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点?那就是没好好吃的意思?但陈桦不想在这时候兴师问罪,江雨舒的手好不容易才被他握得热乎了点。
陈桦拉着江雨舒进了屋,找了件自己的外套扔过去:“快穿上,别冻感冒了。”
江雨舒准备穿外套的时候陈桦又问:“给你发了那么多条消息,怎么不回?”
“我在机场打到车之后手机就没电关机了。”江雨舒把手里的手机展示给陈桦看,“你给我发了什么消息?”
“没什么。”陈桦想到自己给江雨舒发的信息,发的时候只觉得很难受,现在想想反倒觉得尴尬,于是赶紧转移话题,“你只带了个手机?充电宝和备用机都没带?”
“没带。”江雨舒乖乖穿上衣服,低眉顺眼地看着陈桦,“但我带了身份证。”
人怎么能心大到这种地步?陈桦又一次被震撼到了:“你跑这么远就只带了手机和身份证?半路上手机还没电了?”
“走得太急来不及收拾东西嘛。而且东西带多了过安检也麻烦,我怕赶不上起飞。”江雨舒穿陈桦的衣服显得袖子短一截,看着呆呆的很可爱,说话的语气也很可爱,不像解释,倒是像卖乖。
陈桦实在无法再责备他什么,只能无奈地递了个充电宝给江雨舒:“你一个人来的?心语呢?”
江雨舒接过充电宝,一边给自己的手机插上电一边说:“又不是为了工作的事,她当然不会跟我一起来。不过她知道我过来,别担心。”
话虽这么说,但陈桦还是忍不住担心,怎么能不担心:“太危险了,下次再这样我绝不轻饶你。万一出了事怎么办,要吓死我吗?你有没有当明星的自觉?哪怕是个普通人大半夜这样到处乱跑也不安全。”
“好,好,我知道了。对不起嘛,下次我会注意点的。”江雨舒说完又开始撒娇,随手把手机和充电宝一起放在桌上之后就上前抱住陈桦,陈桦在他身上闻到一股久违的味道。
很久之前陈桦能闻到江雨舒身上有一股若隐若现的淡淡的甜味,不过和江雨舒一起住之后他就闻不到了,也许是因为习惯了。但是这才两天不见,陈桦就又在江雨舒身上闻到了这种味道,好甜。但陈桦还是忧心:“路上没有被人跟吧?”
“我临时买的机票,行程还没来得及泄露我就出发了。在机场还好,没人跟。”说着说着,江雨舒的语气又变得心虚,“但是在飞机上被人认出来了,我感觉有人偷偷拍我。”
陈桦皱着眉问:“飞机上怎么会被认出来?”
“机票买得晚,时间正好的只剩下经济舱了。我戴了口罩,但是舱里人比较多,有点挤。”公主殿下撒起娇来越发熟练,“这还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坐经济舱呢。我忘记经济舱安检要排队,走错通道了,被工作人员赶走的时候还怪尴尬的。”
这小少爷从没吃过苦,去哪都是头等舱,走错通道也不奇怪。陈桦叹了口气,严肃地说:“你不应该来的。来这一趟太辛苦了,不值得。”
江雨舒的语气也变得严肃:“哥哥,你又来了。别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
怎么又开始了?他们之前就常常为了这种事吵架。江雨舒觉得很重要的事情,陈桦却总觉得不值得。江雨舒来这一趟不仅没有使他们之间的矛盾消失,反而让他们之间的矛盾深化了。
陈桦看到江雨舒的第一眼还觉得感动,但现在又开始担心。江雨舒仅仅为了跟他说一句“生日快乐”就飞这么远来找他,睡眠时间、人身安全、工作日程、路途劳顿,这些现实的问题全都不在江雨舒的考虑之内。
但因为江雨舒是为了他才来的,所以他不能也不想责怪江雨舒,并且在某种程度上还陷得越来越深。
“但你还是来了。”陈桦装作没听见江雨舒的话,自顾自说下去,“谢谢你。”
江雨舒似乎没想到陈桦会这么说,看上去有点惊喜,眼睛都睁大了。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恢复了嬉皮笑脸:“收到。”
陈桦瞪了江雨舒一眼,可惜在眼神对上的那一瞬间就破了功,对视了两秒之后两人双双笑场。
“你怎么上到这一层的?”陈桦揉了揉江雨舒的头发,江雨舒做发型时应该喷了定型喷雾,摸起来手感怪怪的,没有刚刚吹干的时候摸起来软乎蓬松。
“我上飞机之前给妍妍姐打过电话,她在楼下接我上来的。”
从厦门飞到哈尔滨少说也要四个小时,江雨舒在上飞机之前就跟赵妍妍打了电话,也就是说,四个小时之前赵妍妍就知道这小子要来。陈桦听了之后十分无奈:“真是的,她也不跟我说。”
江雨舒轻轻扯了扯陈桦的袖口:“你别怪她,是我让她别跟你讲的。”
“我当然不会怪她。我只是有点惊讶,她明明先认识我这么多年,如今倒成了你的内应了。”陈桦反手握住江雨舒的手捏了捏,“不过你为什么不让她告诉我?”
