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桦答不上话,他倒宁愿江雨舒像颁奖典礼前一天那样不管不顾地扑到他身上压着他硬来,这样的话也不至于被盘问半天。
见陈桦不言语,江雨舒轻轻笑了一下,朝陈桦走去:“算了,来吧。”
江雨舒叫陈桦脱,他自己却没有脱,不过他身上的这件针织衫很软,摸起来很舒服,还带着点温度。陈桦很喜欢这件衣服,一直抓着没有放手。
之前江雨舒从来没有这样跟陈桦做过,虽然并不粗暴,甚至可以算得上轻柔,但陈桦还是觉得屈辱,因为江雨舒正在用最沉默、皮肤接触面积最少的方式睡他。
还好被子和床的面料十分柔顺,皮肤在上面来回磨蹭也不会觉得难受。这是江雨舒从小睡到大的床,想到这里陈桦稍微好受了点。
做完一轮,江雨舒撑着床从陈桦的身上起来,这下连那点接触都没有了。陈桦的意识还没回笼,下意识伸手去抓江雨舒的袖子,不过没有抓到,恢复理智之后他连忙收回了那只落空的手。
江雨舒单手撑着床坐在陈桦身边低头看他:“别这样缩着,像是要哭一样。”
陈桦的确蜷缩在被子里,也许是因为没有穿衣服所以也没有安全感。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还好其实并没有泪痕。陈桦抬眼茫然地看着江雨舒:“我没有哭。”
江雨舒叹了口气,无奈地瞥了陈桦两眼,最终还是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脸:“怎么这么委屈啊哥哥?你觉得我很过分吗?和你相比还是差点火候吧?”
委屈?有吗?好像是有点。也许是因为刚做完,空虚感瞬间袭来,陈桦真的感觉好委屈好想哭,不过忍住了。
“说实话,老师,我真的很生气。”江雨舒躺在陈桦身边,扯了扯被子把陈桦的肩膀盖住,“你对我说了那么过分的话,又宁愿忍受这种委屈也不跟我道歉。”
陈桦还昏昏沉沉,江雨舒的话对他来说有点难以理解,所以他只是不过脑子地接话:“对不起。”
“现在道歉有什么用?太晚了。”江雨舒哼了一声,恢复了平常不着调的语气,他隔着被子轻轻抱了抱陈桦,“但我还是不忍心怪你。”
陈桦突然觉得江雨舒对他很宽容,这个想法闪过他的脑海时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平时陈桦都觉得是他对江雨舒很宽容,因为他总是像照顾小孩一样江雨舒,给江雨舒做饭,接江雨舒下班,忍受江雨舒阴晴不定的坏脾气,惯着江雨舒作天作地。
公主殿下竟然真的如同童话里写的那般善良慈悲,动不动就大赦天下。陈桦也心软了,他掀开被子把江雨舒也裹进来:“我也不会怪你。”
江雨舒气呼呼地在被子里踢了一脚陈桦的小腿,阴阳怪气地说:“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陈桦能听出江雨舒在说反话,他又开始惴惴不安。不过现在他没力气去猜了,只好直接问:“为什么这么生气?”
“我为什么生气?”江雨舒眯着眼睛凑进他,“因为你的‘生日礼物’。”
陈桦猜到了个大概,但他搞不懂为什么他让江雨舒睡他反倒惹怒了江雨舒。他追问道:“为什么?”
“这种事还要让我来教你吗,老师?”江雨舒皱了皱眉,又郑重其事地说,“好了,你给我听着。”
陈桦点头:“我听着。”
“这不是补偿,不是惩罚,不是资源,不代表什么权力,不是达成目的的手段和捷径,也不可以当物品一样拿来交换。是因为爱——”江雨舒说到一半又打住了,像是突然意识到说错了什么话一样很快改口,“是因为你情我愿才做的。这次我先放过你,如果你再像刚刚那样我就真要讨厌你了。胆小鬼,就知道退缩。”
被江雨舒这么劈头盖脸一顿批评,陈桦有点懵。他为了不被江雨舒赶出去难得勇敢一次,脸都不要了,可在江雨舒口中这竟然是退缩。陈桦至今没有摸清公主殿下的标准和要求,但又不敢反驳,只好先答应再说:“知道了。”
“然后呢?你有什么表示吗?”
“呃……我重新补个生日礼物给你?”
“我不是在跟你讨生日礼物!”江雨舒还是很生气,不过气了一会儿又不气了,“算了,不跟你计较。”
陈桦松了口气,但还是心有余悸,犹豫半天终于问出了那个他从进门起就一直想问的问题:“你现在讨厌我了吗?”
