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祖宗着实是不让人省心。以舒晴和江仁峰对江雨舒的宠溺程度,搞不好真的会由着他的性子胡来。别说黑粉了,就连天王老子来了也奈何不了这位大少爷。
陈桦此时十分后怕,好在是提前问了,现在他至少还能拦着点,要是到时候江雨舒突然整这一出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补救。
“这哪能一样?这种情况下不能赌气,总不能白白把把柄递到人家手里。”陈桦苦口婆心地劝,“要是真有好角色或者好本子,让你爸妈操作一下也就算了,反正这也是常有的事,到时候演得好也没人会揪着这点事不放。但是如果只是为了和我一起的话,冒这种风险不值得。”
大少爷又开始任性了:“怎么不值得了?我说值得就是值得。”
江雨舒这么一折腾也算是变相达到了他的目的,陈桦现在是彻底把要解绑这件事放下了。和公主殿下大显神通比起来,解绑真是小事中的小事,当务之急还是先把这混世魔王哄住。
陈桦捧着江雨舒的脸耳提面命道:“别在这种大事上犯公主病,想想后果。算我求你了,长大点吧。”
江雨舒抬手轻轻握住陈桦的手腕,说话却阴阳怪气毫不退让:“哦?那老师你说说,你觉得什么是大事?什么是小事?教教我呀。”
陈桦平时惯着江雨舒,但是在这种事上也丝毫不会妥协,他紧紧地盯着江雨舒的眼睛说:“你的身体,你的前程,这些是大事。别的都不重要,都是小事。”
“好可惜哦。你眼里的大事,在我眼里只是小事。我眼里的大事,在你眼里又只是小事。”江雨舒低着头笑了一下,握着陈桦手腕的那只手逐渐收紧,语气也逐渐变得淡漠,“我们可真是没默契。”
这样下去说不通,跟江雨舒硬碰硬的结局只会是吵起来,陈桦最知道这件事。他只好换一种折中的说法:“别跟我赌气。而且不在一个剧组也没什么,我们又不是只有因为工作才能聚在一起,私底下总能见面的。”
不知是哪句话把江雨舒哄开心了,公主殿下终于大赦天下,笑着从桌上跳下来扑进陈桦怀里,用他平常惯用的撒娇语气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第65章 新婚快乐
陈桦差点没接住江雨舒,好不容易站稳之后立马回应:“是,是,我说的。”
江雨舒又问:“我们不在一个地方工作的时候,我可以坐飞机去你那里探班吗?”
应该可以的吧?其实陈桦也不能肯定,毕竟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剧组可能会很忙,可能会有狗仔跟拍,公司可能不允许,一切都说不准。但是现在必须趁热打铁稳住这小魔王,所以陈桦点了点头:“可以。”
江雨舒想了想,接着追问:“那我能随时给你打电话吗?”
这个倒是可以。陈桦这回没有犹豫,直接肯定道:“当然。只要我有空肯定会接,哪怕是半夜我都会接你电话的。”
江雨舒似乎发现了现在他说什么陈桦都会满口答应,于是坏笑着得寸进尺:“那我们还能穿情侣装吗?”
陈桦看出了江雨舒正在试探他的底线,但是现在他对江雨舒暂时没有底线,只能无可奈何地认真回答:“解绑之后估计不会再有品牌方同时找我们两个合作了。不过你想的话当然也可以,没有品牌方找上门来我们就自己去买。”
“好吧,算你过关。”江雨舒大度地松开了陈桦,笑嘻嘻地说,“我可都记着呢,不许说话不算话。”
陈桦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了知道了,我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没做到过?”
