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
再往前开一段, 一家酒馆前摆了若干露天桌椅,最外侧的长椅上坐着一个原确。
在成年男性平均身高168CM的地下区, 他超过一米九的身量很超标,坐姿也比摊上其他高上一截,面朝马路, 看着来往车辆。
多坂开了辆外形低调的灰色小轿车,在路上半点不起眼。
然而,当原确扫到这辆车时,便一直盯着后座的路沛,像跟着太阳转动方向的植物一般,直到车停在他身前。
多坂感到古怪,想:“他难道看得见里面?”
但是,车窗的防窥膜使用最新光透技术,不借助任何工具前提下,以人类的肉眼是没法看穿的。
多坂停车,招呼老板结账。两个人喝了24瓶,价格虽然很便宜,但看到‘鹿血酒’、‘回春酒’等酒品名时,多坂表情微妙。
与原确拼酒的酒鬼大爷,一见到路沛,嘿嘿笑了两声:“小弟,这是你婆娘?咋这漂亮。”
路沛:“我是男的。”
酒鬼懵逼道:“男的怎么可以是女的呢?”
路沛:“……”这大爷说什么呢?
路沛满脸无语,原确伸出手,捧住他的脸,往自己的方向转,不许他看那个臭老头。
“干嘛。”路沛说,“你手好烫。”
原确按了按他的脸,很柔软,像糯米制的团子一样,在他手心回弹。
“手给我。”
路沛让他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身上,原确顺势把脑袋枕到他肩膀,一脸喝懵了的醉酒样,两人往前挪几步。路沛觉得他这段时间应该强壮了不少,居然还算轻松的就把原确扛起来。
结完账的多坂小跑上前:“我来吧。”
原确立刻站稳了:“我自己能走。”
多坂:“……?”
路沛:“真的吗,你不要逞强。”
原确:“嗯。”
“啊呵呵。”多坂说,“我开车。”
两人坐到后排,应该是车上不通风缘故,原确一上车,又虚弱地靠着路沛,他需要低垂着脑袋,让额前的发盖住一点也不晕的眼睛。
“我头痛。”原确说。
路沛:“你喝太多了,谁让你这样没节制的喝。”
原确:“你不回来。”
路沛:“这也赖我吗?你答应我的事还出尔反尔呢。”
原确:“扯平了。”
多坂心想我真的该在车里吗。
十分钟后,多坂把两人送到店铺后门,在熟悉的门槛面前,感觉情况不太对的人变成了路沛。
他现在和原确单独待在一起,容易触发那种剧情。
但原确一直说他头疼,有发热的迹象,说不定是流感。万一真是这样,贸然丢下他一个人在家病着也太没人性。
路沛想让多坂喊个家庭医生上门,然而原确表现出惊人的抵触。
“不要。”原确警觉道,“他会偷东西,下毒,杀人,做坏事,危险。”
原确似乎认定家庭医生的工作和杀手是一个性质,不肯松口,路沛怕他一见到医生就动手,以免伤害无辜的人,把这个主意打消。
这下只能自己照顾他了。
路沛:“你要听我的,不许乱来,不然我马上就走了。”
原确:“嗯。”
路沛翻箱倒柜,原确果真听话,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看他走来走去。
一个巨大的竖立快递箱,挡在电视机柜和水族箱之间,挡着人走路,路沛把纸箱拆掉,里面自然是他之前订购的人形大玩具。
这个性偶应该是充气款,中性风格的外表,男女莫辨,做的还挺逼真。
原确:“这是什么。”
路沛:“呃……”这当着人面要怎么解释,他不好意思了,“你上去躺着。”
裸着的人形玩具,送到面前只觉得诡异,睁着一双仿真大眼睛,恐怖谷效应拉满。
快递箱打开以后合不上,放在外面也太有伤风化,路沛把这玩意丢进浴室,关门。
平时一切家务都不是路沛在打理,他一通乱翻,才在电视机柜里找出体温计和病毒试纸。
上楼,原确已依照他的命令,在床上躺好。
看着真的听话。
路沛摸他的额头,非常热,颧骨处也透着红色,发丝散乱。
当他的手贴上原确的皮肤时,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很重,喘息一般有气无力。
路沛问:“难受吗?”
