪你吓我。”江雨舒气急败坏地叉着腰轻轻踹了一下门，“我要不是走那么急至于忘带钥匙？”

　　“好好好，怪我怪我。”看着江雨舒发脾气，陈桦靠在墙上笑得肩膀发抖，这么狼狈的情况他竟然觉得很有趣。

　　“早知道就换个智能锁了。”江雨舒蹲在地上用手指尖戳门，仿佛把门挠笑了它就能自己打开一样，“别说风凉话了，老师，想想办法啊。”

　　“明明是你家门打不开，却要我想办法。”陈桦看着垂头丧气的江雨舒，莫名觉得他这个样子有点可爱，于是说起话来每个字都带着笑意，“谁有你家备用钥匙？”

　　“我经纪人和助理有。”江雨舒猛地站起来，“他们在公司，去找他们？”

　　“那也只能这样了，走吧。”

　　陈桦和江雨舒刚准备离开的时候，门竟然从里边打开了。开门的是个女人，保养得很精致，一眼看不出年龄。

　　江雨舒回头，一脸惊讶：“妈妈？”

　　陈桦比江雨舒本人还惊讶，差点左脚绊右脚给自己绊倒。江雨舒的妈妈怎么会在这里？

　　其实陈桦早就知道江雨舒父母的名字和长相，在网上就能很轻易地搜到这些大公司高管或董事的照片和基本信息。江雨舒的妈妈叫舒晴，爸爸叫江仁峰。

　　舒晴本人比照片看着年轻一些，再加上陈桦刚刚吓了一跳，第一眼还真没认出来。

　　“在屋里听到门外窸窸窣窣的有动静，我就过来看，果然是你。”舒晴笑着捏了捏江雨舒的脸颊，“又没带钥匙吗宝贝？都这么大了怎么还丢三落四的？”

　　没想到江雨舒都二十三岁了，他妈妈还管他叫宝贝，难怪这小祖宗长不大。

　　“这是第一次嘛。”江雨舒挽上舒晴的手，“你怎么来了？怎么不提前跟我说？”

　　“提前跟你说的话那就不叫惊喜了。”舒晴摸了摸江雨舒的头发。

　　江雨舒还低了头，像小猫故意低头让人摸，陈桦看着只觉得好萌。

　　江雨舒对舒晴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们有事要忙。”

　　这时又有个男人从屋里走到门口来，陈桦这回认人很快，一下子就看出那是江雨舒的爸爸江仁峰。

　　“确实有事要忙，明天一大早要开会，今天晚上就得赶回去。”江仁峰说到这里，又无奈地看向舒晴，“你妈妈非要来看你，说至少也得陪你吃个饭。”

　　“这位是陈老师吧？”舒晴注意到一边站着的陈桦，转身跟陈桦打招呼，“感谢陈老师一直照顾我们家雨舒。”

　　陈桦慌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舒晴肯定知道他和江雨舒的营业CP，“照顾”这个词听着很暧昧，也不知是舒晴说得暧昧还是陈桦听得暧昧。

　　同意跟江雨舒营业CP的那天，陈桦完全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会在卖腐搭子的家门口撞见卖腐搭子的家长，更何况现在卖腐搭子似乎已经不只是卖腐搭子了。

　　陈桦手心都快出汗了，硬着头皮跟舒晴客套：“哪里哪里。不用叫陈老师，您叫我小陈就可以了。”

　　“没关系，我就跟雨舒一样喊陈老师吧。”舒晴一边从门口让开一边招呼道，“好了，外边冷，别在外面站着了，都进来吧。”

　　他平时也不喊我陈老师……

　　陈桦还站在门外犹豫不前，江雨舒已经很熟练地在玄关换上了他的小兔子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