时间也不早了,第二天还要去片场,即使不困也得早点睡。陈桦照例和江雨舒拥抱道别之后回了自己房间。
出江雨舒房间门的时候陈桦才发现自己来这一趟还挺值,进这扇门的时候还有点郁郁寡欢,出门的时候就喜笑颜开了。明明江雨舒也没有故意哄他高兴,反倒是他一直在哄着胡搅蛮缠的公主殿下,但他却还是变得开心了,一切顾虑和担忧都抛在脑后。
也许江雨舒真的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天才,世界上的一切问题碰到他都会迎刃而解,即使他根本没有试图去解决。
在《夜雨》杀青之前,陈桦上次和江雨舒一起拍的杂志刚好也发行了,刚一发行就很快被CP粉买爆,销量高得吓人,一大批新人入坑,连带着《夜雨》也跟着猛涨讨论度。那几天里制片人看他俩都觉得特别顺眼。
陈桦单膝跪地牵江雨舒手的那张照片被CP粉戏称“结婚照”,陈桦仔细看了看,还真不能怪CP粉想象力丰富,那个布景和服装的确有点结婚照的意思。
《夜雨》从三月底拍到七月中,从春天拍到夏天,紧赶慢赶如期拍完。
杀青之后陈桦为了避免被人跟拍,本打算跟江雨舒分不同航班飞回北京,但公主殿下不答应,非要一起回,于是他们只好挤了两遍人山人海的机场。
被CP粉贴脸也是意料之中的事。走机场的时候陈桦和江雨舒被一大群人围观,“新婚快乐”“公费恋爱”“书画99”“江山如桦99”等等大胆发言不绝于耳,此起彼伏。陈桦装没听见,一路上硬是没敢看江雨舒一眼,他怕如果跟江雨舒对视或者稍微有点互动,人群之中就要爆发尖叫。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陈桦和江雨舒都在公司的安排之下配合《夜雨》制片方宣传,给电影的上映造势,经常要接受采访、录宣传片、拍宣传照。进组期间积压的工作也全都要尽快完成,可谓是忙得不可开交。
有天正录着采访,不知道为什么,陈桦身边的江雨舒突然变得面无表情,回答问题时的反应也变得迟钝了一些。别人也许察觉不出江雨舒的变化,但是陈桦一眼就能看出来。
公主殿下多少已经长大了一点,虽然他上班的态度仍然算不上端正,但是至少在有相机录着的时候已经不那么任性了,再怎么说也不会随便冷脸,突然反应变慢肯定是事出有因。
但是场地内的媒体记者很多,被数不清的话筒和相机对着,陈桦也不方便问江雨舒到底怎么了,只能替他挡问题,一连挡了好几个。
记者把话筒伸到江雨舒面前,问:“雨舒,大家都认为李远山的性格和你本人并不相符,那你是如何演绎这种反差明显的角色的呢?”
这种指名道姓让江雨舒来答的问题陈桦没法替他回答,但是江雨舒愣着没说话,陈桦只好偷偷在身后拽了拽他的衣服下摆来提醒他。
这时江雨舒才反应过来,回答道:“之前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但现在我逐渐发现其实我和李远山也不是那么不相像,我和他还是有一些共同点的。”
陈桦此时越来越心神不宁的——江雨舒状态不对。
公主殿下平时接受采访就随心所欲,这下更是回答问题不过脑子。李远山虽然被小说原著作者和编剧塑造得很丰满很立体,但说到底还是个负面角色,是反派,犯了很大的罪。江雨舒却说自己和他相像,这样很容易被媒体和有心之人拿去过分解读。
陈桦又拽了拽江雨舒的衣服示意他说点什么来补救一下,但江雨舒似乎没察觉到。
记者果然对江雨舒的回答颇有兴趣,立刻追问道:“是什么样的共同点?”
江雨舒的眼神已经开始飘忽不定了,好像是在思考,又好像是在走神。几秒之后他才说:“我和他一样,都不无辜。”
他说话的语气好弱。小少爷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比起尴尬,陈桦心里更多的是担心。
这话说得太耐人寻味了,江雨舒可能只是状态不好随口一说,但记者似乎来了劲,十分激动地准备就这个问题深挖下去。
再这样就着这个话题说下去肯定会出事,陈桦立马插嘴打断记者的提问:“我也觉得雨舒和李远山有个共同点,都很聪明。雨舒和李远山一样在某些方面上是天才。”
陈桦绞尽脑汁才想出这个补救的方法,也许是因为他的说法还算有道理,话题似乎被纠正回来了,记者也附和道:“是呢,大家都这么觉得。”
可算把这个话题混过去了。记者没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接着问道:“雨舒,那你觉得李远山和阮子昂的故事是个怎样的故事呢?”