江雨舒哼了一声:“要是提前告诉了你,你肯定不会同意我来。”
的确是这样,这位天才很了解陈桦。但陈桦也很了解他:“我不让你来你就会乖乖听我话吗?你肯定还是会来。”
江雨舒反以为荣,理所当然地说:“对啊。”
陈桦看不惯江雨舒这么得意,又追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他本以为江雨舒会说“想给你个惊喜”之类的话,但是没有,他家天才从来不按常理出牌。江雨舒说:“我出发之前就算过时间,很难在零点之前赶到这里。我怕如果提前告诉了你但我没赶上的话,你会失望。”
第78章 喜欢你
失望?听到这个词的那一瞬间陈桦有点恍惚。其实不管有没有赶上零点,只要江雨舒出现在这里,陈桦就再也无法对他失望了。
但是陈桦不想让江雨舒更得意,所以就没有告诉他这一点,只是装出一副泼冷水的样子问:“既然知道很可能赶不上,那为什么要来?”
“来试试啊,不试试怎么知道赶不上。”江雨舒得意洋洋地说,“况且我这不是赶上了吗?”
陈桦隐约记得江雨舒在之前就跟他说过“不试试怎么知道”这之类的话。这小疯子向来胆子很大,想做什么就直接去试,从来不考虑后果也不考虑试错成本,勇敢到了莽撞的地步。明明他只比陈桦小了不到三岁,陈桦却觉得他比自己年轻太多。
陈桦无话可说,只能无奈地问:“赶这么急,吃晚饭了吗?”
“在飞机上吃了,没你做的好吃。”一提起飞机上的食物,江雨舒就皱起了眉,“那你呢?录节目那么忙,吃蛋糕了吗?”
陈桦摇了摇头:“没吃。节目组订的蛋糕到了我才发现上面有菠萝,我吃不了。”
陈桦对菠萝过敏这件事他的粉丝都知道,他公司的人也知道,江雨舒当然也知道。但这次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第一次跟陈桦合作,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陈桦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人人都有疏漏的时候。
但公主殿下动怒了:“怎么不让他们重新订一个?”
陈桦连忙拍了拍江雨舒的背,哄道:“当时在拍节目,来不及,而且我也不是很想吃蛋糕。”
江雨舒依旧不肯放过这件事:“节目组的人也太不细心了。”
“没关系的。他们很忙,出点错也正常。何苦为了这么点小事为难别人。”虽然话里在为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开脱,但是陈桦听起来却更像是在安慰江雨舒。
江雨舒还是不满意:“好吧,那我给你订个蛋糕。”
江雨舒说完就拿起手机,陈桦连忙制止他:“大半夜的你上哪订蛋糕?”
“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今年生日真就不吃蛋糕了?”
为什么公主殿下这么纠结这个问题啊?今天他怎么这么难糊弄?吃不吃蛋糕真的很重要吗?
但陈桦却觉得他这样还蛮可爱的,所以只是笑着说:“吃啊,我家小蛋糕这不是送上门来了吗?”
江雨舒很天真地眨了眨眼睛,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不过下一秒他就开始脸红:“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正经了啊老师……”
“你最没资格说我不正经。”陈桦能把江雨舒哄得脸红的时候很少,他顿时觉得自己糊弄公主殿下的功力又上了一层楼,又趁热打铁道,“你不愿意吗?”
江雨舒没有回答,只是很强势地吻了上来。他平时很少这样,小蛋糕一直都是软绵绵的,没想到其实是只披着羊皮的狼。
他们难舍难分地亲了好久,久到陈桦觉得自己不是在吃蛋糕,而是要被小蛋糕吃掉了。
接吻的时候陈桦迷迷糊糊地走神,突然觉得好喜欢江雨舒。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令他无奈的一个人闯进他生活里,最任性也最感性,最傲慢也最浪漫,最气人也最迷人。
“好了,松开我,再亲就收不住了。”陈桦轻轻地推开江雨舒,两人之间终于空出一点距离。
江雨舒晕晕乎乎地用湿润的眼睛看向陈桦:“收不住就收不住呗。”
陈桦瞪他一眼:“来得及吗?你什么时候回去?”