“嗯。”原确喘了口气,好像呼吸困难似的,强调道,“……热。”
他盯着路沛,看他用酒精棉仔细擦拭水温计,对近在身边的危险浑然不觉,像是栖居在林间的小动物,一步一步地,走向他。
原确张口咬住体温计,暗热的眼神,毫不掩饰地继续盯着他,把每一寸都看得仔细。
路沛蹲坐在床边,单手撑着下巴。
“怎么一直看我?”他问。
原确:“你要走吗。”
不会让你走的。他想。
“不走。”路沛以为他想要人陪,叮嘱道,“但是你要听话。”
原确这次没有“嗯”。
他又闻到了隐约的香味,来自路沛开合的嘴唇,放在他枕头上的纤细手腕,离他最近的一抹灰白色发梢。
这股气息,和酒意的浮热结合在一起,给他带来一种烧心灼肺的饥饿。
“原来你也会不舒服的,我还以为你无所不能。”路沛低着头,戳了下他的脸,“怎么这么可怜呢,原确?”
戳完,他收回食指,又摸了摸原确的脸颊,掌心皮肤细腻。
轻落下来的目光,湿漉漉的温润感。
原确顿时越发头昏脑涨,喉咙发紧,他好像真的病了。
犬齿酸胀发痒,很想要咬点什么,在轻轻闭合时,含在舌下的水银计,瞬间发出嘎吱一声。
“不能咬!”路沛当即紧张道,“水银有毒,吐出来。”
他立刻抽走水银计,拍着原确的肩膀,让他吐掉,幸好发现及时,水银计只是裂了道缝,里面的物质并未被咬破。
路沛:“把水银吃进去了吗?”
“没有。”原确说。
路沛:“我看看。”
原确张开嘴。
他的牙齿长得整齐,四颗犬齿格外的尖,白森森的突出,像四颗撕咬用的血牙。
“这……”路沛茫然,“你的虎牙,平时,就有这么尖?”
记忆里,好像和常人差不多。
“你喜欢?”原确问。
路沛:“我好奇。”
“可以摸。”原确握住他的手腕,放到自己唇边。
原确咧开嘴,让尖利的犬齿完全暴露,配着那双没有感情的纯黑眼睛,让人联想到老虎对着敌人呲牙,纯然的凶相。
但他仰着脖子,把脸缓慢地往路沛的手边上靠近时,又显得很乖顺。
“那我摸一下哦。”路沛探出手指,触碰他的虎牙。
他碰的小心翼翼,指腹移到从牙面移到牙尖时,被咬住了。
并不痛,对方特意避开了犬牙,用旁侧平整的牙齿夹着。
然后,舔他的手指。
用嘴唇包住,滑腻腻的,从关节舔到指尖。
“……你干嘛呢。”
路沛骤然警觉,抽走手腕。
他本就半蹲坐在原确的床头,又因为抚摸犬齿和探看而更近一步,此时,他们脸庞之间,几乎只剩下几寸的空间——是他主动凑上去的。
路沛的手指刚离开他的口腔,后颈就蓦然被一只大手捏住,按着他的脖子,迎面吻上来。
唇瓣贴上唇瓣,刚舔过他手指的舌头,此时撬开他的牙关,伸进嘴里。
舌尖触碰,挑起一点酥麻的痒感,顺着后颈,直冲天灵盖。
原确亲得毫无章法,横冲直撞地舔,他的唇齿温度太高了,一碰到就发烫,路沛战栗着躲避,湿软的舌头节节败退,舌尖被对方勾住。
路沛推着对方的胸口,往后仰,想要把他推远一点。
在悬殊的力量差距下,这徒劳的挣扎,只增加了身体的摇晃,像是一种情趣的提示,让原确别过脸,换个角度吻他,另一只手臂握住他的腰。
呼吸间交换的酒气,又或许是别的东西,让路沛感到醉酒般的晕头转向,思维与行动变得迟缓。
他被拎着抱到床上,分开双腿,面对面的,坐在原确的腰间。
来自对方身上的体热,从环抱他的胳膊,相贴的坚实胸膛,散发出来,四面八方的蒸着他。