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的,我锁了门。”江雨舒卖乖似地摸摸陈桦的背,“放轻松,老师。你不是很喜欢摸我头发的吗,今天怎么不摸?说不定摸摸我的头你就不会这么紧张了。”
陈桦只是轻轻掐了掐江雨舒的后颈:“我怕弄乱你的头发。”
听到这话江雨舒笑了,把陈桦从化妆台上拽下来翻了个面面对着镜子,陈桦连忙伸手撑住台面以防跌倒。
江雨舒又从陈桦的背后压上来,把脑袋搁在陈桦肩上,用手掌抬起陈桦的下巴逼他看镜子:“你看,你自己都已经乱七八糟了,竟然还怕弄乱我的头发?”
镜子周围的一圈灯带有些刺眼,陈桦眯着眼看镜子里的江雨舒。江雨舒看上去很整洁,妆没花,头发没乱,衣服也没有皱,体面得甚至可以下一秒就去外面出席活动。
看完江雨舒之后陈桦才有心思去看自己,镜子里的他很狼狈,衣衫不整,口红已经晕染开了,粉底蹭掉了好几处,衬衫的扣子也被解开了几颗,要是被外人看到这副样子那就完了。可江雨舒正通过镜子得意洋洋地对他笑。
外面愈发吵闹,喇叭里有工作人员调度现场时发出的指令,灯光就位,道具确认,摄像准备。
明明是在一个封闭的环境里,陈桦却觉得羞愤难当,他是很能忍的人,可是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刺激让他忍不下去了,只能哄江雨舒:“回酒店再来,好吗?今天晚上彩排完之后我就去你房间找你。”
“不要。”江雨舒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你谎话连篇,说话不算话,总是骗我,答应我的事总是办不到。只要一有变故你肯定就不会去找我了,对不对?我难得抓到你,才不会就这样放你走。”
“我骗你?我那是迫不得已。但你骗我是故意的。”被这么指责一番,陈桦有点生气了,“你故意不接我电话不回我消息,让我担心着急,把我引过来到处找你,然后又把我关在这里报复我,对着我撒气。你坏透了。”
“你才发现吗?其实你早就猜到了吧?”江雨舒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可你还是来找我了。”
陈桦咬紧牙关不再答话,江雨舒又解开他的一颗扣子,一边摸他的腹部一边问:“你到底能容忍我到什么地步呢,老师?我好想知道。”
公主殿下又在故意挑事了,又或者只是单纯一时兴起,想到哪句说哪句。陈桦不是很想搭理他,侧过脑袋不再看镜子,也没有看江雨舒:“别得寸进尺。”
江雨舒的手向下摸到陈桦的大腿内侧。虽然手脚不干净,但这小子嘴上倒是很乖巧:“对不起,哥哥,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说你的,其实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我好。”
这次又是江雨舒先道歉。小少爷这么骄傲,完全不像是会先服软的人,可他还是小心翼翼地乖乖道歉了。
陈桦明知道江雨舒卖乖总是带着目的,就比如现在,江雨舒道歉其实只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心高气傲的小少爷其实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甚至很可能根本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可即便如此,陈桦还是没法在这种难得温情脉脉的时刻说出任何煞风景的话,哪怕江雨舒正跃跃欲试图谋不轨。小猫能有什么坏心眼呢?突然咬人也只不过是为了吸引人的注意力罢了。
陈桦看向江雨舒的眼神一时充满爱怜:“没关系,我也不该那样跟你讲话。”
江雨舒把他翻过来,两个人面对面抱了一会儿,之前的一切矛盾就这样轻轻揭过了。陈桦本想把脸埋在江雨舒肩膀上,但江雨舒穿的衣服是白色的,蹭上粉底液会很明显,于是他只好作罢,
果然还是肢体接触比较直接,胜过千言万语。陈桦好像发现了一个恋爱小妙招,在气氛不妙的时候,每说两三句话就亲一口抱一下似乎就不容易吵起来,至少现在陈桦是一点气也生不起来了,从前吵的架都被他忘在脑后。
