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为打击巨木医药锒铛入狱的路巡,前途无限的实绩少将,又被所有人捧了起来,一周之内自发组织了多次示威游行,要求释放路巡,整顿军部。
为了平息沸腾的民怨,哪怕巨木医药,也不得不做出让步。
于是,顺理成章的,联盟高层开始计划释放路巡,并顺势组织一场大型活动,安定民心。
……
内部消息已经传开,路巡将在七日后正式特赦出狱。
权力的更迭,几家欢喜几家愁,路沛这回是喜的那一方。
他的愉悦挂在脸上,连胃口都变好了,高高兴兴地吃着点心。
原确观察着他的脸色,感觉时机差不多,若无其事递给他一份报纸。
由于是背着递上来的,所以路沛一低头,就看到了最末版面上的消息:【巨木医药人体研究大曝光!实验基地遭遇不明人士袭击,损失惨重……】。
路沛笑容消失。
“开心?”原确说。
“开心。”路沛面无表情地说,“会是哪个好心人干的呢?怎么会有这种好事?”
说真的。
这个蠢猪,漏洞百出。
不会真以为他藏得很好吧?
第85章
“虽然巨木医药的非法实验被打击了, 对我,对所有人,都是好事。”路沛忍无可忍地说, “但你能不能低调点?一天到晚的,非得闹这么大动静?!”
“哪天查到你我头上来,我们麻烦就大了, 你不会真以为你是什么随手屠城屠民的厉害角色吧!别太高看自己了!”
路沛团起报纸, 啪啪拍打原确的脑门。
报纸取代了人类的手,原确不满,同时, 它又忍不住道:“你怎么发现?我没有说过是我。”
路沛无语。
路沛:“你知道我每天为了装傻有多努力吗?”
“不知道。”原确说。实际上,它也非常努力, 那些人情世故,文字定理, 以及智人与野生动物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它都得想办法接纳、演绎。怕吓到路沛,还得使劲浑身解数地收敛身上的异常, 再激动的时候也不可以分裂躯体, 让触肢乱跑。
人类, 我们都在用力地活着。原确心事重重地想。
路沛手机响起,来电人林秋格, 他走到后院接电话。
“路沛,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林秋格的请求向来开门见山,“根据我已掌握的资料,目前的生化手段,没办法逆转污染病毒对人体的影响。”
“我想做一个大胆的尝试……给受试者植入芯片,利用芯片的电信号, 改变他们的大脑。”
路沛说:“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如果我想使用芯片控制他们的脑袋,首先得有一个功能完备的基站,如果自零开始搭建,需要巨大的经费和技术支持,很长的时间,而污染等不了那么久。”林秋格道,“但如果能从伪装科技的‘遗产’中找到这个东西,修理调试一番,继续使用,那么轻松很多。”
“你丢给我这活可一点儿也不轻松。”路沛说,“伪装科技可是巨木医药的兄弟公司,你是想让我从医药公司那帮人嘴里,把那个基站直接抢过来?”
“我希望是窃取。”林秋格说。
路沛:“万一人家也在用呢?这也不是只有你能想到的法子。”
“不太可能。”林秋格道,“生化手段比植入芯片更高效、隐蔽、一劳永逸,巨木医药的逐利性质,让他们主动放弃了芯片技术。伪装科技才会在那次丑闻后,彻底沦为弃子。”
“好吧,我想想办法。你整合一份更具体的需求文档私发给我的个人邮箱,再抄送给路巡,我会说服他帮忙。”路沛说,“那些受试者怎么样?”
“我们先在禽类身上做了实验,再转移到人体。”林秋格说,“主躯干核心功能区不被破坏的前提下,他们能够断肢重生。被污染的人体重新长出一条完整的胳膊,大约需要8至12个月。”
林秋格的话很好地解释了原确手掌的再生,路沛却没有高兴起来。
“这样啊。”路沛问,“那么,他们有没有表现出一些,嗯,比较奇怪的地方?比如说,类似,超能力这样?”
“这样的自愈力,还称不上超能力吗?”
“我说的是,更特殊一点的……”路沛欲言又止。
“哪方面的特殊?”
“嗯,就像……”路沛垂着眼睑。
他看到几根黑色的纤长发丝,如同爬山虎一般,攀着他的裤脚往上爬,缠绕住他衣服的纽扣,而原确本人此时应该在厨房里等他打完电话。
路沛说:“就像鬼一样………”
“?”林秋格没听懂,“像鬼一样,呃,意思是,没有实体吗?”
“不,算了。”路沛拍打衣摆,那发丝就嗖得一下消失了,他自言自语地说,“更有可能是静电吧,或者球形闪电什么的。”
【哈哈哈哈!】路沛听到声情并茂的大笑,来自耳畔突然响起的剧透。
【路沛两眼空空,看不清他的污染物老公。】
路沛:“……”
林秋格:“你发现了什么?”
