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以前对女人就爱这么笑,让那群女的失心疯了一样追在他后面跑,往他桌肚和鞋柜塞邀约信和情书。
没想到这种笑法还能用来对付自己,容尧顿时一阵反胃,表情扭曲。草啊!
“卧槽,有钱!”
“天上掉钱了!”
“五百币!”
纸钞洋洋落下,周围一众人蜂拥着歪腰捡钱,冲过来挤散两人。
容尧被挤到人群外侧,靠近马路的这一边,他踮脚张望,隔着人群看见,路沛早已转过身,迈着悠然的步伐,向医院大门内走去。
容尧:“……”
容尧气得要死,非但没爽到,还感觉花钱当了孙子,一连骂了好多个“操!”。
几分钟后,一辆保姆车在容尧身后停下,两名保镖下车为他开门,收拾他乔装小贩用的行李箱。
向导坐在副驾驶,回头笑道:“容少爷一来就找到人了,慧眼如炬。”
这个向导嘴巴甜,服务殷勤周到,容尧对他的印象还可以。
向导:“容少爷,你刚才走回来的时候,我看和你聊天的那个人好像很生气,狠狠踹了两下铁门。”
“真的?”容尧精神一振。
“真的,我在车上看得一清二楚,他那动作一看就是发泄。”蓝发的向导说,“就是那个灰白色头发,是吧?”
“是他。”容尧顿时大为畅快。
路沛原来只是在他面前装得好,其实破防的不行。
容尧:“你拍下来了吗?”
“没有。”向导游入蓝说,“需要吗?我们现在回头去医院调监控?我找人安排。”
“那不用。”容尧说,“我得抓紧回去了,不能被家里人发现。”
听说地下混乱,容尧准备齐全,车里除了他,还有一个向导,一个司机,三个顶级保镖。
三人以前是顶尖的黑道打手,手下亡魂无数,请这三个保镖,花掉了他一整年的零花钱。
容尧翻出兜里的通行证。
晴天医院周边还算热闹,保姆车驶向十几公里外的地心电梯,一路往郊区开。
地下的郊区简直是贫民窟,房子和街区肉眼可见的破烂,到处都是脏兮兮的,容尧难以想象真有人能在这里活下去,但想到路沛在这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他内心一阵畅快。
“有跟车。”旁边的保镖A说。
容尧往后瞧,那是一辆杂牌小轿车。
变故就在这一秒发生。
他们行驶在盘山公路上,后方跟车像不要命一般猛然加速,擦着山体的栏杆,强行把保姆车往外挤,而前方山路骤然变窄,为防止坠崖,司机不得不打死方向盘,拉手刹减速。
“操啊!”容尧听见好脾气的向导突然爆粗口,“真来了?!……”
什么真来了……容尧被漂移的车晃得晕头转向,安全带勒得他难受。向导之后说的话被轮胎尖锐的刹车声盖住。
“停!停!”后排的保镖说。
保姆车撞歪栏杆,差点一头摔下悬崖,幸好及时逼停。
差点就要摔死,容尧心率立刻飙升。
后排那两个保镖带着武器下车,去对付那辆出租车了,留一个守在他的身边。
外面一阵剧烈的响动,大约半分钟后,枪声停了。
容尧旁边的保镖安抚:“放心,容少爷,我们是最专业的,他们已经解决……”
“砰!”