“我心里有数,你别怕,我不会做到最后的。”江雨舒把陈桦抱到化妆台上坐着,又抬起头用纯净清澈的眼睛看着陈桦,“别再推我了,好不好?你再这样用力地把我往外推,我会很伤心。”
江雨舒可怜兮兮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陈桦别无他法,只能稀里糊涂地答应,然后就这样半推半就地被江雨舒折腾了半天。不过小混蛋还算言而有信,确实没做到最后一步。
完事之后江雨舒给陈桦穿衣服打领带,然后又乖乖收拾现场。陈桦坐在凳子上看着江雨舒的背影,退一步越想越气。江雨舒发疯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他竟然纵容江雨舒发疯,竟然由着江雨舒在外面、在这种场合做这种荒唐的事。
情欲和兴奋退去之后,陈桦心里只剩下恐惧。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也许是怕门外的人群,也许是怕被人看见,也许是怕江雨舒问的那个问题——“你到底能容忍我到什么地步呢”。
最可怕的就是他并不知道自己能容忍江雨舒到什么地步。他失控了。
陈桦忍不住对江雨舒撒气:“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我这不是在收拾嘛,而且也没有弄得很乱。”江雨舒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即使面对陈桦突然的发难他也心情很好,随即一个转身又拉起陈桦的手,“再说了,又不是我一个人干的,你也是共犯。”
江雨舒的手很软很细腻,毕竟是公主殿下那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陈桦又莫名地开始恐惧,好像温热的手心比坚硬的拳头更具攻击性。
“我不是你的共犯,我是你的受害者。”陈桦捏了捏江雨舒的手,心不在焉地说。
第119章 胆小鬼
江雨舒眨着眼睛看着陈桦,很敏锐地察觉到他不对劲,又搂着陈桦的肩膀轻轻地问:“你怎么了?”
陈桦本想抬手抱住江雨舒的腰,但是他没有力气了,只是随口说:“没什么。”
就在这时,广播很不合时宜地开始循环播报:“彩排二十分钟后正式开始,请各位嘉宾和职员尽快就位。”
怎么这么快就要开始了?陈桦立马清醒了,推开江雨舒之后便着急忙慌地站起来,对着化妆台的镜子检查自己的脸,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我妆全花了,你说怎么办?我怎么出去见人?”
“哎呀不用担心这个,我们老师不化妆也超帅的。”江雨舒凑过来讨饶,收获陈桦的一个白眼,这才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认认真真解决问题,“现在后台应该没什么人了,我叫人来把外面清空,然后带你出去补妆。”
陈桦的大脑仍然不怎么清醒,即使不怎么信任江雨舒也只能听他安排。陈桦胡乱地点了点头,说:“好。”
江雨舒拿起手机发消息,不一会儿便收起手机拉着陈桦往外走。门锁“咔哒”一声打开的时候陈桦的心脏也跟着颤动了一下,但好在外面的确没有人。
洗手间就在不远处,陈桦一边洗手一边忍不住偷看旁边的江雨舒。这小少爷非常爱干净,洗手的样子很优雅,跟猫一样。他嘴角上还沾着一点陈桦的口红,像血。
洗完手之后江雨舒把陈桦带到了一个化妆间,这个化妆间比刚刚的那个休息室要大得多,化妆间里有个化妆师在等着,应该是江雨舒从公司带来的人。这场面有点尴尬,陈桦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需要江雨舒的化妆师来补妆。但还好那位化妆师什么都没问,只是兢兢业业地干活。
他们到达会场的时候距离彩排开始只剩下半分钟,几乎所有嘉宾都已经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了,工作人员也都各就各位只等开始。陈桦和江雨舒的位置挨得近,于是他们就这样顶着全场人的目光一起走到各自的位置上落座。