“当然。”江雨舒一边说着一边拽着陈桦的手腕把他拉近,“前几天你对我那么差,今天又莫名其妙大老远地翘班跑来找我,追着问我和谁吃了饭,问我讨不讨厌你,烦死了。你不是要分手吗?怎么还跟前任暧昧不清?渣男!我要曝光你,你就等着塌房吧。”
江雨舒放了狠话,但语气听起来只是在发脾气而已,陈桦终于放下心来,顺着他说下去:“你要是真把咱俩这点事抖出去了塌房的不只有我,这叫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我才不管自损不自损,损到你了就行。”江雨舒又开始撒泼。
看到江雨舒终于恢复了往日那种蛮横霸道的样子,陈桦竟觉得心安,于是伸出赤裸的手臂抱住江雨舒:“别不开心,宝贝,今天是你的生日。如果惹你生气了我道歉,对不起。”
被陈桦抱住之后江雨舒明显愣了一下,像是被净化了的反派,眼神都清澈了。他回抱住陈桦:“好了,别道歉,其实我知道这段时间的这些事都是因我而起,我有错在先。对不起,哥哥,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会做的。”
陈桦揉了揉江雨舒的头发:“可我只希望你什么都不要做。”
江雨舒浅浅地笑了笑:“如果你希望的话,我会的。”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抱了一会儿,陈桦正享受着这难得的温情时刻,江雨舒突然支起身子低头看他:“亲一下可以吗?”
刚刚做的时候陈桦好想亲却亲不到,这下江雨舒主动要亲,他反倒想矜持一下:“不行。”
“可是我想。”江雨舒熟练地撒起娇来,“求求你了。”
陈桦躲不开他的目光,只能就这样看着他的眼睛。根据以往的经验,一旦亲上了,原则啊底线啊就都成了摆设,道理也讲不通了。但是看着嚣张跋扈的小少爷突然变得这么小心翼翼,陈桦还是久久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第139章 王子
“可不可以啊老师?就亲一下。”江雨舒一边追问一边眨着眼委屈地看着陈桦,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陈桦仍然一动不动,忍了一会儿还是不忍心,最终也只是揉了揉江雨舒的后颈,妥协道:“好吧。”
说完之后陈桦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的,能忍一会儿就已经很厉害了。
得到许可之后江雨舒立马就亲了上来。这个吻很有攻击性,江雨舒叼着陈桦的嘴唇追着咬,陈桦躲都没地方躲。
唇舌交融了太久,陈桦有种热得快要烧起来的感觉,身子越来越软。可就在他偏着脑袋躲开之后江雨舒还要追上来,舌头又一次滑进他的口腔。
陈桦这才意识到上当了,这根本不只是“亲一下”的程度。陈桦用手往外拽江雨舒的后颈,舌头也把江雨舒的舌头往外推,示意江雨舒停,但是无济于事。江雨舒眯着眼睛死死盯着他,没有一点要放过他的意思,和刚刚乖巧地问“亲一下可以吗”的那个小天使完全是两个人。
黏黏糊糊亲了好一阵江雨舒才放过陈桦,陈桦还没来得及追究他乱咬人的责任,他先倒打一耙:“颁奖典礼那天你把我推得摔在桌子上,那家酒店的桌子好硬,摔得我身上青了一片。”
那天陈桦气急了,的确很重地推了江雨舒,现在想起来又心疼又后悔。
“摔哪了?”陈桦连忙爬起来,掀起江雨舒的袖子和衣摆检查,但江雨舒手肘和后腰上的皮肤都没有任何伤痕,他这才意识到不对,“你耍我呢?”
江雨舒煞有介事地说:“没有,当时真的很严重,但现在好了。”
这小骗子搞不好是在忽悠人,故意夸大其词。但陈桦不想追究了,无论江雨舒有没有受伤他都推过江雨舒,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记忆里江雨舒后腰和手肘上撞过桌子的地方,还是有点心疼。
江雨舒又得寸进尺地拉着陈桦的手摸上他自己的腹部:“我好累。剧组太忙了,拍戏很辛苦,没时间休息,出外景特别冷,外面的饭我也吃不惯。”
卖惨卖得好明显,但是没办法,陈桦就吃这一套,他只能顺手摸摸江雨舒的肚子轻声哄道:“怎么这么娇贵?都累成这样了还挑食。”
江雨舒把毛茸茸的脑袋埋进陈桦颈窝里蹭来蹭去,好可爱。没办法,最终陈桦还是又纵着江雨舒再来一次。这次比上次更有感觉,矛盾和怨恨全都抛在脑后,陈桦很安心地抱着江雨舒的肩膀凑在他耳边说:“生日快乐,小雨。”
“小雨?”江雨舒微微眯起眼睛,“这个名字只有跟我很亲的人才能叫。你是我的谁?”
就知道这爱欺负人的小混蛋肯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陈桦无心反抗,直接投降:“你想要我是谁我就是谁。”
“我想要你是我男朋友。”江雨舒加了点力气撞他,又一次问出了那个他问了无数次的问题,“不分手好吗?”
江雨舒的那句“我不会放过你”果然不是说说而已,陈桦被他弄得心猿意马:“……不分手的话你就不会再折腾我了?”
“当然,我会乖的。”江雨舒又开始得寸进尺,“你到底答不答应?”