“什么也没有。”路沛恍惚地说,“我眼睛不好,你知道的,头晕眼花也很正常,时不时飞蚊症看到点幻影……”
人类的眼睛居然不好。他身后五米远的地方,原确凝重地想,那他是依仗什么看穿它无瑕的伪装?
他的五感能力平平无奇,看来只能是智慧了。没想到,他脑袋小小的,思考功能上却相当完备。
几分钟后,路沛打完电话,回到原确面前。
他静静望着原确,好半天,似乎在端详他的面容,有些苦恼的样子。
“老婆。”原确喊他。
“前男友。”路沛纠正。
“不是。”原确也纠正他,“丈夫。老公。伴侣。配偶。”
路沛:“你顶天了是个前男友,别自来熟的瞎喊。”
“为什么?”原确困惑道,“我让你,不开心?”
路沛冷酷道:“自己想。”
“我错了。”原确说。
原确清澈直白的眼神,叙说着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有错,一如既往的让人头疼,路沛才懒得给他上课,他惦记着剧透的那几句嘲讽。
可转念一想,原确这个人,哪怕如今被归类为‘污染物’,肯定也不是什么杀伤力巨大的品种,只能和横冲直撞的野马坐一桌。
能够充当本世界反派角色的污染物、与路巡斗智斗勇,至少得是个头脑清明的野心家,原确是担当不了这种角色的。
也算有点好消息。
路沛叹了口气,说:“你以后还是随身跟着我吧,不准一个人到处乱跑捣蛋。”
“哦。”原确暗爽。
-
污染物之主的相关消息,被知情人士爆出,有真有假,流言甚嚣尘上。
人们对于未知的恐惧,是无限的,而面目神秘的污染物之主,几乎是恐惧的化身。
一些无良商贩趁机炒作各种流言,‘污染物讨厌感冒颗粒的味道’,把最普通的感冒药从10币炒到200币一盒;又说,艾草叶炖煮红小豆的气味,可以驱赶被污染的禽类,百货超市里的所有红色豆类都被抢购一空。
地上和地下的市民们惴惴不安,一有风吹草动就吓得囤积物资,闹出许多啼笑皆非的新闻。
反而是天马新区的居民更淡定,有条件的逃回城内,没有条件的继续在本地生产生活。
十月底,薪火建盟纪念日,天马政府全部门在城内酒店年度团建。
这是带有表演性质的团建日,没法推辞,路沛只得到场社交。而他一出现,立刻成为在场最瞩目的人物。
路巡的特赦手续已经批下来了,还没公开,政府部门人尽皆知,他的出狱,意味着本就炙手可热的路沛议员事业将更上一层楼。没人愿意放过在红人面前刷脸的大好机会。
全世界的酒杯都吻了上来。
“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感谢您的带领,让大家在防疫事业中飞驰向前!”
“文武双子星,敬您与少将一杯!”
祝酒词层出不穷,路沛举着装着葡萄汁的酒杯,端着标准的笑容,一个个和人碰杯。这种场合让他无比厌烦,却又不得不走过场。
到后面,路沛连葡萄汁都懒得喝了,直接让原确代饮。
在外人面前,不方便说‘前男友’这几个字,但介绍他是伴侣,路沛又觉得太便宜他,于是去掉所有的头衔,简单道:“我今晚有点喝不动了。这位是小原,他替我喝。”
那些官员自然是一脸笑呵呵道:“哎呦,路议员您保重身体要紧……小原先生,我干了,您随意。”也没人好意思当面问这小原是谁,心里直冒嘀咕,让秘书回去打听。
原确一晚上饮下5升葡萄汁,喝趴一干老实倒酒的男男女女,跟着路沛兜兜转转回到他自己部门那一桌,这才消停下来。
一个女部员在桌上宣布:“我下周要订婚咯。”她用戴着钻戒的手指抚弄头发,在大家的祝福之中,露出羞涩又得意的神情。
她一口一个“我老公”,语气间是难以掩饰的甜蜜与炫耀。
原确将鼓励的眼神投向路沛。
人类,你可以学习这个雌性。
人类没有接收到它的信号。
原确:“老……”
路沛笑吟吟地靠近,嘴巴一咧,小声道:“闭嘴,别逼我骂你。”
原确:“……”
原确震怒!
恼怒之余,原确感到忿忿不平,还有一些委屈。
原确要求人类变更称呼,就像刚才那个黑毛雌性一样,软绵绵地、愉快地喊他为老公,却只得到了“死猪”这样的蔑称,气得它足足十分钟没有和他说话。
不过很快,原确又调整好了心态,因为它凭着非凡耳力听到同桌人悄悄说“她老公那个死猪balabala……只有她下得去嘴……”,然后夸赞“他们俩极品真是天生一对”。
可见,老公和死猪基本是同义词,只是前者更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