一记极近的、震耳欲聋的枪声。
血花绽开,猝不及防糊了容尧一脸。
只是一眨眼,那保镖信誓旦旦的脸,在他面前炸成血雾,脑壳都碎了。
保镖健壮却失去生命力的躯体,往侧边一倒,而那沾了血的枪管,猝然抵住容尧的眉心。
巨大的恐怖面前,一切想法消失。
容尧全身惊惧到僵直,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只得惊惧万分又呆愣地看着来者。
黑色的长发如同毫无生气的黑水,流淌而下。
那个人的双眸,像藏在水面下的枪口,黑洞洞地对准了他。
他比容尧见过的任何存在都要可怕。
“我……”容尧吓得说不出话,他有一堆求饶的话要讲,但在恐惧下几乎失声,“你……”
原确扫过那几个保镖的制服样式,说:“你们地上人,还是喜欢用三流货色。”
“等等等——不不不不——先住手啊——”
前座的游入蓝连声道。
原确看向他,目光毫无波澜。
“兄弟,别杀我,也别杀他。”游入蓝说,“我只是按露比的命令办事,这个人很有用,他不能死。”
防止原确冲动行凶,游入蓝竹筒倒豆子一般地坦白,他欠路沛人情,只好协作绑架容尧。
游入蓝:“露比特意说了,‘假如原确突然横插一脚,就把一切告诉他’。”
什么情况,向导和这个杀手是一伙的?容尧仍然浑身紧绷,一阵茫然。他发现,向导说出‘露比’这个名字的时候,杀手好像冷静了一点,压迫感瞬间减少许多。
原确:“……”
原确警告道:“不准告诉他。”
还是好恐怖卧槽!他一压低声音,容尧又被吓一跳。
“呃。”游入蓝举起手机,弱弱道,“我怕你乱来,所以,呃……”
手机界面,赫然是“通话中”,已经接通将近两分钟。
看清通讯界面的刹那,轮到原确浑身紧绷。
“答应过不尾随,又偷偷地跟上来,还想搞杀人越货?”轻快的声音从扩音孔中传出,“让我看看是谁这么不守信用?是谁呢?”
容尧疑惑地想,这声音好像路沛。
紧接着,他忽然奇异地发现,面前这个可怕的鬼一样的黑发杀手,好像变得僵硬起来。
发生了什么?
-
“你这个骗子!”路沛大声道,“一天到晚说谎,还敢说我嘴里没真话!带着愧疚之心好好反省,十天之内我不会再见你了!”
路沛挂掉电话,回到他哥的病房。
他双手叉腰,得意道:“哥,我给你带了一个好东西。”
路巡:“容尧?”
路沛:“对啦。”
治周祖的走私线,得先揪着他背后的靠山,容月。
容月主张支持开放动植物安全名单,普遍印象里,城外动物直接与病毒挂钩。而这段时间流感猖獗,上下城医院人满为患,管理混乱,环卫部被指责防疫不力,压力巨大,假使此时爆出走私线丑闻,他将成为众矢之的。
当然,容月的势力足以压制媒体,所以路沛选择手动加码——再加一个容尧。
“一天到晚胡闹。”路巡说,“容月眼下虽然会答应,但一段时间后,故态重萌。”
路沛:“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一段缓冲时间吗?”
路巡:“我想要你不胡闹。”
路沛:“不行,你得夸我。”
路沛胡搅蛮缠一通,还是没有得到路巡的夸奖,对方甚至自动屏蔽他,坐到桌边看起了文件。
两个小时后,过了晚饭饭点,天色一片漆黑,外面的冷风呜呜叩着窗户。
路巡站至床边:“怎么还不回去?”
“你身体还没好呢,我放心不下。”路沛侧躺在他哥的床上,遥控器在他手边,电视放着综艺节目,他乖巧地说,“哥,你一个病号孤零零在这,太可怜了,我得留在这里伺候你……往左边让让,挡着我电视了。”
“……”路巡瞥他一眼,自然没动,“不想回去,和室友闹矛盾了?”
他不让开,路沛的脑袋只得往床边抻,纠正道:“他叫原确。”
“他惹你生气?”
“差不多吧。”路沛叽咕道。这么丢人的事,他不想让路巡知道。
“他很危险。”路巡说,“常规的不想要,非得吃苦头,你自己选的。”
路沛敏锐嗅到一丝暗示:“你查过他?你查到了什么?”
“不多,一些小事。”
路沛:“告诉我告诉我……”
路巡守口如瓶。
路沛:“哥哥哥哥哥你最好了……”
路巡沉默是金。
路沛:“你最坏了!”
在电视的干扰声中,路巡继续如常处理工作。
半晌,他说:“隔壁的房间,让人给你整理出来了。”
这种情况下,一个人睡非常危险。路沛反驳:“不行,我要跟你睡一个屋,我可以打地铺。”
路巡无奈:“几岁了,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