不答应又能怎样呢?如果拒绝的话,江雨舒肯定又会干出点惊天动地的事来。陈桦已经被江雨舒折腾怕了,公主殿下心狠手辣,有一万种方式对付他。何况江雨舒都已经好好道歉了。
“都这样了还问……”陈桦说话都有点气息不稳。
“都哪样了?”江雨舒理直气壮地装傻,“我要听你说。”
“不分手,开心了吗?”
“不开心,像是我逼你说的一样。”
“我是自愿的,这下行了吧?”陈桦掐了掐江雨舒的脸颊,到底是不忍心,又松了手给他揉揉。
陈桦和江雨舒一起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卧室门外突然传来很大的动静,噼里啪啦的。陈桦吓了一跳,他还披着浴巾,正要找衣服穿才想起他的衣服被江雨舒送去洗烘了。
坏了,门外不会是江雨舒的爸爸妈妈吧?怎么办?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陈桦想躲回浴室里,江雨舒像是提前猜到了他的动线一样一把拉住他:“没事,别怕,只是我家猫在挠门而已。”
还好……陈桦终于松了口气。江雨舒递给他一套衣服:“先穿我的。”
穿江雨舒的衣服对陈桦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在北京一起住的时候他们经常混着穿衣服。江雨舒很体贴地等陈桦穿好了衣服才握上门把手:“我开门了?”
陈桦扯了扯对他来说稍微有点长的袖子:“好。”
门外的确是一只猫,品相很棒的英短银渐层。陈桦一眼就认出这只猫了,江雨舒在各个社交平台的头像都是它的大头照。这是江雨舒家里养了好几年的唯一的宠物,江雨舒的微博和朋友圈全是它的视频和照片。
陈桦之前只在照片和视频里见过这只猫,亲眼见到倒是第一次。此猫神态威严肃穆,身材魁梧壮硕,颇有猛兽之姿,看着比照片和视频里大多了,但不胖,只是骨架大且毛茸茸。
江雨舒放猫进来之后就关上了门。猫很粘人,一进来就绕着江雨舒蹭了三圈,一路蹭一路夹着嗓子喵喵呜呜,然后就地一躺,在江雨舒面前伸懒腰翻肚皮。
江雨舒俯身把猫抱起来走向陈桦,献宝似地说:“来,摸摸。”
这猫实在太大了,像小老虎,牙好尖,陈桦畏畏缩缩不敢伸手。
“它不咬人,不用怕。”江雨舒一边摸猫头一边说,结果他话音未落猫就转头啃他的手指尖,他只好换个说法,“它咬人不疼。”
陈桦半信半疑地伸手过去,结果还没碰到猫就对着他呲牙哈气,伸爪子乱抓,叫得十分凶悍。陈桦吓得立马缩回了手,脑子里蹦出五个字:邪恶银渐层。
“它有点怕生。”江雨舒尴尬地解释。
邪恶银渐层恶狠狠地盯着陈桦,但被江雨舒摸的时候就很乖,一副窝囊样,怂怂的很老实。这哪是怕生,陈桦腹诽道,这明明是逮着生人欺负。邪恶银渐层似乎不怎么喜欢他。
总不能一直称呼它邪恶银渐层,太不礼貌了。陈桦问江雨舒:“它叫什么名字?之前问了你好几次你都不说。”
江雨舒把脸撇到一边:“那是因为一旦你知道了它的名字肯定要笑话我的。”
“这下见都见到了,总不能一直不告诉我吧?”陈桦微微俯身看着邪恶银渐层,“无论它叫什么我都不会笑的。”
“你保证?”
“我保证。”
“好吧。”江雨舒说得很勉强,“它叫王子。”
陈桦忍了半天还是没能忍住,笑得停不下来:“你们家不仅有小猫公主,还有小猫王子,好齐全好美满。”
江雨舒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我就知道你会说这种话。不许笑,你不是答应了不笑的吗?”
“对不起,公主殿下。”越是不让笑,陈桦笑得越厉害,“我受过严格的训练,无论多好笑我都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不只是玩梗,这是真的,陈桦在片场拍戏的时候一般不会轻易笑场,但现在真的忍不住了。
江雨舒大怒:“喂!你什么意思?我当演员之前它就叫这个名字了,我哪知道后来你会给我起这种外号?都怪你。”
“怎么是我起的?虽然最先这么喊你的是我,但后来是粉丝把这个称呼发扬光大的吧,不能全赖我。而且这也不算是外号,应该是昵称才对。”陈桦一边憋笑一边狡辩,“王子这个名字谁给起的?太巧了。”
“我妈起的。”江雨舒伸手挠挠王子的脊背,王子很享受地眯起眼睛,“它很小的时候就长得很霸气,我妈说它有王者风范,所以就叫这个名字了。”
“你妈妈好有才。”陈桦看着王子,犹豫了半天还是不敢再碰,“它好像不怎么喜欢我,我从小就不招猫喜欢。”
第140章 弃猫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