这种问题陈桦和江雨舒已经被问了好几遍了,早就有了标准答案。陈桦每次回答问题时都非常谨慎,采用的说法大差不差,任媒体记者使劲浑身解数也问不出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但江雨舒不是循规蹈矩的人,他怎么说全看心情,每次的回答都不一样。所以在采访时媒体更喜欢向江雨舒提问。
江雨舒的语气听上去仍是心不在焉:“比起正义与邪恶的故事,我觉得其实更像一个信任与背叛的故事。”
媒体记者把话筒推得离江雨舒更近一点:“这个说法好有意思,非常新颖。为什么这么说?”
江雨舒又不说话,陈桦都快汗流浃背了,只好硬着头皮凑到江雨舒身边对着话筒现编:“这个……因为我和雨舒都认为在这个故事里,阮子昂和李远山和其他主要角色都不一样。”
“感谢陈老师的回答。您能不能仔细说说是哪里不一样?”
“阮子昂和故事里的其他正面角色不同,他不是单纯的好人,他也有做错的时候。不只是信错了人,有时候他很固执己见。李远山也是,他不是单纯的坏人,他虽然做了一些无法被原谅的事,但是他做事情其实都是有原因的。这两个角色都很复杂……”
陈桦一心系在江雨舒身上,说话都不过脑子,能和记者对答如流完全靠之前积累的经验。奈何记者不放过他:“您对角色的理解真是很深刻。那能否举个例子来证明这一点呢?”
陈桦对着镜头露出一个非常官方的营业笑容:“这个不方便透露,电影上映之后答案自然会揭晓,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夜雨》。”
这是一种十分常用的采访话术。每当碰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直接说等电影上映,既能敷衍了事,还能留下悬念吸引人去看。
第66章 照顾
此话一出,记者也不好再追问下去,只能笑着点点头:“好的,非常感谢两位,首映礼再见。”
这个记者离开后,下一个记者又要上前来提问,这样下去没完没了,采访要持续好久。陈桦看着江雨舒一动不动直愣愣站着的样子实在是放心不下,连忙用眼神示意在台边等着的赵妍妍和杨心语。
赵妍妍立马心领神会,跑回后台去了。接着工作人员就来到采访场地借故提前中止了采访。
陈桦飞快地拉着江雨舒回到后台:“你怎么了?”
江雨舒愣了一会儿,才靠着墙言简意赅地说:“胃疼。”
“胃疼?”
最近这段时间工作很忙,饮食也不规律,一个不注意从前的小毛病就容易卷土重来,江雨舒这病犯的也不是无迹可寻。
陈桦下意识想去拉江雨舒的手,只可惜后台人多眼杂,不方便,于是只是伸手搭上江雨舒的肩膀拉着他坐在椅子上。他回头看向正往这边走的杨心语:“心语,你带雨舒的胃药了吗?”
“对不起啊陈老师,我没发现雨舒不舒服……”杨心语一听这话也开始焦急起来,手忙脚乱地打开包在一堆零碎小物件里翻了半天才翻出药来。
“没事,不是你的错。”陈桦接过药盒子,这时赵妍妍也很有眼力见地递了杯水来。
江雨舒吃了药之后脸色还是没恢复,没力气说话,陈桦就沉默地在他身边守着,连手机也不敢玩,就这么硬生生在后台的角落里陪着江雨舒坐了半个小时。
工作人员来了好几次催他们回去继续接受采访,都被陈桦拒绝了。
陈桦越等越急,嘈杂的环境也让他烦心。他实在是等不下去了,凑过去轻声问缩在椅子里的江雨舒:“还疼吗?困不困?要不要回去睡觉?”