“七点起飞。”
陈桦点亮手机看了看时间,快到十二点半了。七点起飞,提前两个小时值机,去机场的路上还要一个多小时,也就是说最晚四点就要起床,四点钟天都还没亮。
他本来以为江雨舒的直播开始得晚,少说也能在这里待半个上午再走,没想到江雨舒订的航班这么早。
一想到要让这小朋友四点钟起床陈桦就后悔逼江雨舒接这个代言了。他有点生气,又有点舍不得。
“干嘛订那么早的票?你的产品宣传直播不是在晚上吗?”
江雨舒似乎察觉到了陈桦情绪不大对劲,又挤进陈桦怀里撒着娇解释:“天气预报说厦门那边下午有台风要登陆,回去晚了飞机很可能会延误,只能在早上回去。而且我还得提前去做妆造。”
陈桦不知道自己是该感动还是该生气,他只觉得心里堵得慌:“也就是说,你这一来一回,安检、值机、坐飞机、坐车的时间加起来快一整天,只是为了在我这里待四个小时?特种兵旅游都没你狠。”
江雨舒很无辜地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陈桦突然觉得他这种无辜的样子像是一种挑衅,心脏一下子酸胀起来。
为了发泄这种不知名的情绪,他在江雨舒的肩膀上捶了一拳,最终还是没舍得用力。
至此,陈桦似乎悟出了一点关于恋爱的道理。当一个人喜欢上另一个人的优点时,这份喜欢很可能只是暂时的,毕竟谁不会喜欢优点呢?
但是当一个人喜欢上另一个人的缺点的时候,才是彻底的无药可救,这辈子完了。就像陈桦喜欢江雨舒,不只喜欢他的漂亮,喜欢他的聪明,更喜欢他的傲慢,喜欢他的幼稚。
陈桦恶狠狠地对江雨舒说:“平时那么娇气,发起疯来怎么就不怕吃苦了?神经病,你就是个疯子,我早晚要被你气死。”
喜欢他的固执,喜欢他的娇气。
江雨舒被骂之后反倒笑得更开心了,对他来说,看陈桦这样情绪稳定的人因为他而发脾气似乎是一种乐趣。真是坏透了。
江雨舒点了点头,笑着说:“好好好,我是疯子,你之前已经说过好几遍了。”
喜欢他的任性妄为,喜欢他的荒诞不经。
“我还是不懂你为什么要来。不过是个生日而已,我根本不在意,我不在意生日还要上一整天班,我不在意是谁陪我过生日,我也不在意节目组订错蛋糕。生日对于我来说从来不是什么大日子,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喜欢他的无理取闹,喜欢他的不可理喻。
江雨舒抬手搂住陈桦的肩膀,小声说:“但是我在意。哥哥,我在意。”
喜欢他的不切实际,喜欢他的不懂人间疾苦,喜欢他的眼里揉不得沙子。
陈桦抬头的时候正好和江雨舒对视上了,江雨舒的眼睛亮晶晶的。陈桦又觉得江雨舒其实没有做错什么,他做的事情全都符合他自己的逻辑。
他从厦门飞到哈尔滨来给陈桦过生日,就像他爸爸妈妈从苏州赶到北京只是为了在他生日那天陪他吃一顿晚饭一样,他只是有样学样而已,这样的事在他的家庭、在他过去的二十三年人生里肯定发生过很多次,以至于变成了一种理所当然。
这就是公主殿下的童话世界的运行法则。
想到这里陈桦又忍不住说狠话:“我让你在意了吗?我让你来了吗?我根本就不想你来。”
“你骗人好没水平呀老师。”江雨舒又开始得意洋洋,“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打开门见到我的时候特别高兴,眼睛都亮了。”
陈桦还是不服输地嘴硬道:“哪有特别高兴,一般高兴吧。你一整天都没联系我,我们明明还在冷战,我还没有原谅你。”
江雨舒哼了一声,毫不客气地回击道:“那我也不原谅你。就算我来找你也不代表我原谅你,不代表我向你妥协。”
江雨舒背对着陈桦,碰了碰摆在柜子里的装饰花瓶,又拨了拨窗帘,好像对这种千篇一律的酒店房间布局很感兴趣,总之哪里都看看,偏偏不去看陈桦。
陈桦戳了戳江雨舒的后脑勺:“真生气了?”
“我为什么不能生气?节目组买错了蛋糕,你就这样原谅了他们。我千里迢迢跑来看你,你却还没有原谅我。”江雨舒歪头躲开陈桦的手,大声地抱怨道,“你对别人总是那么宽容,对我就这么苛刻。”
第79章 反悔
陈桦刚要辩解,又想起他好像在网上看到CP粉也这么说过,说他人很好,对谁都很温柔很宽容,但唯独对江雨舒苛刻又不客气。不过她们把这一点当糖来嗑,因为这代表他对待江雨舒的方式很特殊。
想到这里,陈桦忍不住笑了:“那是因为你对我来说是特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