坐下之后陈桦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江雨舒倒是很自在,似乎一点都不觉得尴尬,其他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陈桦又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做贼心虚才这么慌,事实上别人只会以为他俩在后台偶然碰见所以一起回来,没有人会怀疑他们在后台偷摸做了点出格的事耽误了很多时间,直到现在才匆匆到场。
彩排很顺利,也很无聊,《夜雨》的男主又开始絮絮叨叨找陈桦聊签约的事情,说他们公司最近势头很猛,资源很不错,也很愿意分成让利,盛情邀请陈桦签他们公司。
利益相关的事情不能堂而皇之地摆在明面上讲,所以陈桦只能倾斜身子,跟男主角凑在一起悄悄聊这件事。陈桦一边应付旁人一边用余光去看江雨舒,他们之间隔着三个人,他看不清江雨舒的表情。
彩排结束之后嘉宾们也陆续离场,会场内一时乱糟糟的。散场之后江雨舒没有立即起身离开,他明明很不喜欢这种人多的场合,总是一结束就开溜,但这次他没有走,所以陈桦也没有走,仍然站在原地假装整理衣袖。
周围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寒暄闲聊,客套地互相吹捧,聊电影,聊奖项,聊市场。整理完袖子,陈桦又开始心不在焉地玩手机。
此时江雨舒站起来,路过陈桦身前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你说好了晚上要来找我的,别忘了,我等着你哦。”
江雨舒的声音不大,但陈桦自动过滤了外界的杂音。会场内其他人的谈话声,脚步声,扬声器突然发出的刺耳啸叫声都淡出了陈桦的耳朵,他不再能听得清了。
江雨舒说完之后笑了一下,然后就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陈桦感觉自己的耳朵肯定红了——这小子怎么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讲这种事?
好吧,的确说过要去找他。
回到酒店洗漱完毕之后陈桦便打算找个机会偷偷溜到江雨舒的房间去,但是走廊上一直有人经过。陈桦守在门口通过猫眼往外看,看了半天也等不到完全没有人的时候。他不敢贸然出去,要是被人看到他进江雨舒的房间那就麻烦了。
但是不去的话公主殿下肯定要生气的吧?
陈桦握着手机倚着门做思想斗争。他又扒着猫眼往外看了看,恰好看到有人经过,于是立马缩了回去。
怎么办?已经不早了。再晚些估计就没人会在走廊上晃了,还是等等吧。
等什么呢?等着送上门去跟江雨舒做?陈桦又觉得自己很没出息,他的底线早就被江雨舒推到天边去了,远得看不见。之前就算一起出差也不会在酒店做的,可现在呢?现在他什么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去找江雨舒。
陈桦的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和江雨舒的聊天界面。在今天之前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在网上聊天了,公主殿下难得纡尊降贵给他发的消息竟然只是门牌号。
就在陈桦靠着门胡思乱想的时候,门铃响了。
陈桦俯身看猫眼,门外竟然是江雨舒。他怎么过来了?陈桦反应迅速地开门,把江雨舒拉进来,关门,一气呵成。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了要等我吗?”陈桦仍然惊魂未定。
江雨舒气势汹汹地向陈桦走了一步:“还好意思问?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我等你等了那么久都不见你来,还以为你又忘了。”
陈桦被吓得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说话也有点心虚:“我怎么会忘?刚才走廊上有人,我不方便过去。”
“我就知道!一旦出了什么变故,你肯定就不会来找我了。”江雨舒怒气冲冲地控诉,“走廊上有人又怎样?被看到又怎样?关上门谁都不知道我们干了什么,有必要怕这怕那的吗?你越是这样畏畏缩缩反倒越是容易被人怀疑。”
“你来的时候被人看到了?”
“你就只关心这个?到底有没有听懂我在讲什么啊?”