“不想动,估计等一会就缓过来了。”江雨舒抬了抬眼皮,看着陈桦摇了摇头,“有人喊我们回去接受采访吗?”
陈桦说起谎来也脸不红心不跳:“没有人来催,你好好歇着吧。”
又过了几十分钟,江雨舒还是没缓过来,陈桦坐不住了,直接喊赵妍妍和杨心语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去医院。江雨舒伸手抓住他袖子:“不用去医院,我没事。”
“说什么疯话呢?你管这叫没事?”陈桦急得不想和江雨舒争辩下去,直接把江雨舒拉起来往外走。
赵妍妍留在场地里处理工作上的事情,杨心语则开车送陈桦和江雨舒去医院。他们先是去了急诊,急诊危重病人多,像江雨舒这样能走能动能说话也没发高烧的根本没人管,急诊护士就劝他们去门诊。
到了门诊之后医生先是开了一堆检查,陈桦和杨心语带着江雨舒辗转各个楼层做完检查回到诊室,医生看了看检查报告,又看了看江雨舒的既往病史,说应该是胃溃疡复发了,有胃穿孔或者胃出血的风险,建议做个胃镜确认一下。
诊室里,陈桦在听医嘱和做胃镜之前的注意事项,杨心语在整理刚打印出来的检查报告,江雨舒坐在椅子上发呆。
陈桦填完预约胃镜的单子之后医生就跟他们说可以回去了,明天按时来做胃镜。
出了诊室之后杨心语看向陈桦:“今天辛苦你了陈老师,我来照顾雨舒吧,要不你先回去?”
“我没事,你也辛苦了。”陈桦从杨心语手里接过装检查报告的袋子,“你先回去吧,我来照顾他。”
杨心语看了看置身事外的江雨舒,又看了看陈桦,没有再坚持下去,只是说:“那让我开车送你们回去。”
把江雨舒和陈桦一起送到江雨舒家之后,杨心语就离开了。
明明今天只上了半天班,陈桦还是觉得好累,主要是心累,在医院的那段时间实在是提心吊胆。累也不能歇,小祖宗还病着,得吃饭。陈桦把江雨舒送回卧室去躺着,自己进厨房熬粥。
进组以后陈桦就再没用过江雨舒家的厨房,好多东西都忘记放在哪里了,熬个小米南瓜粥都折腾了半天才熬上。
设置好电饭煲的定时之后,陈桦又回卧室去看江雨舒。今天倒是他第一次进江雨舒的卧室,本该多少客气一下,转念一想恋爱都谈上了,进个卧室还算得了什么,于是便十分不见外地自由进出。
江雨舒的房间布置得很温馨,到处是各种各样的玩偶、手办和乐高模型,东西这么多还一尘不染,看着乱中有序,估计是保洁阿姨的手笔。
陈桦辗转了一天本来就疲倦,看到江雨舒躺床上玩手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走到床边坐下:“不是让你睡觉吗?怎么还在玩?”
江雨舒心虚地放下手机冲陈桦笑:“哎呀这才几点,哪里睡得着。”
陈桦无可奈何地说:“不疼了?”
“不疼了。我就说不用去医院的吧,它自己会好的。”江雨舒现在倒是跟个没事人一样。
陈桦还生着气,语气并不温和:“胃疼怎么不早点说?你差点吓死我你知不知道?”
“在采访嘛。”江雨舒勾了勾陈桦的手指,似乎是为了讨好。
“就因为在采访?你什么时候上班这么认真了?”陈桦没被他糊弄过去,“到底是怎么了?别想着瞒我。”
江雨舒心不在焉地揉着陈桦的手指:“好啦好啦,我只是怕要住院。”
这大夏天的,江雨舒的手还有点凉。陈桦拿起遥控器把空调调高了两度,又说:“怕住院?你都多大了还怕这个?生了病就要治,有什么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