就这么两句话的功夫,陈桦已经被江雨舒挤到了墙边。公主殿下这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有点吓人,从前陈桦面对这样的江雨舒还算游刃有余,但是现在久别重逢,期间吵过大大小小的架,他对付江雨舒的技巧已经生疏了。
“好了,别低着头,像是很怕我一样。”江雨舒眨了眨眼,刚才的咄咄逼人一下子消失不见,变得无辜又纯良,“我来找你之前就喊人守在走廊两边,不让外人过来,没人看见我到你这里来,你放心吧。”
没想到这小少爷其实挺靠谱的,陈桦终于松懈下来。江雨舒现在看上去像一只刚刚没收住爪子不小心挠到人了所以有点歉疚的小猫,陈桦又心软了:“别生气,我不是故意拖着不去找你的。”
“你这个胆小鬼。”江雨舒像往常一样得寸进尺,抱怨一句还嫌不够,又趾高气扬地瞪了陈桦一眼。
陈桦轻笑着哄道:“都怪你胆子太大,我们家的胆子全在你身上了。”
江雨舒似乎被“我们家”这个说法取悦到了,很快就放过了陈桦,满意地说:“那就勉强原谅你了。”
陈桦对江雨舒摊开手,江雨舒瞬间就懂了他的暗示,立马黏黏糊糊地抱上来。卸妆之后陈桦终于能毫无顾忌地摸江雨舒的头发,手感和从前一样柔顺。
陈桦本以为江雨舒要做点什么,毕竟他来就是为了这个,在后台的时候他还那么急色。但实际上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抱着陈桦,好久之后才淡淡地问:“彩排的时候,你在跟别人说什么?”
“嗯?”陈桦还是没完全适应江雨舒跳跃的思维和随时改变的话题,“在聊合约的事,他的公司想签我,派他来跟我沟通。”
江雨舒突然从陈桦的肩颈中抬起头,眯起眼睛看向陈桦:“你答应了?”
第120章 我恨死你了
“没有。”
“那你拒绝了?”
“也没有,我只是说会考虑。”
“你跟现在的公司签的约快到期了,是不是?你会续约吗?”
江雨舒一直没有跟陈桦提过合约的事情,陈桦以为他并不在乎这些,但今天怎么突然问起了?还连着追问好几次?陈桦搞不明白,但江雨舒看上去很认真,不像是随口问着玩。
“还在考虑。”陈桦简单地回答道。
“在考虑?我还以为你默认要续约。”江雨舒移开眼神看向别处,“你这么谨慎,肯定不会轻易变动,还是觉得安于现状最稳妥吧?还不用花时间熟悉新环境,续约肯定更方便。”
陈桦揉乱江雨舒的头发,又把发丝理顺:“你还真是了解我。这些年来公司对我还算可以,在我什么都不懂的时候也没有坑我,留下也挺好的。”
江雨舒急不可耐地追问:“那你为什么没定好要留下?”
“近期也有其他公司找我谈合作,问我有没有签约意向,他们开出的条件也很不错。如果别的地方更合适的话,也不是不可以考虑。”陈桦一边解释一边拍拍江雨舒的肩膀示意他别急。
江雨舒眼睛亮了:“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来我这里嘛。”
陈桦其实隐约能猜到江雨舒会这么说,但他还是有点迟疑:“你认真的?”
“当然是啊。”江雨舒晃了晃陈桦的手臂,急不可耐地催促道,“来不来,快回答。”
陈桦握着江雨舒的手肘试图稳住他:“我考虑考虑。”
江雨舒霎时间皱起眉来,看上去对陈桦的回答十分不满意:“你给别人的答复都是‘会考虑’,给我的答复也只是这样而已?我在你这里一点特权都没有吗?我也要像其他人一样眼巴巴地排队等着你权衡利弊货比三家?”
就知道他会不高兴,陈桦正要抬手摸摸江雨舒的脸哄哄这小孩,但江雨舒却歪头躲开,气呼呼地拉着陈桦的胳膊把他推倒在床上。这里明明是陈桦的房间,他反倒轻车熟路得像是房间的主人。
陈桦被吓得差点惊呼出声,还好床很柔软,和他们家里的床有的一拼,所以摔上去也不觉得痛。
江雨舒很不客气地俯身压上来,把陈桦困在床和他的手臂之间。陈桦知道这也是一种示威,江雨舒在解他的睡衣扣子,他不久前才洗完澡换上的睡衣。他本想制止,但江雨舒的手指白净修长,即便是解扣子的时候也很好看,像艺术家的手,所以他就放任没管。
衣服被随手扔在床上,还好酒店的暖气很足,并不冷,陈桦还有余裕哄人:“没你想得那么简单,这不是过家家,哪是能随便决定的?”
“谁随便了?我在很认真地问你。”江雨舒掐着陈桦的大腿逼问道,“在这种时候你不应该直接答应我吗?还是对你来说我和其他人都一样,一点特殊之处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